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军回府

　　

　　李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吵醒了老婆子。老婆子踢了他一脚，“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啥呢。”李成安静了，不再翻来覆去，过了会仍是睡不着，推了推老婆子，“你说，大小姐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李成在府中做了三十余年了，林府的大事小事他都一清二楚，当年乔云的入嫁，老夫人的抱怨，林回的纳妾，他都看在眼里，乔云在府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受了多少委屈，不消打听他都能猜到，小时候的林右，胆小怯弱，明明自己才是家中的嫡长女，却老是被弟弟妹妹们欺负，明明是分给她的东西，转眼就被其他人抢了去，乔云性子弱，母女二人在府中过得还不如陈姨娘齐姨娘。

　　李成虽可怜乔云母女二人，却也无能为力，主人们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过问的，所以他也只能偷着给乔云母女送点点心和自家孩子玩的小玩意，也算是聊表关心了。

　　后来年岁渐长，林右的性子反而变得强硬了些，这才让母女二人的日子好过了些，然而好景不长，乔云一病不起，就这样去了世，林右伤心之后就没了踪影，他也没处去寻，也没立场去找。今日林右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起初他还没认出来，还被吓了一跳，林右虽然比以前变高了些，却更黑了，也更瘦了，身上穿的还是府里下人们都不屑于穿的粗布制成的衣服。李成不由得就有些心酸，她本是将军府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也不知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身边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似乎是睡着了，李成又翻了翻身，冷不防又被踢了一脚，“翻什么翻，大冬天的你不冷呀，小姐怎么过是小姐的事，哪轮得到你这下人操心，有这闲心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李成打了个激灵，也是，小姐自有小姐的打算，自己也就只能感慨一下，小姐跟着将军在外多年，想来将军也是疼爱她的吧。想到将军，李成突然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晚膳之后，他好像听见有丫鬟偷偷说好像将军好像就要回来了？想到大小姐进院墙居然是用飞的，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可得小心些，可不能让将军也像大小姐一样被拦在了大门外，那可就笑话大了。

　　守门的张兴这两日过得战战兢兢，自从大小姐回府被他拦在大门口后，他每时每刻都在担心着自己被大小姐怪罪，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他也没见过大小姐，谁知道大小姐和传闻差了那么多，可是要是大小姐脾气不好怪罪下来，他可能就不止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战战兢兢的过了第一天，恩，府里很热闹，没人来找他，或许是大小姐暂时还没想起来处罚他？一夜没睡好，天还未亮张兴就到了大门口，却看见昨日里和他一起守门的同伴已经站在了大门看，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忐忑。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成出现在了大门口。来了，张兴心里想，和同伴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开了口，“李总管可是有什么要事，交于我二人办就好，这天气寒冷，还请保重身体。”李成扫了二人一眼，这二人昨日将大小姐拦在了外面，今日如此积极，怕是想要将功折罪，大小姐没发话也不好责罚他们，小小的惩罚下总是可以的。心下有了决断，李成也不说话，只盯着门外的道路。见李成不答话，王兴二人也不敢再问，只得老老实实站立在门口，心中却是紧张得不得了。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李成转身进了院子，也没有理他们，二人心下狐疑，却也不敢开口询问。又过了约小半个时辰，李成又回来了，仍旧没有理会二人，仅盯着门口的大道。这一天时间，李成就在大门口来来回回了数十次，每次李成出现都会让王兴二人紧张一番，想象中的惩罚却一直没有到。但是二人连守门都比以前更认真了，毕竟，在李成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敢偷懒，及时是李成离开了也不敢，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王兴二人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生怕又出了什么差错。其实，在第三日的时候，二人就琢磨出了一些东西，或许大小姐并没有要责罚他们二人的意思，李总管只是在等什么人？但是，能让李总管这么上心的人，整个将军府好像也只有将军了？意识到这些，二人更紧张了，上次把大小姐拦在了府外，大小姐到现在还没来责罚他们已经是万幸了，若是把将军给拦在了府外，二人想了想，不由得就打了个寒颤，即便是将军大人大量不追究他们责任，老夫人也要剥了他们的皮。二人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大道，连路过一只猫一条狗都要仔细观察，谁能保证将军没有养两只宠物呢？

