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章、怪事连连
兔子急了尚且还会咬人,哀歌自问性格跟善男信女相差十万八千里,又因杨仁的事心情一直处于即将爆发的负面状态,今天之所以会“以下犯上”说白了就是凭个契机。寒漠千也清楚,便只抹了把脸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直视男人,无奈提醒道:“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之前麻烦看看外头有没有耳朵在守着。”
“……”虽然气还没消,哀歌还是想对寒漠千竖大拇指,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防人,难怪能够跟杨仁那阴谋家打个平手,“外面我都放倒了,就怕跟你打起来的时候进来搅局。”
这回轮到寒漠千扶额以示无语。
“你既然知道这个,为啥还要把所有人都打发到我们跟前?”哀歌特随意拉了张椅子坐到案几对面,“杨仁本来就不放心你,这次让你领兵也只想观察你,你为何还要给他留下把柄?”
这话倒是把寒漠千问住了,男人皱着眉沉思了片刻也没想出到底是哪误导了面前这人才得出如此强悍的结论,长久无果后只能摆摆手笑着推辞:“这其实没啥可说的,你就别问了。”他之前那句话时压根就没想那么远,这时候能道出个所以然来才有鬼。
哀歌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鄙视,“都自己人了还藏私,寒漠千,真有你的!”
寒漠千表示他再一次拜倒在某人神一样的逻辑之下,甚至都有点无力吐槽,“……这又不是啥重要的东西,而且请注意措辞,你啥时候跟我成自己人了?”就算上现在的照顾也是看着攸霖的面子,否则他一介江湖布衣能跟朝廷将军说上话才有鬼。
其实这想法是寒漠千妄自菲薄了。凉朝长久的历史决定了武林盟主在凉朝的地位永远仅次于丞相,是无论哪边人都想巴结的对象,严格来说哀歌的职位决定了他找盟主说话就属于高攀。但这其中由于有攸霖在润丨滑引荐,他几个才没追究那些礼数,否则分分钟是被拖出去鞭刑的节奏。
闻言后哀歌就露出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门口那是你干的好事吧。”哀歌刚想拍桌怒吼,允诺就掀开帘弯腰走了进来,冲散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对着寒漠千微微颔首示意,说出的话却是冲着哀歌去的。这家伙也不说悠着点,万一被人看出个好歹来,他们在杨仁跟前就别想好过了。
哀歌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对啊,看他们不顺眼就那么做了。怎地?”
“……没事。”允诺捏了捏额角。
自打上次杨仁的卑鄙行径被攸霖揭穿后,杨仁就可以说是陷入了被孤立的境地,除了他自个儿培养的宦官跟大臣,其余人都抱着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就算碍于身份不得不听从指挥,本职工作却都做得比以前更好。毕竟多积累点人心,对以后造反有好处。呼延宫阙都看在眼里,偶尔给点不痛不痒的建议,如果被杨仁逼急了就说回去再想想,然后就跟患了老年痴呆似的第二天没事人一样上早朝,然后主动上门给跟昨个儿一样的建议,到最后杨仁都开始嫌弃他了。
至于哀歌则变得更不知羞耻。是的,你没听错,堂堂镇西将军似是在一夜之间彻底失忆,完全不知道羞耻是甚么玩意儿,用通俗的话讲就是——不要脸,具体表现如上。
对于允诺目前的感受,寒漠千只能对他同情地笑了笑。
不过一看到这笑允诺顿时就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攸霖出现了,在天云右丞穆宏的身边。”
“……他就葬在这里?”攸霖随两人在墓前停住脚步,皱着眉扫了眼周围荒凉的环境,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如果穆宏真极其在乎梁巍,就不会将他葬在此处。这倒不是有甚么讲究,只不过你只要很重视一个人,就不会这么对他。
——所以,要么是穆宏用梁巍做幌子,在这布下埋伏;要么……要么?除了想对自己玩阴的,攸霖实在想不出穆宏把他领到这的理由。
都不用看攸霖的表情,穆宏单从话语中就知道了他在想甚么,只咧了咧嘴并不说话,倒是冷笛轻轻答道:“嗯,当时他在朝中并无职位,近了皇上不允许。”
别说攸霖搞不懂,就连他俩自己都没参透自个儿的想法。在京都内随便拽一人来问都知道梁巍葬在哪,虽说是战败,可丞相在那事之后性格就变得极其反常,又特爱去梁巍墓前坐着自说自话,曾有人不开眼地闯进去过,后来被发现曝尸荒野,于是人们就对那地敬而远之。他二人事前商量的明明是带攸霖进前辈所布阵法中,一起联合杀掉他。但就是不约而同地,驾着马车,既没让攸霖听到任何风声,也没让前辈察觉到他们的路过,直接来到这荒凉之地,甚至连下一步要做啥都没想好。
攸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准备上前道歉——跪着?呵呵,除了他师傅,谁都休想让他屈服。
但他身形微动,穆宏就猛地前踏一步挡在面前,低低问道:“直接去的话,你就不怕前面有陷阱吗?”
