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白衣为谁逆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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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一生一世？
——不会。是永生永世。
缘起尘灭，幻落谁的执念。
雪地单衣冷，谁携谁此生不弃。
独约、三生不尽。春江化泪，以何偿罪？
one独守经年悔意恨
血四溅，徒惹白衣。
冷凝看着血出现、溅起、滑落，稚嫩的脸却是不符的狰狞与视生命如草菅的淡漠。
“很好。”
“叩见主人。”白衣转身，淡淡道。
无关年少的冷淡。
满意颔首，却是无尽的阴冷。“可知晓，我血堂最大目的是什么？”
“武林。”
“那，这次就靠你了。”
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首度微笑。
“做个兄弟怎么样。”
轻然的戒备，怎会这般地出现在身上。
“我得看。”
不是故意。
冷漠惯了的，就会改了性情，冰冰冷冷，拒人千里。
若非心有阻碍，谁舍得童年稚嫩。
携起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微然笑罢：“可以，我等你。”
仅是计谋罢了。
冷笑着，“我不允许。”
莫名掺杂的是什么？
替他躲开主人的追杀，徒留了一身的伤。
曾记，青衫哭泣，呢喃着无意义的字节。
“是兄弟，我就不会允许。”
到底是什么，才骗到如今。
不是山盟，亦非海誓。
却看似坚硬地顶下了天塌地陷。
暗藏了背后的阴谋。
“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提醒着自己，不曾移过。
“来当兄弟吧。”
“好啊。是兄弟了哦，别反悔。”
悔的是谁，倾覆了天地。
“嗯！”
纯真的眸里，是放下戒备的信任。
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心疼。
该是说傻，还是笨。还是他的演伎太逼真。
真到让他也动心。
“那么……”
青衫的浑身伤，使得白衣顾不得自己的伤。
——已到了生死关头。
——我不允许。
“今天，除非我倒下！否则你们不可能伤到他！”
是什么，支撑着到了最后。
就算剑入身体，亦是淡淡地，若同木偶。
滴滴泪，溅湿了青衫。
——听娘说，谁的青衫若是溅了泪，便是心已死、灰都没有。
是……为他么？
不值得呢。
心口的剧疼，唤醒了紧紧埋了的过去。
火光冲天，房屋倾倒。嘈杂人群的喧闹、男人壮士扼腕的悲凄、女子不舍的呼喊与临回头那一眼的温存……
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是。
心有荆棘，阴冷的唇却勾了起。
伸出手、只是为了报复无情的天下。
没了依靠，冰冷的剑才是最不会离开的朋友。
都别救。
也怕是，无人救得起罢……
缓缓睁开眼眸。
沧桑的冰冷一闪而逝。
被告知那笨蛋用武功换得自己命，一瞬间竟眼前黑了下。
是卑鄙，配不起真挚；
是阴谋，对不起真心。
又岂会不知，那武功对青衫来说，究竟多么重要？
骂，却毫无效果。
能否在那一日来临前，断得干干净净？
却是为了骗谁，说得冠冕堂皇。
默默不语，站在雨中听着轻声又坚定的呢喃，心乱如麻。
混入同等冰冷的液体。
那一夜，耗尽了心力。
疲倦了应付真真假假。
错了，便是错了，
麻木了天下，无须点明。
“我陪你。”
一如既往的平淡，这日却多了莫明。
与不该有的挣扎。
麻木了，熟悉的剑就已入了他的后背。
要用了多少的心，才能把后背交给兄弟。
却被背叛。
青衫染了血，悲伤的，却是那心。
特意偏开了心，依然正中肺部。
颤抖着，同样的空洞无神。
……还是什么都没说。
剑被轻轻扔在地上，青衫淡淡一笑。
为什么，心底仿佛被刺着，冷冷地，疼疼地。
要怎么解释。
又能说出哪些所谓辩解。
不是他，却感觉到那撕心的伤。
天地亦悲怆。
寂然冷漠，隔阂了不足一米的距离。
深若沟壑。
不是这样的……
唇动着，什么都没说。
也根本说不出来。
看着青衫固执拒绝了扶持，倒了下来。
