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现在还爱哭
第二天毕冉冉一大早就起床了，她再次去县城取钱。昨天因为太激动也没好好领略沿途的风景，现在她坐在车上默默的盯着窗外。悬铃木发黄的叶子簌簌的掉落在路旁，这树叶脆脆的响声听来特别有趣。其实她在车里是听不见声音的，可光看着那叶子纷飞的场景也觉得声音如在耳畔。她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萧华脩来她家借宿的第二天，她陪着他去县城打电话。当时路上全是冰，车子也无法出行，他们就从镇上走着去县城。她心里很不愿意，可这又是奶奶吩咐的，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出门了。她走的小心翼翼速度却还是很快，她自顾走着没有搭理走在她身后的萧华脩，整整走了三个多小时她们才到县城。
毕冉冉看着那条路仿佛想找找那次他们的脚印是踏在哪了。她想起那天的风冷的她牙齿打颤，鞋子袜子都湿透了。那股寒意怕就要渗入肺腑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她把手放在了嘴边哈气却没有丝毫作用。萧华脩看见她的举动就把自己手上的手套取给了她。她掀着眼皮看了几秒才接过来。随后轻轻道了声谢谢。手套里很暖和，她把戴着手套的两只手□□口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流的快了些。
她还是在前边走着，只是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下来了。除了家人没有谁对她这么好过，她平时在生活当中也是比较糙的，长这么大也没买什么手套围巾，那是因为那时觉得自己没那么怕冷，不用太娇气了。
可现在她一下发现了手套的好处。这仿佛是对人生中某项重大事物的认知。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些。她除了有奶奶的关心和疼爱原来还有了他的好，他对她的好，实在是太珍贵了。天气似乎没那么冷了。
毕冉冉将视线移到车里。大巴车里面很闷，闷的她都想吐了。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头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
她这次没有去自动取款机取钱。她想到应该去把□□里的钱转到她在s城的卡里。于是就去人工那里。绑定了自己的手机号，又把钱打了十五万到自己卡里。
回镇子的时候天气又冷了些。她瑟缩着在镇上往家里走。
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毕奶奶一直嘱咐着她好好照顾自己，毕冉冉听着听着就不想走了，她抱怨道“我现在越来越娇气了”。
毕奶奶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就笑着调侃“怎么二十多岁的人还哭鼻子？”
“才希望不要长大才好，不想离开家”。
“还说要创业呢？怎么一点苦都吃不得？”
“这哪里是一点苦，背井离乡与亲人分离这是最大的苦楚”。
这话听得毕奶奶心惊肉跳的。
“你这丫头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那里就背井离乡了？要不你就在家待着不出去了我看你又会整天在家唉声叹气”。
毕冉冉没有作声，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她收拾衣服的手停了下来，走到毕奶奶身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奶奶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了，越长大还越离不开家了”
“总记得小时候您带我去邻居家串门，我刚被我妈打了哭的好不伤心，您就背着我摇啊摇摇啊摇，说着‘我家冉冉不哭我家冉冉不哭’，我总记得，这我总记得。”
“你从小到大就爱哭，你妈被你吵得哪里有一天清净日子过，你爸小时候可不像你这么爱哭，总是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谁见了都要夸的。”老人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神色。
“我现在还爱哭”毕冉冉闷着头笑了笑。她看着老人脸上的皱纹，浑浊的眼珠，鼻子又是一酸。
“奶奶您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我生的小孩肯定比我乖多了，很好带的，奶奶一比较就会知道。”亲情是支撑她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
老人摸了摸毕冉冉的头发。
“早点睡吧，别玩手机玩到深更半夜”。
