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欢喜睁开眼之前习惯性的动动胳膊伸伸腿,昨天的后来他们洗完澡初时就只是抱着她睡觉,她怀疑地用腿蹭蹭他的某处,并不想闭眼要睡觉的他那么平静。
初时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把她翻在身下狠狠亲了两口,力道有些重,欢喜却咯咯咯地笑开了,初时躺倒旁边很严肃地说:“别闹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你是指可能会有宝宝吗?”欢喜笑了两下。
“我怕弄伤了你,”初时翻身坐起来,摸到她叠放整齐的衣物给她套上。
兀自回忆了一会儿,欢喜仍然闭着眼睛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把被子盖到头顶无限愉悦地翻了个身,一睁眼,桌前的人正回头看着她。
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他这一看,欢喜一怔,脸上烧起了一朵红云。
“睡得好吗?”初时怕窗外的光太亮,所以哪怕他早就起来了,还是靠着微弱的灯光看文件,想让欢喜好好的睡。
欢喜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灯,“以后别这样了,我睡不好顶多白天继续睡,你这样会把眼睛搞坏掉的。”
“不碍事。”
吃完饭两人在酒店附近的学校操场转了一会儿,初时看了下表,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带着欢喜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中国菜馆。
“我约了我在美国的老师罗伦教授,他会分析你母亲的病情,具体情况你可以跟他好好沟通,”初时说完这些就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但是初时用英语回应,显然应该就是罗伦教授了。
欢喜的心情忽上忽下有点点忐忑,“好,”等初时挂了电话欢喜应了一声,她没上大学,所以不知道自己的英语水准能否应付得来,“希望不会给你太丢脸。”
初时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作为鼓励,欢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侧身扑到他怀里,“会……有希望的吧?”
乔时远说植物人其实很难治愈,人会生病,不光是身体的问题,跟心理也脱不开关系,医院里多的是这种例子,生了重病的人最后往往不是因为药物难以治愈,而是败给了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植物人也一样。
身体不能动的时候,心跳还在,如果没有强烈的求生渴望,到最后无非就是心跳停止,变成真正不能动的死人。
不过,乔时远也说过,她母亲目前的状况很好,护理大姐人好心细,杨霞至今都没出现长褥疮的情况,而且也没有这个征兆。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欢喜,我们不要太悲观。”初时拍拍她的肩头,示意罗伦教授已经过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带着自己的半个学生,心理学专家华裔简赛琳,之前两人在医学方面有过项目合作,那时候罗伦就一眼看出赛琳喜欢初时,并且拥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罗伦对此始终抱着旁观的心态,他总是觉得初时肯定不喜欢赛琳这样的女孩儿,可是初时喜欢什么样子的,他还真是想不到。
欢喜被初时拉着站了起来。
欢喜曾经是真的打算出国的,出国前她查过一些资料,有人曾经针对植物人药物和心理治疗相结合的方法做过多年调研,获得了很高的评价,这个人就是罗伦教授。
资料上说罗伦教授今年是四十一岁。
欢喜两鬓头发灰白的罗伦教授,从心底里深深的佩服,她伸出手去,用最简单地道的方式介绍,“您好!”
初时既然选了中国菜馆,那么罗伦教授肯定是很喜欢中国特色美食,那他一定听得懂这两个字。
教授也给欢喜回了一个,“你也好,”同样的中国话,一听就是专门学过发音,欢喜笑着挽着初时的胳膊。
简赛琳用英语跟初时问了句好,眼睛扫了几眼旁边的欢喜,眼神里起初并没有什么波澜,在欢喜大胆迎上去的时候,才看见有一丝不悦从对方眼神中闪过。
很正宗的中国式现代美女的装扮,嘴巴里却只会说英语,有时候下意识蹦出几句法语,眼神时不时看着跟罗伦教授一边小声交流着讯息的初时。
菜单是中国汉字,除了罗伦教授的是初时给点的,简赛琳是自己挑的,原来她看得懂中国字。
欢喜安安静静喝自己的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她其实蛮理解简赛琳的想法,喜欢了很久的人一直不理睬自己,最后看上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中国野丫头。
欢喜在被她不停扫射的目光中抬起头看过去,直视她:你也没那么了不起,流着中国人的血液,连自己的母语都张不开口去说。
简赛琳放下手里的茶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赌气的意味,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声响引得站在窗边的两个男士都回过头来看着她们,罗伦教授笑了笑,拍了下初时的肩膀。
他们走回来,初时也不看简赛琳,只问欢喜还要不要喝茶,欢喜摇摇头。
罗伦教授这时候对初时说,他可以先跟欢喜讲讲她母亲的病情,简赛琳忽然说话了,说病情想必她都知道,不如跟她说说心理治疗方面的问题。
初时侧着头看了一眼欢喜,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只有两人知道,欢喜点了点头,看简赛琳。
“植物人药物的治疗只能够起到尽量维持身体功能,如果病人醒不来,功能衰竭是迟早的事,”一开口便是快速的口语,欢喜直接愣了一下,简赛琳才笑着又继续,“我看了你母亲的病情报告,我想问问你,
你知道你母亲其实不想醒过来吗?各项指数都跟常人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差异里,这说明,她只是陷入了一种很深程度的睡眠。”
林欢喜被她这一段话说懵了都,反应都慢了半拍,简赛琳似乎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抱歉地看一眼初时,“我说英语习惯了,忘了你女朋友可能跟不上我的语速,初。”
欢喜因为紧张而握紧手,所有的脑细胞都在消化赛琳刚才说的那些,现在听她说了一句中文,并不生疏,看着她眼里敷衍地歉意,欢喜松开握紧的手,反而笑了。
在初时开口前,欢喜叫了一声,“赛琳小姐,”眼睛弯了一下,神态却不是刚才的紧张和不安,“谢谢你刚才的分析。
你说我母亲不想醒过来,这点我确实没有考虑过,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不通她会就这样选择沉睡,但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应该不可能凭空编造,所以我想听听你的依据。”
这回是赛琳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出彩之处的女人英语居然还不错。
“……我,”赛琳扭头看了一眼初时,咬了下嘴唇,“这是一种排除法,结果无非那么几种,我看过资料后,排除掉了几个明显不成立的……”
服务员端菜上来了,欢喜对几个人笑笑,“先吃饭吧,你二位远道而来,不能怠慢了。”
赛琳默不作声看着对面的两人默契十足的相处模式,觉得心里酸酸的,她夹起来一块肉想放进初时碗里,却见他端起来碗,把拔了壳的虾仁舀给林欢喜。
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赛琳说,“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感觉把她当女儿在疼,”心里却在滴血,想着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是女朋友?”初时淡淡看她一眼。
赛琳想好像他从头到尾是没说过这是女朋友,难道是亲戚家的妹妹?不由开心起来。
“是未婚妻。”
赛琳:“……这,有区别吗?”她心里涌出一股凉意。
“当然有,这是我认定要一辈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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