　　如此全神贯注，一丝不苟的看守到了第五日，午时刚过，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小队人马。不过十余人，步伐整齐，速度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将军府前，领头之人身着黑衣，腰配一柄长剑，面容虽然普通，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王兴二人这回可不敢马虎了，“来者何人？”王兴谨慎道。

　　领头之人冲他们抱了抱拳，道：“林将军麾下唐莫，奉将军之命前来报信。”王兴一听就来了谨慎，他说他说将军麾下的人！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唐莫，“你且稍等，我这就去通报。”王兴转身就进了门，朝着前院跑去，李总管最近经常到大门口来张望，即使不在大门口，也会在附近，这会多半在前院。

　　李成正在前院视察下人们的工作，就见到王兴急冲冲的跑了过来。“李总管，门口来了人，说是将军麾下的唐莫。”王兴气喘吁吁的道。唐莫？李成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下这个名字，记得自己曾经去军营给将军报信时曾见过一男子跟随在将军身侧，当时好像将军叫他是这个名。想到这，李成赶紧随王兴去了大门口，一见到唐莫，李成就确定了，他就是将军身边的人，唐莫身上凌厉的气势给他的印象很深，绝对错不了。

　　李成客气的对唐莫说道：“唐小兄弟，我是府中的管家，鄙姓李，将军可是有什么吩咐？”唐莫点点头，也冲李成抱拳道：“时间紧急，将军进宫面圣去了，命我等将行李先行送回。”李成道：“辛苦唐小兄弟了，还请进屋休息会，等待将军回府。”说着便将唐莫一行人引进了府。

　　路上，李成斟酌着对唐莫道：“不知将军此次入宫，是喜还是忧？”将军府中众人久居皇城之内，对边关的消息实在是不甚明了，也不知此次战争到底是胜还是负，至于大小姐，没人敢去问呀！听了李成的问题，唐莫有些惊讶，这皇城之中消息如此闭塞？不过这也不是不能说的，斟酌了一会，唐莫说道：“多半是喜。”李成一喜，“唐小兄弟的意思是说，此次出征是胜利了？”唐莫点点头。

　　得到了唐莫肯定的回答，李成也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众人了，当即拉了一人领着唐莫等人去放行李和休息，自己则是急匆匆的往福寿院去了，这等消息，自然是要先告知了老夫人才好。

　　福寿院，老夫人激动的起了身，坐得太久，乍一起身差点摔倒，赵嬷嬷赶紧扶住。激动的走了两步，“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夫人问。李成狠狠的点了点头，“老夫人，是真的，那唐莫我是见过的，是将军麾下的人，随将军出征了的，他说是真的，肯定就是真的，若是不信，再去向大小姐问问也是行的。”

　　“大小姐？”老夫人这才想起，林右也是在边关待了几年的，即使是不上战场，是胜是负总是该知道的。“对对，我怎么忘了，你快去问问大小姐，这事是不是真的？你亲自去问。”

　　“是，”李成告了退，从福寿院出来就往水榭居跑去，引得下人们纷纷侧目，李总管今儿个是怎么了？李成可管不了这些了，一路跑到了水榭居，一大把老骨头了，多日不曾运动过，今日这么一跑，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大老远的看见李成跑过来，春风吓了一跳，赶紧向林右报告，林右此时正在院中舞鞭，被春风叫停后，也不着急，让春风去将屋里的茶端到院子里，待会倒给李总管喝。

　　李成到了水榭居，接过春风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喝完，春风又给他添满，连喝了几杯，这才缓过神来，“大小姐，唐莫来了，说是将军此次出征大获全胜。”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林右的表情，见林右不曾反驳，心里对此事的信任度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但是该确认的还是得确认，“此事可是真的？”李成问道。

　　林右心中暗笑，果真是为了这事，现在才想起来，不知是该说他们迟钝呢还是蠢呢。面上却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哦，这事呀，是真的呀，一个多月前就胜利了，原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吗？”

　　“呃，”被林右这么一问，李成反而有些尴尬了，这意思是他们自己的消息闭塞么，“大小姐不曾说，府中众人皆不曾知晓此事。”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呀，”林右的语气理所当然。

　　李成更加尴尬了，“老奴还要回禀老夫人，就先告辞了。”待到林右点头应允，他转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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