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面挖苦
封印秀听了那么久的一唱一和，面上一点不悦都不显。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透露出来的信息她还不知道原身做过什么，现在他们不说了反倒觉得没趣。
她眨了眨眼，状似懵懂的问道：“琦表哥和梁姐姐怎地不说话了？”
梁笑月脸上的笑容都僵了，这贱人摆明了要看笑话还让他们继续说话？此刻陈琦与她都深刻感受到封印秀的变化。
眼看着儿子和儿媳越来越处于下风的王氏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别说话，然后微微侧身盯着她从来都看不惯的那对母女不悦道：“阿妹，主仆尊卑，主子们在说话哪有仆人插嘴的余地？”她说着，目标又对准封印秀：“如今你病愈了也该知晓礼节，怎能任由下人打断你兄嫂的谈话？”
“大舅母今日特地来看望你，不说在这里等你多久，就是等到天色晚了只要知晓你病好了也就满足了。只是有件事大舅母不得不提，秀儿你已过了及笄之年，早应懂事了，若心思还若稚童一般日后如何嫁人呀？”……
封印秀作为被炮轰的主力，一脸的呆愣。王氏是摔坏脑子了吗？她家的下人这行为算是忠心护主吧，这是怪她目无尊长了？
不管王氏怎么拎不清，她话里的意思就是对准了封印秀，这举动十分明显了。她带来的下人也不少，但不是谁都能在前厅里候着，自然也有在外面的。是以她话中明里暗里指责封印秀顺带捎上陈氏，你们母女一个两个的不知礼数，哪怕小的病好了年纪也算大了，还不懂规矩纵容下人无礼，以后看谁敢求娶。
封印秀目光微动，只见陈氏一脸冷然的看着他们，尤其落在王氏身上的目光足以冻煞旁人。
比起王氏，陈氏的战斗力才是不可小觑的，尤其她出生书香世家哪怕管理家宅让她知道很多阴私腌臜的事儿，也没弱化她炮轰别人的战斗力。
等到陈氏开口以后，以势不可挡的架势将王氏、陈琦和梁笑月一个不落的说了一遍。
“阿嫂糊涂，我等世家贵女自然是看重尊卑的。下人便是下人，秀儿是主，主子唯尊，阿嫂应当比我清楚吧。”
“斟茶是礼数，阿嫂又为何要与一个下人计较呐？”
“我知阿嫂和侄儿侄媳有心，特意在汀府的嫂嫂过来探望以后慰问秀儿，如今她病刚好，我怜爱她都来不及又怎会让她先嫁人呢？”
“想必方才是大郎和阿月二人说的热闹，秀儿才不愿插嘴的。我呀，也听的颇为有趣。”……
封印秀心中啪啪鼓掌，看着陈氏的目光充满崇拜，怕过于惹眼含笑着低下了头。
她娘都说了，汀府的人都过来看望她好几日了，作为近亲的他们到今日才过来还有脸提起显得有多关爱她一般。
陈氏说完也不管王氏脸色多难看，直接点了躲在陈琦身旁的梁笑月继续开炮：“多谢阿嫂走这一趟，这也是阿月出嫁后第一次回封府，这礼是要给的。我看日子也有好几个月了，肚里可有动静了？早些为大郎开枝散叶才好，阿嫂你说是也不是？”
啪啪啪。封印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不用瞧也能知道此刻梁笑月的表情有多尴尬。陈氏说的话就在点子上，因为梁笑月嫁进陈府以后，日日霸占着陈琦，不许他去通房那处留夜，就算这样也没有传出她有孕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不光是梁笑月现在最想听到的，还是王氏最为在意的。
只是没想到陈氏绕过王氏和陈琦以后，直接拉她出来说这件事，对这件事现在最为敏感的梁笑月藏在袖中的手都攥紧了。
“阿妹，你这话……”王氏也不是个蠢的，满脸不悦正想理论，封印秀掐着时机抬头道：“阿娘，其实我来晚是有缘由的。”
总不能老叫阿娘站在前面为她挡刀挡剑，封印秀觉得是时候轮到她出场了，她迎着众人的目光一脸真诚的解释道：“我身边的婢女传话来说大舅母和表哥表嫂要来了，便准备了一份礼物，以表未曾观礼的歉意。”
陈琦喃喃道：“观礼？”莫非是……
封印秀：“是极，也算是给表哥表嫂的新婚之礼。”说完，装木头人已久的婢女盛暙就抱着盒子过来。
“礼轻情意重，还请表哥表嫂不要嫌弃。”她微微抬起下颚，盛暙就将盒子递了过去。
梁笑月目光警惕的看过来，紧贴着陈琦像防着什么一样，哪怕封印秀一口一个表哥表嫂也无用。想当初，这疯胖子对她身旁这个男子多执着啊，如今病好了也由不得她毁了她的好事。
陈琦这边打开盒子，脸色瞬间变了。
梁笑月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也有了变化，神情十分微妙，她眼神落在盒子上，那里面放的东西摆放的整齐，物什四五样，看上去有些岁月了。
“这礼……”都是旧物了。她迟疑的发声。
陈琦冷声道：“你送旧物给我们？”他眼神不善。
陈氏还不知女儿送的是什么，但听陈琦那么一说，似是有所了解了。封印秀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表哥莫不是忘记了，小时候你我都被长辈称为金童玉女来着，这是你小时候送我的礼物，如今你我都大了，这些礼物也还是原来的样子，可见是有灵气的，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也希望这份灵气保佑你。”
