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魔不两立
“小青蛙呀癞蛤’蟆，癞蛤’蟆呀绿巨人，绿巨人呀顶呱呱”。安然一只手提着两大袋糖，说好的给部里军训的孩子们送温暖，等看到了那片绿色的海洋，却幸灾乐祸的笑得合不拢嘴。
清欢悠闲的跟在她的身后，他们院刊，老郑让她只负责摊个钱就可以了，原本以为可以逃过被人观赏的一劫。
没想到还有轩然大波这一难。伤筋动骨一百天，慈悲为怀的她拒绝不了病人的小小要求。
西天取经，何其不易。
“包子，你拿着这袋往那边发”。
“哦，好”。
天真烂漫的跑到了这边，她才傻了眼，给谁发啊……
把棒球帽的帽檐扭到脑后，掏出皮筋将头发扎到左侧成低马尾。蓝白运动服套装短袖上印着的213，仿佛是她此刻的写照。
“那个，你们，谁是组织部的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问。
小青蛙癞蛤’蟆绿巨人们哈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嘴都张得特别大。
难道她周清欢会被一群毛孩子欺负，包子高傲的冷哼一声，提起袋子，从容的说，“看来是没有同僚了”。
小青蛙们癞蛤’蟆绿巨人们笑不出声了。
“清欢”。
“嗯”
许远帆跑过来，无比自然的拎过那个重重的袋子，“我来吧”。顺带把手里的水递给了她，指了指主席台旁的树荫。
“嗨，部长大人”。安然欢脱的跑过来打招呼。
清欢无聊地数着地上的蚂蚁，“一姿，两姿，三姿，呀呀呀呀，数不清了，四司姿”。
许远帆忍俊不禁，也坐到她的旁边，和她一起捣鼓小蚂蚁。
“清欢”。
“哎”。
“我不可以的原因，是客观上的，还是主观上的”也许是气氛渲染得好，他情不知所起，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外公说什么也要来看他宝贝外孙的学习环境，口头上诚恳的答应不搞排场，直到院长喜滋滋迎出来的时候，顾峥很想问老头子，只有阅兵才叫排场吗。
所谓观赏，就是主角漫无目的地闲逛，作陪者兴致勃勃的介绍，唯恐疏漏了哪个可以显摆的点，让自己吃了亏。
顾峥虽不喜这种应酬式的游览，但也深谙为人之道。金玉其外也许败絮其中，败絮其外必定难以金玉其中。
看着太阳底下油水都晒出来了的军训新生，他情不自禁怀旧起来，年轻真好。
视线一往上抬，就看到了属于他的年少的青春，周清欢。
身旁还坐了一个翩翩少年，正柔情似水的握着她的手。
“顾峥，怎么了”。孟外公虽然年逾古稀，却仍旧声如洪钟。
“没怎么”。收回视线，他大踏步向前。
清欢轻轻的挣脱开来，收回手放在膝盖上，“学长，对我来说，这种事情其实从来不是因为谁不够优秀，只是因为不适合，或者说的简单点，就是没感觉，你可以理解吗”。
许远帆看她皱着眉头，知道被逼着拒绝人也一定不好受，他笑吟吟的拿过水瓶，想要摸她头的手黯然放下，“知道了，你不用介怀”。
清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就觉得心中痒痒的难受，她哀了一声，抱紧了膝盖。
手机抖了一下，点开信息来看。
顾峥:别坐地上。
她想也没想，回了三个字:没有啊。然后意识过来，脑袋拨浪鼓似的转，四周张望。
顾峥看着那个身影仍旧稳稳的坐着，抑制住自己冲过去把她抓起来的心，忽略她的小小谎言，再度强调:地上有热气。
清欢腾的站起来，把许远帆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大脑短路，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被挑了，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地上有煞气”。
许远帆想起之前安然的劝导，“部长啊，不是我棒打鸳鸯啊，你和我们清欢，毕竟是人魔不两立的啊。”他哑然失笑，自恼地抓了抓头。
“我们部长又孔雀开屏了”安然吊着周清欢的胳膊，仰着一张看热闹不闲事大的脸。清欢摇了摇头，不像否认倒像惋惜。
“求偶之心人皆有之，你要原谅他。”
“但是你不要把同情当爱情啊，千万不能背叛妹夫，你要是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我第一个举手同意浸你猪笼”。
她指着清欢，神情严肃，振振有词。
“安然啊，我和顾，顾”清欢叫他的名字还是很忸怩，“…峥，也，也没什么，还是不，不，不要乱说”。
“你，你，你，口齿不清啊你”。安然被她吞吞吐吐到奔溃，舌头也打结了。
清欢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说包子啊。以前说你和谁谁谁有一腿，你可是一点都不结巴的，总能伶牙俐齿把水往我身上泼，最后变成我和谁谁谁有一腿。”
“有吗？”她有这么残暴无聊吗。
“完了，你还失忆了。平时闲一点的时间净用来想妹夫了啊。”
“你平时闲一点就会想沈慕啊？”她轻轻地问，不像是嘲弄的反问，倒像是真的想知道。
安然扑哧连笑了三声，一笑室友没出息，二笑心仪的妹夫有希望，三笑世道总也无常。
