011章、司马其人
直到攸霖跟着寒漠千回了营地，穆宏都没能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自然没有回答。但寒漠千隐隐约约觉得，过去某段时间内穆宏与攸霖绝对关系匪浅。复君命并不是甚么特难见的药，其内里材料也很普通，效果却相当显著。在这种药于江湖上流传开来后，曾有在医药界造诣颇深的人根据药方寻来材料一步步炼就，却因缺点甚么功亏一篑。
有这种药的人，都是曾与攸霖有关的人，他也只在他们手中见到过，所以这可以算是他们之间相识的标志吧。
（……那攸霖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人吧。）
而这场比试的结果显而易见，不等攸霖提及，冷笛就主动把关系替他撇清，并许诺从此之后他们不再因梁巍而找事。
寒漠千将泡好的茶递到攸霖手里，看着青年浅浅啜了一口，方才冷冷道：“你最好能把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解释清楚，以及冷箫现在哪。”
攸霖唇角含笑，黑潭般的眸子深处隐隐有着不易察觉的温和，“理由嘛，同时消失的那个甚么身份你比我还清楚，怎地还问我？至于冷箫么……一会我就过去把他接回来。”
这话表面看上去未免带点敷衍了事的感觉，没有一句能跟回答扯上边，但寒漠千就是听懂了，当即便皱了皱眉，“他果然按耐不住了……这回算我错。你明明能制住他，为何要跟着走？”
攸霖神情坦然，望着寒漠千的眼眸清澈异常，“我既没犯他们所说的罪名，又未做对不起至尊盟之事，为何不敢？”
寒漠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虽然明知青年是天下都畏惧的杀神，此时也不想把这世间的黑暗展示给他看，只能长叹一声：“那你之后打算如何？”
“去至尊盟。”攸霖这次倒是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寒漠千却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啥？！你好不容易逃开为啥还要回去？！如果因为冷箫的话我可以……”
“我答应过他的，会亲自去接。”攸霖语调仍旧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既然话都出了口，就必须去做到。”
这无关情感，只因为原则。寒漠千薄唇翕合了片刻，最后只能再度长叹一声，“那你尽管去吧，这里有我。”
多余的话都不必要说，他们既是聪明人，也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攸霖浅浅笑了笑，起身便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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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的门发出“咯吱”一声响，身着裘绒浅灰色长袍的男子背脊微不可查地稍稍僵住，转过来的面容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淡笑，即便知道该行礼他还是坐着不动，“尘兮见过盟主。”
“嗯。”所幸地位尊贵的男人也没在乎这些，越过他的肩看了眼躺在床上似是睡觉的青年，“攸霖何时来？”
尘兮眸底一缕光芒闪了闪，垂下眼淡淡答道：“三天，我跟他约好了。”
确认了那人会来，男人眉眼间都不如之前那般冷肃，只自顾移了话题：“是冷笛带走了他？”
明明没说的秘密却被如此明白讲出，尘兮也没丝毫惊讶，若是男人连这个都查不到也就枉为至尊盟主了，自己并未刻意加以隐瞒，虽然还是有点不爽，“嗯。”
“尘兮，我希望……你能够记清自己的本分，多余情感本就是累赘。”男人低低道，语调里满满的劝慰，却不难察觉暗含的警告，“当初师伯也是跟你说了的。”
“尘兮受教。”长长的额发遮住尘兮眼底会被泄露的情绪。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男人唇角蓦地勾起一丝高傲的弧度，又瞬间藏起，再度自顾自换了话题：“也不知冷箫当初是怎地想，竟那般早就离了家族，否则现在不会受制于人。”
尘兮沉默着不说话。
“几年前攸霖就是因着他兄弟才重伤昏迷差点死掉，如果不是师傅拼尽全力相救现在哪还有他说话的地儿。偏偏就是因为这，我还不能取他性命——如今，他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如果他知道正在算计他的穆宏跟冷笛是他曾经信任的兄弟，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如此说来的话，的确蛮讽刺呢。）
见尘兮还是没有反应，男人不由觉得有些无趣，“……算了，索性你也不爱听，我还是不说了。”
“尘兮不敢……”
