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章、先兵后礼

　　

　　刚才通报的那个人似乎不是庸者，这还真是卧龙藏龙呢。攸霖削薄的唇边勾出一丝玩味的浅笑，心里想着，眼看着周围青翠欲滴的嫩竹，脚下却也不曾有稍微停顿，似快实慢。在欣赏美景之时，因奔波而浮躁的心也缓缓沉寂下来。

　　（这家伙果然会找地方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长老说成是腐败……以后如果我厌倦了想隐退，就来这里好了。）

　　虽是想着，步伐也慢，但终究有走到的时候。攸霖眯了眯凤眸，没再听到什么声音，便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又反手把门关了。屋子小，设备却齐全，攸霖也没特意回头将门彻底拴好。他清楚蓝衣的性格，一旦跟谁有事要谈，是绝对不会让除谈事双方以外的人出现在竹林里面，二来却因为他二人都是内功高手，怎么可能让别人窃听去了？

　　“呵呵，好久不见。”蓝衣坐在竹桌边沉稳地淡笑道，与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攸霖环视了下四周，便从床边将另一个凳子取了过来，坐到蓝衣男子对面，浅笑道：“的确好久不见。攸霖我虽然久未涉江湖，却一直有听别人说及千少你仗义救美、豪情冲天的为侠之事啊，实在是敬佩，敬佩。”

　　“少来，”蓝衣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冷漠，“攸霖，你不远千里来找本少爷，想来不是为了废话。有甚么……你就说吧，就算你再如何，出了事本少爷还是得管。”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蓝衣的凤眸深处划过一抹淡淡的无奈，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对于蓝衣知道他是千里而来，攸霖并不奇怪。对方再怎么说都是当今副盟主，更是武林现在唯一具备掌权者资格的人，仅是等待一个机会，他就会有机会将现任盟主拉下台来，取而代之。以对方的才能和手段，估计都已经把他从哪里来都搞清楚了，估计刚才路上的那几个贸然出手的小毛贼就是他手下的人。

　　攸霖耸肩，笑道：“肯定不会是，不说千少没那么闲，本君也不会那么无聊……千少，你跟杨仁结盟吧。”

　　“不可能！”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的回答就已经响了起来，异常果决，毫无回旋余地。

　　“一丝可能都没有？”

　　“根本就不可能！”

　　若是换做其他人，此刻怕是会显得异常无措，攸霖却没有。先不谈他本就是江湖人，对江湖与朝廷的关系很是了解，就单凭他对蓝衣性格的认知，这种结盟也绝对不可能。蓝衣性格直率坦然，特别鄙视那些爱恃强凌弱的世家公子甚至包括王公贵族，看不惯朝廷外部的官官勾结、残害百姓，内部的党朋之争那些现象，简直就达到不共戴天的地步，所以他会有这种反应，攸霖并不意外。他痛快同意或者没这么果决地拒绝，攸霖才会觉得奇怪呢。

　　不过这可是杨仁对他的第一次试探，他说什么都要办好，以博取杨仁的信任，以后要做什么事也就好办了。

　　“如果你还要继续说这件事，那就请离开！”蓝衣此刻的表情可谓异常冷酷，可见他对这个提议讨厌到什么程度。想想也是，他这过度坦直率真的性格，与在朝廷想活着就必须能屈能伸的规则还真是相悖。

　　攸霖随意地靠在桌旁，淡笑道：“千少，你先别忙着赶我走，不如听我说完，你再下决定要不要赶本君走？”

　　“说。”蓝衣同意归同意，眼睛却不再看攸霖，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出神。

　　攸霖只是笑，“难道千少以为结了盟，你就会成为杨仁的属下？”

　　蓝衣冷笑：“难道不是？这不是你们朝廷一贯的爱好么，只要需要，随时都可以把任何人都拉进他的阵营，也可以随时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人。只是如果不需要了……呵呵，不是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么？”

　　这的确是个共识。朝廷如果需要，可以让任何人为他们卖命，但如果不需要了，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把你打发，你的一切就再也跟他无关，甚至你的下场都会是他一手造成。

　　“这或许只是一个共性，但是……”攸霖挑了挑眉，“我敢保证，杨仁不会，也不敢。他现在既然会提出这个联盟，短期内他是不会动手的，也不敢动手。更何况又不是只有你们会被限制，他也会被你们所限制。不仅他会得到好处，你们也会得到一定的好处。”

　　“本少爷实在是看不到哪里会有好处。”蓝衣冷冷地打断他。攸霖也不恼，依旧是浅笑着道：“既然千少你看不出来，那便由我来为千少说说。与朝廷结盟后，你们等于是有了一个很好的依靠。别说朝廷肯定会背后算计……对自己有利的事谁会不做？但要看什么时候，杨仁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在提出联盟的同时就对你们出手，他这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么？也别说你们从来没有打过朝廷的主意。就算你没有，你敢说其他人就没有？但在你们依然还在结盟之间，你们彼此之间的信任绝对是最高的！要达到结盟的目的，就必须尽自己努力保护盟友没事！朝廷无法对抗别人的武林刺杀，你们可以帮忙；你们被外来之人缠住，朝廷也可以帮助你们。”

　　“这就涉及第二个好处了。他朝入侵，再严重点还会有外寇入侵，单是你们武林人，能够抵抗得住？是，有些有血性的人会出手，但存活江湖的最高原则却是先保护自己，如果到时候很多人都跑了呢？更何况朝廷御林军纵然武艺不高，但在对抗同是朝廷官兵这一方面，他们拥有绝对丰富的经验，这些你们无法否认！”

　　“至于好处三……朝廷从你们这里获取武器，你们便可以借此得到钱。到时候所有都会得到了，你们还可以学习到朝廷那些好的地方，比如阵势……还需要我说么？”

　　直到几秒后，蓝衣才忽然笑了起来：“口才不错……你只是个爱杀人的武者，几年不见，怎么忽然学会为别人考虑了？帮的对象还是朝廷，他们用多少钱收买你的？”

　　“去，本君现在可是朝廷右丞相，不帮朝廷难道帮你们？”

　　“我还以为那个闻名全天下的右丞相攸霖只是跟你重名……呵呵，你都把好处说这么清楚了，本少爷再不同意未免太过不识抬举，而且还没人能害得了本少爷。需要本少爷再去见见杨仁么？”蓝衣也是浅笑起来，刚才那股压人的气势也收了回去。

　　攸霖轻轻呼了一口气，“这倒不用，我回去就给他说，至少只要我还在朝里，就会帮衬着你们……你刚才是故意吓我的？”

　　“谁能吓住你啊，本少爷只是知道既然是你亲自来，事情必然不简单，先兵后礼而已。”蓝衣站起来倒了杯茶，递给攸霖，“算本少爷赔罪吧，呵呵。”

　　攸霖也是笑了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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