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触景伤怀,安之若素
“小茹，有个赚钱的活，你要不要接？”
“就你？让我赚钱？忽悠，你接着忽悠。”
“真不骗你，这次真有个好活介绍给你，就咋俩这关系，有好事肯定第一时间想到你呀！”
“咋俩什么关系，咋俩一点关系都没有，请注意你的措辞。”
“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三百块钱，你就帮我撒个谎，就可以了，这钱简直就是送你。”
“真有这么容易？”
“我高一丞对天发誓。”
“你对天发誓有个屁用，要真苍天有眼的话，你早死几百回了。”
“我先付钱，你后办事，这样总可以吧！”
“成交。”
一丞从包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一并放在桌上。
“你呢，明天帮我演场戏，撒个谎就行了。”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一丞示意小茹把耳朵凑过来。
“家里就两个人，直接讲。”
一丞将大概的情况都告知了小茹，特意叮嘱她明天要打扮得质朴一些，稳重一些，什么半球，美腿就通通包好。
听完一丞的吩咐，小茹不禁感叹:
“高一丞，你牛，你肚里这些花花肠子都能绕地球好几圈了呀，真会算计，头一天见面，第二天就给人上套，心也够辣的。这次真是下了一记重拳，装了一波亮～逼啊！”
说得一丞脸都绿了。
“你哪这么多废话，拿钱做事就够了”
怀素下午上了两节课，晚上很早便回到别墅中，怀准今天回得比往日要早，端了杯咖啡，拿了份报纸，靠在松软皮椅上，似是闭目眼神。
“中午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有吗？没太留意。”
“素素，我是你亲哥，你可以不接别人的电话，但绝对不能不接我的电话，在这世界上，我是你最亲的人，无可替代的那个人，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哥，我下次会注意的。我觉得你应该多把注意力放在筱寒姐身上，她可是你未来的老婆。”
“我的事，不用你多心。”
怀准把眼睛往怀素那边一横，怀素就知趣的上楼的，不敢多言。
在这个别墅里，对怀素来说，最大的禁忌就是过问怀准的感情。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名贵字画，没有什么科技产品，就是最简洁的陈设，家里一片纯白，什么都是白的，这些都是怀准的有意为之，唯独怀素的房间是个例外。
怀素和怀准在这里一起生活了七年，可能会继续下一个七年，下下一个七年。在这七年之中，除了他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踏足这栋别墅，所以这里没有保姆，没有聚会，没有半点陌生的气息，而这一切又是怀准的有意为之。
怀素一上楼，一进门，就锁上了门，这也成了她诸多小习惯里的一个。
房间里很多樱桃小丸子布偶，可以说它们是怀素整个世界里最温暖的陪伴，躺下之后，怀素不禁想起今天的高一丞。
他嘟起的脸，粗俗的话，还有平水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柔软了怀素那颗空洞的心。
“是怀素吧，我一丞呀！睡了没？没睡是吧，今天不是欠你一顿吗？所以明天想请你吃饭呀。我看了下你课程表，明天下午没课，所以……”
“下午五点，西科大大门前，不见不散，不许拒绝，拜拜。”
后面这句话一丞大气不喘，一气呵成，简直溜到不行。
“这算是强约吗？”
怀素点了点樱桃小丸子布偶的鼻子，还轻轻抽了两下她的脑袋，自顾自的傻笑着。
下午五点，一丞准时来到西科大门前，怀素也从学校出来。
一丞远远就看到怀素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在周围男同学的瞩目之下向自己走近，仙气逼人，活脱脱的小嫦娥。
他笑到“出来得真准时，一刻也没白等。”
“是吧！”怀素低声答道。
“走啦，我肚子也饿了，今天带你体验体验我们小市民的生活”一丞拉着怀素的手就打算往前。
“我～我系下鞋带。”还没仔细感受到怀素手指的细腻，怀素就条件反射般的挣脱了一丞的手，保护性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尴尬的看着脚上的白色小高跟。
怀素跟在一丞身后大概有一米的距离，和他一起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一家叫巨神峰的烧烤店。
一丞朝隔壁的小茹使了个眼色。
“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请你吃烧烤，这边的羊肉串绝对货真价实，还有烤的武昌鱼，那真是一个鲜啊！”
怀素一般都不怎么爱吃烧烤，觉得太油腻也不卫生，不过偶尔换次口味，尝尝鲜也没什么，毕竟她也不是那种很娇贵的女孩。
“怎么样，味道很好吧！还有这个，你也尝一下，喝啤酒吗？不喝？怎么能不喝呢，啤酒配串，人生圆满，没听过吗？你多吃点鸭舌，多张几次嘴呗。”
一丞吃开了，全程边啃边往怀素嘴里塞，也不管她吃不吃得进，自己觉得好吃的就都往她那边放，怀素第一次和这样的男生吃饭，从没问过自己哪些爱吃，哪些不爱吃，他真是不讲究啊！