清欢的粉红少女心被她笑得烟消云散，妈妈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欢欢，寒假你来住几天吧，我和你舅母说过了”。
清欢不愿意去，也不愿意拒绝，她只能庆幸，还好冬天还很远。
秦亚律白衬衫西装裤，流利地背诵已经默读过无数遍的台词，孟外公阅人无数，这点小心思他还是看得出来，可是外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他也不是感受不到。
亚律这孩子他接触不多，但也算了解个大概，她各方面和顾峥算得上十分相配，可实际上，人要的往往并不是那十全十美。
这姑娘再好，恐怕也是不行。
“顾峥，要不要帮你到学校外面找一套房子。”
孟外公想要吸引吸引外孙的注意力。
“不用。”
“你要住宿舍？”
“宿舍也是要住的。”
“那意思是还要找房子喽，外公本市人，这点小事不麻烦。”
“我是怕麻烦我自己。”
“呃”
“找了不满意还得退。”
孟外公气歪了脸，但也习惯了宝贝孙子直来直往的作风，为了不当场梗死，只好把气憋了下去。
连买一个小盆栽都要翻遍植物百科，布置刀具都要读完厨房大全的人，怎么可能会满意别人给找的房子。
孟副院长安慰着爸爸，“他就这样，自己要享受起来，别人都是绊脚石，眼中钉，说不定到时候咱们穿的鞋不对都不让咱进门呢。”
孟外婆正在逗弄家里的老花猫，那猫被养得肥肥胖胖的，摊在地上巨大一坨，翻个身都得让别人帮忙。听到女儿这么说，急忙松开正拨弄那具肥肉的手，问道，“那要穿什么鞋”
翻身翻到一半的花猫啪的坠到地上，哀怨地喵了一声。
孟副院长心中悲愤，孩子都是惯的啊惯的啊，咋养自己的那会就流行棍棒底下出好人呢，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这小子没人收拾得了他。比他姐还拗。”孟外公没好气地说道。
孟副院长把手中的白子落下，“那倒未必。”
程青骑着雅迪小电瓶载着清欢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香香理发店的门前，其实也没转几个路口，就是人山人海的，铃子都摁得快从车子上飞出去了，前面还是让不出一条路来，于是清欢坐小电瓶，坐晕了……
她眼冒金星上楼，软软地坐在皮沙发上，听着程青和香香激烈的讨论，你一言我一句，偶尔还推搡一下，就像过年的时候大人之间的礼让，你拿着。哎呀，你太客气了。来，拿着。不行不能要。再这样就不是朋友了，谁和你是朋友。
有些最后还发展为骂战。
香香理发店的名字虽然土，但是本身一点都不土，红黑的装修风格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就连老板香香，因为是个男的，名字也突然从俗套变得时尚起来，虽然香香有点娘。
程青:“头发剪短一点。”
香香:“不可以的，这么好看的头发剪了会遭报应的。”
程青:“不剪才会遭报应好吗，我觉得绕个几圈它就能把我勒死。”
香香:“想法不要这么恶毒。”
程青:“你剪不剪”
香香:“不剪。”
程青:“你再说一遍。”
香香:“那剪这么一点点。”
程青:“你当剃汗毛吗？”
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店长香香亲自动手帮她剪了大概五厘米，还是那头乌黑发亮垂至腰际的中分没有变，清欢卷着她的发尾，嗫嚅说道，“看不出什么差别啊？”
“包子，你要不要也打理一下你那个鸡窝。”
清欢反驳，“哪里是鸡窝啦，你见过这么长的鸡窝吗。”
程青嗤了一声，“以前没见过，是你让我长了见识。”
扭过头来看看又说道，“本来带你弄个头发想让你成熟一点，你倒好，吹都懒得吹，顶个干发帽就完事，硬生生让妩媚的波浪卷表现出了傻瓜自然卷的效果，几百块钱真是白瞎了。”
清欢自知理亏，声音小小的，“反正现在也看不出来了啊。”
“香香，你收拾收拾她。”
清欢伸直手拒绝，“我不要。”
职业发型师香香开始快速在脑海中构图。清欢很有骨气地打算宁死不屈。
“要不要我让霍行简帮你问问顾峥的意见”虽说是个疑问句，正在和男友聊天的程青已经把信息发了出去。
清欢面红耳热，非常没有底气地责怪程青，“你不要无中生有。”
程青压根不把这种这种小女生嘴舌放在心里，“你不要珠胎暗结。”
清欢不打算和她争论，坐回自己的皮沙发，看着另一边的一个女生的满头卷筒发呆。
手机震动。
清欢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程青。
看了信息后脸更是绯红，“我喜欢你自然长发。”
程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清欢攥着手机，脑袋嗡嗡地，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香香，那个，你给我洗一下头发就好。”
程青手中的梳子嗒掉在地上，明白了强中自有强中手，人家护自己的驴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赶驴上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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