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笼中鸟
和陈氏说不过几句话,封印秀便先回自己院子换下略微沾湿的衣裳,在盛暙服侍重新穿戴一套干净的衣服。期间一直教习她的女先生让婢子过来传话,最近家中有事不便授课,等将事情处理妥当再来授课。
封印秀同过来传话的婢子道:“既然是家中有事,自然是可以理解的。若先生需要帮忙,让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了,至于归期,也不必太急。”
年纪颇为年长的婢子见她态度温和,接着便把先生特意吩咐过的话补充了一遍:“多谢女郎,女君那边先生已经亲自去说过了,为了不让女郎落下这月的学业,先生还说已经为您布置了足月的功课了,望女郎学有所成。”
不愧教她书文的女先生中最严苛的一个。封印秀忍着想要扶额举动,含笑答应下来,等人走后维持着仪态的身板明显软了下来,她想了想道:“去看看袁先生路上有什么需要的,送些东西过去。”
盛暙把这事吩咐了下去,很快又回来伺候着。
封印秀惦记卢泯然跟着她回封府的事情,心中还想着王氏阿云针对她的烂摊子,于是又让人去通知厨房那边,晚上的饭菜都送到女君的院子里去然便去见陈氏去了。
陈氏见她过来便笑了,打趣道:“你怎地这时候过来了,是要陪我用晚膳吗?”
平日她是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全是因为她正处于减肥阶段,全面抵抗诱惑,自从跟着陈氏他们一起吃过两次饭,每次都不知不觉吃多了一些的封印秀只能把自己和他们隔离起来。这种举动在陈氏看来无疑是孩子气的,好笑又心疼,要不是看在她气色好,皮肤还白里透红的份上,早就阻止她继续这样吃减肥餐了。
“和阿娘一起吃,我叫人把我吃的送来您这儿了。”封印秀在旁边坐下,发现少了往常这个时候都会闹腾的人。
“云锦呢?”
“方才玩累了在里面睡着呢,你弟弟还在找你呢,说你答应给他做荷包,他快等不及了。”陈氏满脸笑意,两个孩子感情深厚是极好的一件事。
封印秀想到封云锦肉肉的脸每次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说起这个,我还有件事要和您说呢。”她将第一次见到王云和她身边的人和后面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眼看着陈氏的脸色笑意渐无,讶异道:“阿娘,这事是真的吗?”
难道她真的差点和王家那位见都没见过的郎子联姻了?封印秀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刺激了啊。
陈氏听完女儿的话,却觉得远远不止是王云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么简单,她觉得这事应该是王家不想让郎子娶女儿的意思。狭恩相报?王家也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天下除了他家儿郎就再无别人了?也不想想自家的子弟是不是真正的嫡出,简直可恨!
“这事,原本并没有说开。也不是我和你阿爹先提的,而是王家人说起的,如今真是好大的脸面敢这样对你!”
诶,果然又是一出恶俗的戏剧。封印秀轻拍着陈氏的背,柔声安慰道:“阿娘消消气,用不着为这个动怒。至于是不是王云一人的意思,还是王家人的意思与我又有何关系呢?无凭无证,空口胡说,可见不值得往来,您还是同阿爹说说,好让王家知道哪怕是成了老女郎,我也是不会嫁的。”她若有深意的给陈氏打了记预防针。
陈氏仔细看她脸上并没有伤心难堪的情绪也稍稍放了心,然后并没有体会到封印秀后面那句话的深意。她心疼道:“这次定不叫你受委屈,等你阿爹回来我就和他说这事。”
然而这时,封容在书房里面对他恭敬迎请进府的年轻人时都想跪下来以示清白。
“如今天下已定国土安康,圣人更是明君……卢相,我以封氏列祖列宗起誓,绝无那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封容惨白着脸道,思及他得到的消息和知道的事情,内心的惶恐又上升了不少。他面前的桌案上叠放着几封打开的书信,正是方才卢相的下属呈递上来的。明明天下已定,为何还会牵扯到叛党余孽,封府难不成要穷途末路,世家要毁在他这一代?
卢泯然神情冷淡,看着他面对岌岌可危的局势如突然被抓进牢笼中的囚鸟,方开了尊口:“大人,你可知什么是口说无凭?这些书信言语委婉,看着是往常书信实则另有深意,当然这不过缪缪几封信而已。可你与乱党来往已是事实,如今大人想要如何证明?”
