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章、奇怪左丞
又是一日早朝时，又是一朝无聊刻。
攸霖随意倚在大殿角落的那个柱子边，百无聊赖地听着众大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彼此感兴趣但在攸霖认为是极其无聊的话题，时而抬头瞟一眼在殿外慢慢爬上正空的太阳，如是念道，顿感无聊至极。
昨晚送走寒漠千之后，攸霖很晚才睡着，而今早故意起得很迟，将上早朝的时间拖延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爬起来洗漱换衣，但头发只是草草一梳，更显失意潦倒，脸也不洗，出门的时候还摆出一张臭脸，要多长就有多长，要多臭就有多臭，结果长拉了一路的脸，到了大殿才发现杨仁压根就没来，顿时就觉得这一路的准备都是浪费感情，还搞得那些在路上见了他的百姓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都害怕惹怒了这位一向喜怒无常昨天还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右丞相。
（这次估计要恢复原先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恐怕很难了吧……）
一想到这，攸霖顿感前途黑暗。
若说这大殿此刻可说成菜市场，那么最吵嚷的地方就是菜卖得最好的地方。而这里，最受欢迎的就是左丞相呼延宫阙了。他周围围了一堆的官员，争相问着问题以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但这些问题听起来着实是白痴至极，别说是攸霖，就连其他的官员大臣都这样认为，有的官员甚至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但呼延宫阙显然并没有觉得烦，反而倒是不厌其烦地为他们一遍遍解释，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做作……）
攸霖只是看了一眼，便无趣地转回头去，继续发自己的呆。
而就是这不屑的一眼，让呼延宫阙猛然回过神来，顺着这目光看过去，便发现攸霖一人站在柱子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左丞相……”
“抱歉，下回有空再给你们说吧。”呼延宫阙虽是不再回答，但言辞间礼貌而疏离，众大臣只能呆呆地看着他拨开他们组成的圈，缓步走向攸霖。
……攸霖？！
察觉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攸霖挑了挑眉，抬起眸子，便看见向他走来的老者，顿时呆愣住了。似乎自从上次杨仁派他出去与寒漠千交涉联盟之后，老者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刻薄，针锋相对，偶尔还帮他，比如那次坑那个青誓的时候，虽然让人说起来他们两还是对立面，但彼此之间的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这的确攸霖想要的结果，如果不是必然，他不想跟任何一个人发展成不死不休的僵持关系，他来朝里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捣乱，麻烦当然能免则免。不过若是别人惹到他头上，就别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了。
虽然攸霖还是想不透老者为什么好好就改变了态度……
不过片刻，老者就走到攸霖的面前，淡笑道：“你还好吧？”
“……”攸霖刚刚回过来的神智顿时被这么一句给打散了，心里各种奇怪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除了为了打击对方而打探到的情报……
“攸霖？你怎么了？”半天不见回答，呼延宫阙这才发觉对方似乎在出神，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连忙扶住了他。
“……唔？没事……”被老者这么一弄，再出神好像就太对不起他了，攸霖顿时收敛神智，苦笑着说道。
攸霖正欲再说，却忽然感觉被老者抓住的胳膊上传来一阵浅浅的热，这明显就是欲渡真气前的迹象！
（怎么可能……呼延宫阙他是……）
攸霖反应过来，立即就想抓住老者的手，但后者很明显更快一步，在他出手前一秒就收回了手，面色丝毫不见尴尬：“你没事就好了，呵呵。”
在外人看来，就是左丞相关心右丞相，但右丞相的意图很明显是想牵左丞相的手，却被左丞相拒绝了。有了皇上还不够，还一定要连左丞相都加上么？
要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攸霖吐血的心都有了。他明明不是想的那个好不好不知道就不要瞎猜好不好……
呼延宫阙就算看懂了那些人的表情也懒得予以理会，将攸霖的凝重看入眼底，却也不解释什么，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说道：“昨天皇上不给你奖赏，你也别记恨。皇上自己有自己的思量，作为臣子就应该服从。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做自己就行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在劝诫攸霖，但如果听懂了，这话很明显就是在帮助攸霖，教他怎么在朝中生存，别跟那所谓的皇上一般计较。
“嗯。”既然是为了他好，他也没必要不予理会，当下便轻轻应了。
看客们的眼球掉了一地。这这这……这到底神马情况？！右丞相神马时候这么小鸟依人了？！左丞相神马时候这么温柔了？！苍天啊，大地啊，救命啊！
“不管怎样，有什么事需要都可以找我，我随时可以帮你……好了，站回去吧，皇上该来了。”
攸霖下意识地看向殿门口，便见穿着一身龙袍的杨仁走了进来，刚进殿门的那一刻，杨仁如炬的目光便与攸霖对上，前者眼里原本充满冷漠的嘲讽，却在接触攸霖的眼眸后全部消失不见。后者眼眸如旧清澈，纯黑见底，却让人从心底产生惧意。
但二人眼神交汇只是那么一秒，随后，便各自都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该干嘛都继续着。攸霖回过头，却见呼延宫阙揉了揉眼睛，神色间带着点疲倦，就像刚刚进行过精神层面的打斗。后者发觉攸霖看着他，便嘿嘿笑道：“走，站回去，不然皇上该生气了。”
话音未落，呼延宫阙就拉着攸霖走到台阶最前面。
就在杨仁进来后，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下来，大臣都立即站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乖乖地等杨仁发话。
等众人都站好之后，杨仁才将驻留在呼延宫阙那里的目光收了回来，淡淡道：“朕昨晚欲就寝，却不料有刺客从朕窗前掠过。昨夜惊动了不少侍卫，但都未将那刺客抓获。不知诸位爱卿，昨晚是否有见那刺客？”
（那家伙在哪，我要感谢你……）
昨夜寒漠千亲自入京，这事恐怕除却攸霖与冷箫无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既然寒漠千入京了，那昨晚京城肯定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安全的一次。武林盟主亲自驾到，哪个不怕死的刺客敢当着盟主的面实行刺杀？先不说寒漠千是否对杨仁感冒，但现在必须要顾及杨仁的安危，江湖与朝廷结盟的事也是天下皆知，如果杨仁在此刻被刺杀死了，那个刺客要面临的就是朝廷与江湖的双重怒火，又有哪个刺客具有这个能力？
所以，杨仁说这番话肯定是为了什么而做铺垫，要不然，就是诈他们咯。
众大臣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摇头。唯有攸霖笼着双手，悠悠然好像在赏花，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呼延宫阙垂眸，时而揉揉眉心，却始终不言不语。
似乎对这两的出神杨仁已经产生了免疫，所以此刻直接无视了他们，淡淡续道：“有侍卫报说，来的刺客，可能是鲜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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