“怀素，你朋友一般都怎么称呼你呀，就喊怀素还是什么小素素，素素啥的呢！”
“我哥喊我素素，其他人都是怀素。”
“那我以后也喊你素素吧”
“我哥不让！”
“你哥这也管吗？”
怀素一脸苦笑，拿起鸡腿用力咬了一口，肉始终吞不下去。
一丞用力挑了挑眉毛，说到:
我想起一部很久的电视剧了，里面的女主角我特别喜欢，我觉得你和她很像。
《少年卫斯理》里的白素素。
都有一种深入骨子里的仙气，都美得太干净太纯粹了。
“哈哈，以后就喊你白素素，我批准了，来来来，多吃点韭菜，我吃了壮阳，你吃了滋阴。”
怀素不知答否，有些苦涩的脸又感到一阵火辣，连忙灌了一口啤酒。
夜色未深，但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周围的光膀子大叔也越来越多，怀素看着天上的零碎光亮，在想，他此刻又该心急如焚了吧！
一丞把头往后一转，对着一个身影不停地眨巴眨巴眼睛。
这时，小茹出场了。
她穿了件黑色运动衣，梳了两个小马尾，脚上一双帆布鞋，打扮得很简单朴素。
一上来就握住一丞的手，激动不已。
“一丞哥，总算找到你了，我要代表平水村新星小学对你表示最真心的感激。你给我们学校捐的那两万块钱我们都用于教室改建了，村民前前后后出钱出力总算又让我们村的小孩有了宽敞的教室。下周我们学校有一个感恩活动，同学们都精心准备好了节目，就等你回去，想表达恩情。”
一丞听时表情淡定，但心里正在偷着乐，都要乐上天了。
“想不到小茹这么会编，说得这么好，我高一丞在怀素心目中的形象这不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我就是她心中的珠穆朗玛峰。”
“你别这么说，我也是从平水村出来的，自小没读什么书，但是我知道，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他们也是我们平水村最大的财富。看着孩子们没一个好的教室，学习环境艰苦，我的心就像被人拿针扎拿刀割一样，太难受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雪中送炭。”
说着说着一丞便声泪俱下。
小茹赶忙上去安抚，不断小声提醒。
“过了啊，装得有些过了啊！”
这时一丞才止住了眼泪。
怀素静坐一旁，也被一丞的高风亮节所感动，每个小人物都会有别人意想不到的闪光点。
周围的食客也都听到了一丞的独白，全都拍手称道，整个夜市，被一阵快活和热闹所包围。
“一丞哥，这个周六你可要回平水村哦，我们都等着你呢？”
小茹也只是假装说说，走个流程，一丞委婉拒绝后，她再离开，这事就算办妥了。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一丞已经把如何委婉拒绝的措辞都想好了。
不过这时话语却被怀素打乱了。
“平水村？就是那天你讲的平水村吧！有鼠头，有腰子，那里的小花能通灵，你家的两只大白鹅挥着大翅膀啄人屁股，你们村里的苦水河每年都有赶鸭子比赛，还有后破侧边有个地洞，弯弯曲曲的可以通向砖瓦厂。”
“额，”一丞想不到怀素能记住这些，他那天都是天南海北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瞎讲的，想不到她都记在心里了。
“你女朋友想去你老家了，你就从了她吧！”
不知谁开的口，周围人瞬间来劲，开始瞎起哄。
一丞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按理说，群众让她和怀素的关系更进一步，他应该高兴。可是如果真一起回老家，这不穿帮了吗？
怀素对一丞的老家充满了无限的期待，一丞给她勾勒的那个世界太真实了，太别致了，无拘无束，随性而为，所以她太想去感受一番了。
“要不，周六我们一起去吧，我想去看看你的那个小世界，带上我吧，哪怕只是一天，我都觉得满足。”
有时，你会突然觉得有些大学生简单纯洁得难以置信，比如眼前的怀素。
“女朋友都这么动情的告白了，再拒绝你就不是男人。”
一丞被舆论裹挟，同时怀素的话无形中触到了他的痛点，他竟无法拒绝。
“好，周六我带你一起回老家。”
“什么？”
一旁的小茹慌乱的抖着脸。
这还怎么演？
有些尴尬有些为难的退场，仍旧激情满满的冲一丞喊到:
“我们等你哦，周六不见不散。”
真是天大的讽刺。
怀素回到家已是夜里八点，不算早也不算晚。
大厅的灯没开，但从阳台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光，所以家里很暗但不是漆黑。
怀准坐在靠椅上，一手拿着报表，一手按着外灯的开关。
开～关。开～关。开～关。
阴冷的风凶猛的想要吹散他手上的几页废纸，但他扣得紧，纸张虽然飘忽不定，但被他死死捏住。
“哥，外面风大，进屋吧！”
怀素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明亮舒适。
“素素，帮哥煮碗面吧，素面。”
怀准很少吃素面。
他说的素面就是把水烧开，然后放面，其它什么都不放。
怀准走的时候把报表放在沙发上，纸张的右角被扣去一小块，旁边则粘上一丝血迹。
怀素站在原地，眼泪发了疯似的往外涌。
这一幕，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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