陈琦闻言恍惚，似乎想起小时候的表妹是什么样子了。
梁笑月和王氏：“……”作为女人哪有不懂的，封印秀现在是使劲儿的膈应她们，别说送礼了，直接吩咐人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找来的十几年前的东西当礼物，简直不要脸啊。
不管他们怎么想，封印秀都坚持自己是一副真诚良善的模样。而这在外人看来也确实如此，相由心生，此时的封印秀虽然胖但一脸温和无害的善意，眼神澄澈真挚，因为胖举止也不故意做作，摆明了要送灵气给陈琦和梁笑月二人。
陈琦感觉极为复杂，本来以为今日见到了表妹，心中定然一阵厌恶反胃的，但没想到封印秀生生展现出了另个模样，说道金童玉女，陈琦不免生出几分感慨，若不是表妹越长越……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可以说是封印秀带来的冲击太大，让他一时不知如何用言语攻击她。
陈琦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梁笑月就着一肚子的气不怀好意道：“表妹拿旧物当灵气，莫不是拿我们当小童哄骗。”她声音甜美，柔柔的说道一句也像对人撒娇似的。
封印秀笑容不减，她现在得笑着面对一切。
梁笑月开口以后王氏也坐不住了，在她看来，这个外甥女就算病好了也上不得台面，偏她又是十分看重身外之物的人，继梁笑月之后又摆出一副要好好教导她的样子。
陈氏这时候怎么会让她对女儿说教，正要说话却被封印秀抓住手，眼神请求她先不要说话。
王氏优越感十足的道：“我说阿妹，秀儿是时候懂事了，好歹也都是世家女，怎要玩这些哄骗人的把戏？若是再不收收这小性子，日后难有人家相看，若是你有心无力不妨我叫姑爷……”
这时门口进来一人，打断她的话：“叫我作甚？”
身形高瘦的中年郎君出现在人眼前，王氏一下没说完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面色微僵的看着他。
“姑爷下值了……”
封容却没理会她那句尴尬的话，重新发问了一遍：“你方才叫我是要作甚？”
前厅里鸦雀无声，就连身为侄子的陈琦也不敢在这时候插话，他这姑父早就对他不满已久了。
王氏尴尬不已，这当面教训封印徐和在封容面前教训封印秀不同，封容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姑爷怕是听错了，方才我只是在秀儿说世家礼数，她病好了也该准备相看人家，此时应该做打算了。”
封容冷哼一声，道：“可我听闻，阿嫂方才还说秀儿气性小，不得人看重，既然阿嫂都这么说了，看来我封府的贵女是出嫁不了？！”他目光又扫过陈琦和梁笑月，毫不留情的说：“我看阿嫂还是先回去教导这两小辈吧，既然来府探望秀儿，按礼数来说应当送礼反之是秀儿惦记他二人的新婚之礼，若是阿嫂不知如何教导，我可去信给舅兄，想必他自有方法！”
“姑父！”陈琦被点名，一脸惊怒的神情。
梁笑月也发出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柔弱可怜的唤了封容一声。
封容面色冷淡的看他二人一眼：“你们走吧，汀府家的郎子女郎们早知秀儿恢复以后不日就过来探望了，而今你们身为她阿娘母家却到今日才来探望，可我见你们非是叙旧，而是上门讨债来了！”
封印秀和陈氏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中的讶异。
陈琦走过去扶起王氏，对梁笑月道：“既然姑父不喜我们在这，我们现在就走！”他满脸的情绪表露在外，封容依然态度冷淡看着他们离开。
陈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厅外，想必夫君早就回府了，只是听见他们说话，不知为何在外面静静站了会儿并没进来，是以王氏在说话的时候夫君才会出声。
封印秀表示，阿娘推理完全是正确的，正因为她当时看见了封容身边常跟着的长随的身影才会阻止阿娘爆发的。没想到封容的反应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对王氏和陈琦乃至梁笑月这么摆脸子，才会让她和陈氏这么惊讶。
然而封容却在这时点了封印秀的名字：“你同我来，有事要问你。”
陈氏：“夫君，何事不能在这里说？”
封容回头：“夫人不用担心，秀儿吃了许多苦，我不会再让她吃苦了。”他莫名其妙说出这句话，眼神示意封印秀跟上来，先一步走入外庭去了。
封印秀心中略微忐忑的跟上，胡乱猜想，莫不是她今天这么一闹让阿爹觉得她太猖狂了？想不出所以然，只得迈着步子挪动满身是肉的身体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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