“少来。”男人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语，也懒得再追究，“把那药给冷箫喂下去吧，有的事……他有权利知道的。”
一向不喜怒于形色的男子当即便抬起头来，难掩神色间的震惊，“为——”
将食指竖在唇边做出噤声的举动，男人笑着欣赏面前人满脸的焦急，片刻后复又低低笑道：“你不是嫌无聊么，看，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看着男人趣味盎然的神情，尘兮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睁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像是才认识这男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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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霖来的速度比司马涛预估的要快很多。当看到那只喜好一身青色长衫的青年站在门口，虽是仰视着至尊盟的建筑，神色却是似曾相识的淡漠，带着一如既往的睥睨傲气，司马涛忽然就有种一别经年、再见如故的感觉。
“……呵，这不是大忙人攸少侠吗。”眼微微垂下调理了下莫名而生的情绪，司马涛笑着走到攸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难怪涛今日都听得喜鹊叫呢。”
攸霖冷笑了声，连一丝目光都懒得给予，“司马涛，你真的很虚伪。”
司马涛挑了挑眉面上仍旧维持着笑意，“攸少侠倒是挺会说笑，就是不知攸少侠此次来至尊盟有何贵干？”
似是不想浪费时间，攸霖终于转过身淡淡看着男人，语调冰冷：“本君来带走冷箫。”
司马涛也回过头看他，闻言便作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忙道：“冷少侠刚歇下，攸少侠若是不急的话就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不必，他在哪，我去找。”攸霖淡淡拒绝了司马涛的“好意”。他跟至尊盟势不两立，现站在这里说话都是极限，怎可能坐下喝茶？他知道司马涛是想拖延时间，但为了做甚么却又猜不出来，只能将一切步伐都自己掌控着，最起码能减少损失。
司马涛刚听这话眼里就流露出一丝受伤，却还是强笑着道，“我带你去。”
若一般人没准真就心软当即反悔了，可攸霖是久跟他打过交道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他爱演的本质，自然无动于衷，只冷下态度跟随男人往殿内走。
——忘了说，至尊盟大本营坐落在暗夜、天云、光仁的交界处，与其说是被包围，倒更像是三角形的顶端，分散开来成为三大朝廷。它的建筑风格与皇宫差不多，五大堂主所住的地方将主殿围起来形成众星拱月之势，外围墙将他们包裹其中；不如皇宫大，装饰颜色却鲜艳异常，主殿更是一派金黄，就跟那故意炫富似的。
至尊盟以实力为尊，等级森严自然也成了他的特点。盟主统领全盟，底下是“门面”尊使、“管家”副盟并列，副盟统管堂主、统侍首领及大长老这三个地位平等的人，堂主维护盟内经济兼盟外荣誉，底下有一个副堂主，五十名成员；统侍首领维持盟内只需，统领十大统侍、二十名普通侍卫；大长老则负责盟内律法，手下有一名客卿长老，五名长老。再往下就是数千盟内从事杂务的，没有职务，却挂着至尊盟人的名号。
其中每届尊使都常年不露面，实力不能低于副盟，甚至可以高于盟主；客卿长老由皇甫世家的嫡长子担任，可待于盟内督促盟主做事，也可以外出考察，但凡发现有人冒充至尊盟的人，或是就本属于盟内人做坏事，都有权斩立决，甚至可以不立即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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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尘兮在里面陪着他。”知道攸霖的心思，司马涛特别“识趣”地在门口停住脚步，对着攸霖笑了笑，怎么看都有点讨好的意味。
换做其他人这时候还真法继续冷淡，可攸霖仍旧一副冰山样，冷冷瞥了眼他，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还特“无意”地反手再度关上。
这一瞬间司马涛温和的神情蓦然变得诡异，如同鬼魅般的低笑声在有限的空间内回荡，“好戏开场了。”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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