虽是了功臣，却一直未曾开心。
眼眸深处的冷淡与黯然，触动最柔软的禁区。
开始不了解，为什么刺得进；
开始不清楚，究竟什么才是信任。
颤抖着手，瞳里生不若死的人，更刺着心底的弦。
“人若决了择，便是一生。了无后悔，也，悔不得。”
是谁说，盈了耳边。
现在……还来得及么……
“想救他？”高傲的男人就似没了情。神祗的傲，雪山的冷。
头叩出血，“求主人，救他一命！”
“你想用什么来换。”
可以么？那，有什么？
“命！”
旦想了通，决绝地没了杀手的坚毅。
“好，我杀了你，自会送他出去！”
“谢主人。”闭了眼，仅是查觉凌厉刀锋。
若是有来生，定不再负君之深情。
忽地没了结局。
男人苦笑，“滚吧。趁早滚。”
“主人……”
“滚！”
自雪地被救一直以来的依靠呵。怎么舍得。
“……主人多保重！”
望着白衣渐行渐远，终是维持不住了久来的面具。
瘫倒在地。
“傻得像你……我怎么忍心杀呢。你该回来了，已经九年了兄弟…”
就算梦中也无可接近么。
揪着心口，单膝跪着。无力看着血色青衫翻滚、落地，蹙眉、吐血。
究竟你付了多少，才会疼到梦中也带着伤痕。
而我又要怎么做，我们才能还是兄弟。
“你醒了？”
即便已换了面容，却依旧担心他认出来。
“……”
沉默后，是淡淡喑哑的问。
“你是谁，天黑了么？”
two却道重新再来过
黑了……么？
“嗯，是天黑了。”
要怎么骗，才说得过悔意？
又是否来得及？
“你是……”
“哦，我在山上打柴，见到浑身是血的你。所以就把你带回来疗伤。”
唇边逸出冷笑，“何必救我？”
“那又怎可见死不救？”
似是说与青衫，亦是说与自己。
再度冷笑。
“……你感觉好些没？”拙劣地移了话题。
“嗯。在下便不打扰了。”
“别！”
身上的伤明明那么重，怎么可以离开？
竟是出手拦了青衫。
“……公子？”
“你伤很严重，必须好好歇。”
“那没什么。”
眼虽混浊，却多了些许空洞。
能怎么补偿？
试图了第一次阻止无果，白衣能做的，只有沉默。
醉了醒，醒了醉。
空壳里又能剩下什么？
冰冰冷冷的液体打湿青衫，疼的，却不只一人。
要如何，才回得到过去……完得成遗憾？
已是一年。
“眼好些没？”
便是无尽的酷刑。那人究竟怎么想的……
“嗯。”依旧沉默寡言。
是伤得太深，以致忘了如何交往；还是没缓过来，不想说话？
都很不好呢……
手上的动作不觉放轻。“你怎么伤得那么重？”
“……”
预料中的沉默以对。
那好，我来照顾你。
永生永世。
轻易的舍不下，非是为了那片悔念。
是兄弟，
就是合该一辈子的事。
再度睁眼，已无了青衫的影。
是……离开了么？
意料之中的，却无意打碎了经年茶杯。
——那是自年少便随在了身旁。
娘的珍宝。
怎么就这般碎掉！
果然……骗自己的么。
可笑他堂堂杀手，为一个人而已……
重新开始就好了吧。
“我说，你还真是‘有空’才来！”
“怎么，不行？”
婉约方是江南的风格罢。
品着茶的青衫淡淡念。
一路逃亡，被朋友所救。那，才是朋友。
心底蓦地一疼。
男子摆手嘀咕，“哪敢啊我又不找死……”
“还有茶么。”
眼虽是可见些许光，却旧是暗暗一片。
“有！客官稍等！”至这茶馆不过是暂栖身，却不料被推为茶馆主人。
无奈，如今却是有了青衫的着落。
正合我意。
若是……被我知道谁伤的他，死，就很奢侈了。
低着头，掩过眼底那抹血色冷厉，淡漠无情。
“店家，可还有住处？”
虽是仅用五日便获知已不在北方，心底却依旧冰凉。
查觉了么……
不肯就此放弃，倾尽手中之力去寻那袭青衫。
即便重新来过，也请予我悔过的机会。
“有！客官稍等！”
只觉那声音猛然就来到身前，青衫轻道：“怎么了？”
“没事。”安抚了他，男子眸色瞬间暗沉。
静静知道他在，就可以了。
歉意一笑，白衣上了阶。
直至他身形消失，男子眸色方才恢复淡漠。
“刚……是谁？”
冥冥中，似曾听过那嗓音，仅是记不得何处罢了。
“哦，一个蓑衣人。”锐利再度划过双眼，“我扶你睡去。还要招待那人。”
“嗯。”
冷冷将茶壶掼在桌，即便聪明如白衣也满脸困惑。
冷笑，“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身份，胆敢伤他，别怪我无情！”
“……你是谁？”
“血修罗。”传闻中的杀人恶魔。
淡淡看，“人皆传闻，血修罗已死。”
“我会死……那么天下就没人能活。”
“你怎么认识他？”
“与你无关。”
“……”
“你又是谁。”只是想让他自己说出罢了。
