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从餐馆里出来，初时牵着欢喜的手去地下车库，上了车欢喜还是一副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样子，初时伸出手碰碰她的脸颊，“不要管赛琳的态度，她对你有些敌意。”
欢喜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看得出来，我在想她说的话，会有什么理由我妈不愿意醒过来……”眉头皱起来，这一点欢喜实在是想不通。
可是听完了简赛琳的分析，欢喜又觉得她分析地很有道理，排除掉不可能的，留下来的就是答案，而最坏的一种结果就是，母亲永远也醒不来了。
初时也相信简赛琳不会因为赌气而将自己的职业素养都放在一边的，那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不仅会毫无保留，还会为这件事反复取证直到证明结果与她所分析的相吻合，在美国研究所的时候，简赛琳的失败率近乎为零。
而她每年接收病人的数目也是有限的，不会超过十个。
“其实刚才我在想，会不会我们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初时把车子发动起来，先把暖气开开，倒不急着走，侧着头看着欢喜，“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一开始认可的，猜测的，情理之中的，
却往往因此误导了我们的思维，我是做研究的，在实验室里，我们用许许多多的实验来验证理论和猜测，和这件事一样，我们缺少的就是实验以及相对应的证明结果。”
欢喜脑子有点乱，她似乎明白初时话里的意思，但她现在绕不过弯来。妈妈出了车祸，这件事有关联的就只有四个人，妈妈杨霞，初凌溪，爸爸林海川还有那个行踪神秘的司机了。
植物人不愿意清醒的个例不少，大多数都是由于求生意志薄弱，有的身世悲惨，职场不顺，或者刚刚遭遇了祸事，都会因此有轻生的想法，哪怕只是潜意识里的。
但妈妈杨霞却不是，父母离婚是五年前的事，车祸却是欢喜高考完，在欢喜高考成绩很不错的情况下，杨霞却有轻生的念头这根本说不通，而欢喜也询问过岚姐，妈妈出事前是否有哪里不寻常，叶岚也是说没有。
欢喜淡淡吐出来一口气，等于又回到了车祸案件本身，两年前都破不了的案件，这个时候又到哪里去要个公道呢？
林栩说的犯人找到了，不假，但人也意外突发心脏病死了，死亡日期就在母亲出事的第二天，欢喜其实能够明白初凌寒隐瞒的原因，因为她可能会受不了。
这一切未免又太过蹊跷了，就那么刚刚好，人在警察找到前就死了。
“如果再早两年出生就好了，去上个警察学校，我就能亲手找到事情的真相，”远比现在这样没头没脑好得多，欢喜又叹了口气，“好烦躁啊。”
初时不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安慰她，看她微微翘着嘴巴，他倾身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还烦躁吗？”
欢喜眨了两下眼睛，意犹未尽地说：“烦躁。”
初时又亲了一口，亲完额头抵着她的，也不着急离开，“这次呢？”
欢喜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用胳膊抱着他的肩膀，主动靠上去，“再亲一会儿吧……”
车子是这次会议主办方提供的，大部队已经离开，初时第二天归还了车子，主办方还问他要不要多留几天？初时笑着推脱了。
回去之后，两人又恢复了同居的状态，最开心的就是小时光，欢喜把它接回来，它就撒丫子往初时身上扑，让它的主人特别的痛心疾首。
隔天早上，初时走的很早，欢喜这几天格外喜欢睡懒觉，等起来的时候，都快九点半了，她给小时光喂了狗粮冲了奶粉，到遇见都快到中午了。
叶岚在办公室里浇花，让欢喜先喝点茶坐着，“我听说你千里追夫去了？”叶岚开了个玩笑。
幸亏一口茶刚咽下去，不然估计十有八~九要喷出来，“乱说，我是那种人吗？我明明是去……”欢喜义愤填膺伸出了手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手指在半空僵了一下，叶岚也浇完了花此刻抱着双臂倚在桌边看她。
欢喜很尴尬地收回手指来，眼神的光缓缓地暗下来，她看一眼叶岚，“林海川之前找我呢，我不太想见他。”
“我当什么事呢，”叶岚以长辈和过来人的身份提点欢喜，“不想见就说清楚，难不成你还要躲一辈子？”叶岚不停变换着手指的角度，看着新画的指甲，很满意，下次还去这家。
欢喜也凑过去看，“会不会太花了？”
“好看就行，管它花不花……”
欢喜听完耸耸肩，笑的不怀好意，“你的新欢喜欢吗？”
叶岚瞅她一眼，“他说少女心爆棚，说明我心态很年轻，”说到这叶岚不免有些抱怨，“可是我本来就挺年轻啊，虽然比他大了一岁。”
欢喜坐回沙发上不禁乐了，“你没方面跟他说？”
“说了，”叶岚想起什么也笑起来，“他说他本意的年轻是指七八岁的小姑娘，喜欢花花的东西，不是我这种十八岁的花姑娘。”
“哎哟喂~”欢喜夸张地蹭了下自己的手臂，“苏死我了……你俩加起来都七十岁了，这恋爱谈的比人家初中生初恋都……”看着叶岚警告的眼神，欢喜踟蹰又踟蹰搜刮出一个词来，“纯情。”
叶岚中午带欢喜去外面吃饭，欢喜跟初时打了个电话报备，初时电话里说好，他今天刚好也约了别人，叶岚也给她的新欢打了个电话，对方表示可以不吃饭但一定要过来付钱。
初凌寒的朋友，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人看起来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的，也不像岚姐口中那个特别会夸人的大学老师，而且……脸还容易红，经常岚姐一问他他说不上来着急脸就红了。
好……纯情啊。
叶岚介绍欢喜的时候，老师就问在上学吗？岚姐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欢喜笑说没关系，我辍学了。
老师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父母肯定很开明，叶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欢喜心底叹出一口气，说他们离婚了。
哦，老师被踢了好几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又想补救，红着脸不确定地问，那你……跟着母亲？
欢喜点点头，见那老师松了一口气，索性自己说完，欢喜很平静地看着他，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说我母亲住院了，所以我放弃了学业。
老师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侧头对叶岚说，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欢喜的妈妈吧？
……
欢喜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叶岚，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笑了起来，这真是个活宝啊……
叶岚不理旁边人了，问了下杨霞的近况，欢喜说想做进一步的尝试，初时找到了一个美籍华裔心理学专家。
“心理学？”叶岚问。
“对，我们怀疑我母亲是求生意志薄弱，”欢喜低头吃了一口菜，“我现在好奇车祸那天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心如死灰的……”
“我以前还以为司机是蓄意撞人毕竟我妈做事从来都很小心，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初凌溪，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如此，但是司机第二天就死了，这太奇怪了……”欢喜最近总觉得哪里有个弯绕不过去，怎么想都想不通。
叶岚表情却变了一下，“跟司机没有关系……”
欢喜抬头，有些诧异，“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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