攸霖眸底蓦然闪现一抹嘲讽,削薄的唇吐出的话语却一如既往的淡漠,“有又如何,能奈我何?”
短短八个字,霸气尽显。穆宏却没时间犯痴,只僵在那不知该如何接话。就在刚才他突然察觉到几道极其强悍的气息隐藏在周围,他修为又不够,自然是时隐时现的;他也知道现在攸霖定是将他当做了做尽坏事还要装好人的家伙,但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解释。
他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是冲着攸霖来的,还是仅仅想坐收渔翁之利——无论哪样,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收到穆宏暗含的意思,冷笛缓缓踱步到他们旁边,笑着问道:“攸少侠,其实您根本就没打算遵守我一开始的要求吧?”
“……呵。”攸霖只笑了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好在冷笛没想追究,叠出两指提议道,“那这样吧,我们比试一场,若你赢了,梁巍之事就这般揭过再不提及;若你输了……”
“带我去梁巍真实的墓前,本君道歉。”不等冷笛说完攸霖就径自接了过来。他一向被人牵制,就算这方面也是。
刚想让攸霖给点剑法的冷笛顿时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是没反驳,暗道也罢,既然攸霖自己愿意,就随他吧。
穆宏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冷笛想说啥,不由在心底暗笑,若是以后那人知道了他错失一个极好的机会,怕是会维持着表面平静而眼里掩饰不住懊恼吧。
正想着的穆宏完全没察觉到,他对攸霖的认识甚至比自己还清楚,更没意识到他第一想到的便是“以后”,代表了往后纠缠的词语……
冷笛笑着凑前一步似是准备搭住攸霖肩膀,后者却跟遇到瘟神般退开好一大步,就差把嫌弃俩字写脸上去了。冷笛不得不尴尬地摸鼻撇下嘴,眼神委屈至极,“不就想跟你亲近点嘛,居然那么嫌弃我……”
“想表示好意的话就请先把你手腕里的刀收回去。”攸霖斜了他一眼冷冷道。
闻言后冷笛笑得前仰后合,将藏着刀刃的手腕展示出来,银白色的线条在暖和的日光下却闪烁出令人心寒的光芒,而后装作惋惜般叹道:“居然被你发现了。”
穆宏跟了过来似是想打圆场,攸霖却侧了下丨身似是躲过了甚么,隐在衣袖里的暗器随即发出,于是,一声惨叫便适时地响了起来。
在不远处将一切过程尽收眼底的寒盟主摸着自己下巴,疑惑地问着身边人:“穆宏发的东西不像是暗器啊,攸霖在躲啥?”
“……是蝴蝶镖。”仔细看过后,允诺垂下眼遮盖住眸底的惊诧,回答的语调仍旧平平的,“虽然是镖,但它的形状特别精致,所雕刻的纹路也巧妙地避开了风的阻力,以极快的速度打破风的限制,若对方没达到化境跟本无法察觉到。”
(难道当初被传得极其厉害的“蝴蝶镖”,就是他?那……)
(那代表攸霖现在臻至化境!)
寒漠千这种时候再次想起迫在眉睫的古墓历险候选人。如果攸霖都臻至化境的话,那面对起那个人,真就没问题了吧……
这次,是真的不能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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