封容也是一把年纪,辈分与卢侯爷同级,此时却佝偻着腰立在一身清贵,满面冷然长身玉立的青年面前,对方仿佛只是平淡的说几句话,空气中平添了许多啸杀。更甚者这样的人在当年的平反皇子乱党的事情中更为当今圣上立下重功,如今权势地位冲天,心下不由涌来更多复杂感慨能压折他的情绪。一时间,一老一年轻的对立,局面一目了然气氛沉寂肃然。
片刻之后,封容强撑着站直了身板,神情也不似当时那样慌乱,他沉重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卢相,我愿请命彻查此事……”
卢泯然轻点下颚,冷淡的面容有所缓和,他道:“彻查是必然的,只是无需劳烦大人。”
封容愣住:“这……”
卢泯然:“彻查一事倒是不方便与大人说,大人只管配合便好。事事非黑即白,大人若能在此事里立功,何妨不能将功赎过。”
封容仔细思虑着他的话,眼神欲加凝重,之后神色坚定的应允了。“这是自然……”
乱党想要搅浑池水,隐藏之久,又岂会是轻易暴露的?再者,封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乱党的事情牵连起来的,但这不妨碍他思绪乱如麻的时候仿佛想到了些什么。
卢泯然要走的时候封容亲自送他,二人谈话的书房在前院的位置,雨停之后更显得夜色幽静。封容原本想要留他用膳,卢泯然拒绝了,离开的时候他不经意的道:“之前本相在都城路上碰巧遇上封女郎,却不知令媛是为何去乡野之地,听闻是大人的意思?”
封容以为他因为这个事情联想到是不是自己让女儿去乡野别院别有用心,马上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并表示嫡女的不容易与乱党的事情无任何干系。
卢泯然听完他的话眉头微动,淡淡道:“大人还记得封女郎是何时生……变化的?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知为何,他咽下生病这样的字眼。
封容面露愁容,回忆道:“这倒是很难说的清何时变化的,下人说起当时情景时说也不知怎么回事,小女不慎踩着一颗石子头撞在了假山上摔倒在地,头颅有血迹等医郎医治好后小女还是往日的样子。只是……十四岁那日她又在当初的地方出了意外,之后脾气性越加暴躁,问了医郎说是幼时摔倒的第一次让脑子受了影响。”说自己女儿脑子有影响这种话,封容心情也十分复杂。
卢泯然神情不显,等封容解释完了才道:“倒是大人深明大义,不叫令媛不在陈琦成亲当日扰事将她送走,如今封女郎已经痊愈也并非不是件好事。”
封容一时傻眼,不知道卢泯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也不妨碍他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正想说话,卢泯然却没有意思听下去了。夜色虽暗,但一路都有明亮烛光照耀着,出了院子卢泯然却没错过从另一头走过来人影。他目光一凝,现在才仔细打量起她来,他想起在多年前对方还是同娉娉差不多大的小女郎,看在她和娉娉说过几句话的份上关注过她。比起其他人说的上憨直可爱,语出惊人,哦这当然都是说得好听的评价。实际上在娉娉在黄璐书院上学,他还知道封印秀替她和其他贵女打了一架,那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要说对她并无一丝印象,也不见的如此。卢泯然转身同封容道:“大人无须再送,家妹与封女郎相处甚好,若是尊夫人与令媛参加宴会还要麻烦二位多陪陪她。”
封容哪儿曾听过卢相对谁说过这种话?一时愣住,随机连忙答应下来。卢相的家妹是谁,自然是凤真王妃,看来卢相是真想帮他一把,有凤真王妃在就等于凤真王在,一时之间封容恍若自己在做梦。
卢泯然离去,封容还在原地愣然,直到女儿叫了他几次才醒过神来,环顾四周卢相已然不见。“失态失态……”封容后悔道。
封印秀知道他在找谁,刚才她过来前院的时候问了下人书房的情况,下人说她爹已经不在书房了,她便以为卢泯然已经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见到他们好像还在谈话,封印秀便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等他走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有些失落。
封容:“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
思绪被打断,封印秀便不再想了。“阿娘叫我过来看看阿爹,说您从午时到现在还没进食过……”陈氏怕他和卢相相谈不欢在书房里歇下,这才让封印秀过来找他。
封容看着她现在听话正常的模样,觉得对比起以前发病的样子现在变好了实属不易,于是在去后院的路上十分顺心的关怀起了她的日常起居生活。
封印秀:嗨呀好气啊走了女先生来了我亲爹,他今天为啥这么关怀我?
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无广告、破防盗版、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https://www.bxwxber.cc/book/131785/10451716.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