当年的事谁又能记得太清。
生平第一次，没对救命恩人下手；
第一次，摘下面具笑对天下。
如今的不顾一切，怎会是他血修罗。
“……一个朋友。”
“要我信你，可以。”轻然冷笑，“喝了茶，一滴不剩。”
“好！”没有迟疑，一口饮尽。
“那就好。”冷笑罢，转身便走。
“等、等下！”
“怎么。”
“他……还好么？”
不提则罢，“赖那人的福！眼到现在都没好。”
那人？
“伤害他的东西！”
也唯有沉默道得出来。
要怎么做？
细微的颤抖岂会看不出来？
首次，乱了方寸。
“没顾小二？”
“太烦，怎么，做的不好吃？”
很绝情地点头。
“……我再做。”
怕是不乐意吧。血修罗最爱的便是孤身一人。
淡淡地看男子忙上忙下，唇竟莫名勾起。
在这，会比在自己身边更安全罢。
“你到底是谁？”就算看不见，也可以查觉到身旁有人。
“呃？！”愣罢，“借宿者。”
是……么？
心底又是什么在抵触，不许再问。
便选择了沉默。
“呃，你也觉得特难吃？”传闻中的冷漠男子竟会尴尬。
不经意笑了出来，“还差不多。”
惹来一记白眼。
似乎这么下去……就很好。
血洒了天际，染红双眸。
“修罗——！”
原来，他会哭。
点点滴滴的水顺着脸颊滑落。溅湿青衫，在火光中那般晶莹。
渗入大地，徒留一地的冰冷与绝望。无力的绝望，亦无力得绝望。
若那木偶，任人将他带走。
混乱中，回荡着修罗最终的话语。
他安全，我就谢你一辈子。
没有他，他怎会死？
剑举起，血四溅。
three终欺天下陌路笑
“不会允许你死的。”无论如何。
救他回来，怎会料到这般脆弱。
不会允许的。
就算……他会认出自己。
自那以后，青衫便是愈发沉默。
眼底旧是那般混浊，却盈满忧伤。
静静地陪着，是不是也成了奢望。
兄弟，我要做些什么，你才肯再次微笑？
抚琴的男子，冰冷淡漠。
“喝点参汤，对身体好。”
预料中的拒绝，地上的碎片却轻轻割着心。
一寸寸，一片片。
直到再也拼不起来。
那一巴掌，虽是恨了，刹那的念头生生抑住了本能的反击。
“……好，我走。”
“我等你，还有我。”
不知是否勾起那日的伤，若是，以血覆之。
见不得青衫染血。
自离了主人，何曾许他染血？
剑出鞘，便是血染京华才终休。
可曾诺与谁，一生候？
唇边勾起那陌涩然的苦笑，寂。
轻轻与烛，燃烬那纸离别。
任残灰若雪般脏了白衣。
“还要我怎样，你才舍不得离开……果然，伤你太深么……”
呢喃，低到无人听得清。
即便他，亦不知，所言为何。
风亦不曾闻。
“你确定要等？”主人家问。
“即便繁华落尽，我旧安在。”
“如果，他还不肯原谅你呢？”
“跪。就算是跪，我也在所不惜。更遑论命。”
换得的，仅是叹息。
而已。
“就是死！也不能跪！这是男儿本性！”
不期然，幼时刻入骨髓的言再度浮出。
主人……你会理解的吧……
再见那袭青衫，剩的唯有泪溅白衣。
转瞬，亦是千年。
便盼到了心底最隽刻的那抹微笑。
“走吧，兄弟。”
那一秒，只差些许，便允他溅青衫泪。
一起，生死。
无须知晓三年历了什么。
亦无须寻问过多的事。
回来，就好。
“当时会想就那么死吧？”
“或许。记不清。”
“会想杀了他么？”
“我都不介意了，干嘛要杀。”
怎样想，才会负了如斯信任。
要坚强到什么样，才说得出“我都不介意”。
仅是念一下，便痛到想死。
青衫怎样活下来的？
那夜，孤独伴着，却始终心疼难解。
如果真相成了真，要怎样的勇气才护得住最终信念？
“我不可能允许！”
即便是铁烙相逼，也不准青衫有事。
安然逃脱，剩的唯有骗。
“知道了。”
苦笑为何还要在意，明明曾被伤得那般彻底。
跟他在一起，就只能带来灭亡么。
杀了最后一人，清澈的眸染遍红色。
白衣惹了血，是他不准许的事。
那，青衫不可许泪溅。
转身的刹那，一切皆明。
第七年，六月初七。
“如果……”
“我与你说，”
“我就是他。”
不期待他怔的样，却唯有陌字可走。
顾而无言，终是不知以何相对。
一直以来都是圈套，罢了。
视入眼底的悲怆，轻然一笑。
陌路了……么？
旧是那片草坡。
默然无语。
若是……尚有来生，定不负君之念。
不知的是，青衫亦去血湖，念往昔。
便是放下，谁又能不介怀。
仅是而已。
此世殇，来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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