她睡在床上总觉得无比凄凉。很早的时候她父母就因为意外去世，那时候她才十岁。是奶奶陪伴教导她这么多年。还记得她父母刚刚去世的那些日子，她整夜整夜的哭，哭着睡着了，没过多久在梦里惊醒又开始哭“妈妈，爸爸”的喊，奶奶就睡在她身边。用手搓着她的胳膊安抚着“我家冉冉不哭，我家冉冉不哭”。一直到她考上了大学，奶奶才轻松一点，她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毕奶奶比她还高兴。从柜子里翻出多年不穿的衣服，好好的对祖宗烧香叩头。她跪在牌位前照着奶奶的指示给老爷爷老奶奶祭拜。那种虔诚前所未有。
那晚上她问毕奶奶为什么要收留萧华脩，毕奶奶说：“奶奶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路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今天这个年轻人是个好人，我收留他是要给他一份恩情，最好，他能待你像妹妹一样。以后他可以在经济上帮助你。奶奶会为你做好打算，你不用管太多。”
她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是震的，奶奶已经帮她做好了以后的打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假如奶奶真的不在了呢？她不敢想象，她不敢。
想着想着毕冉冉就呜咽起来了，蒙在被子里全身擅抖着。她的世界一片荒芜的时候毕奶奶收留了萧华脩，从那以后生命顿时明媚的发亮。可是这亮光就像午夜的烟花，在天空闪过后很快就销声匿迹，天空只剩一片沉寂，黑漆漆的没有尽头。地上赏烟花的人早就各忙各事，而她的荒芜的世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那荒芜还带着悲凉的气息从心的这头吹到那头。呜呜作响，时不时的提醒她荒芜的太过厉害了呀！
第二天她回到了s城。走了几天再回来觉得这S城陌生了很多，她从来没有归属感。除非是待在家里。
樊天天打电话来说计划要执行的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索性见面。
她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樊天天已经不耐烦的。
“姐姐我头发都白了好多根了。”
“哪呢？”毕冉冉凑过去朝着她的头看。
“嘿，我可是真等的生气了”
“请原谅小女子远道而来，特来磕头谢罪。”
“既是远道而来，怎好叫人怪罪。”樊天天冷哼一声“我看你这厮并无悔意，今日我断断不会饶你”睁着眼睛作凶恶状。
“臣妾知罪。”毕冉冉照着甄嬛传里的姿势行了个礼。
“也罢也罢。暂且饶了你”樊天天挽着她往商场走去。
“不是谈计划的事么？逛商场干嘛？”毕冉冉不解的问。
“见客户不要穿的体面一点吗？”
“不是你的临远师兄负责这一块吗？我们的专业可不是营销啊”
“你傻啊，两方谈生意我们出两个人有底气些。”
毕冉冉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这又不是行军打仗，拼人数来的”
“我还是觉得应该有个伴比较好”
毕冉冉狐疑的看了樊天天两眼。
“以前可没见你这么不洒脱，做事情畏手畏脚的。”
“来，这件衣服怎么样？”樊天天指着一件咖啡色风衣。
“我总记得看晚秋的时候，汤唯的那件衣服，那时候就想着自己买件同款来穿，可惜没舍得买，而且看到的总觉得不如汤唯身上的那件好看。”毕冉冉摸了摸咖啡色风衣。
“你去试一下”樊天天把衣服取下来在毕冉冉身上比了比。
“不用了，没有钱买。”毕冉冉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而且始终觉得不如那件好看，再说了如果我穿丑了，会觉得是一大罪过。”
樊天天想了想没说话，两个人手挽手到另一个店铺去了。
逛了一下午街两个人都累了。于是在街边的咖啡厅里喝起了咖啡
“记得那时候我们在大学夏天出去吃两块钱一个的冰淇淋，现在却在这里喝着几十块一杯的咖啡。”樊天天拿着勺子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那时候整天盼着没课，没课了就能出去玩，唱歌聚餐联谊各种活动，快活的让现在的自己嫉妒，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两个耳光。”
“那时候太快乐了所以现在就发愁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时候却没有好好相信这句话。最大的担忧就是怕考试挂科。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没想到现在除了工作还有一大堆的事要考虑，真是烦透了。”
“怎么了，听你今天这疯言疯语，有些什么情况啊？”毕冉冉端着咖啡喝了两口。咂咂嘴巴说“几十块钱的东西有几十块的好，两块钱的东西，有两块钱的好，二者不可相提并论，如果呢是两块钱的咖啡和几十块的咖啡作比较或者两块钱的冰淇淋和几十块的冰淇淋作比较那还是有可比性的，不过在我看来也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价值和非此不可的理由。以后少拿这些说事。你以前不是这么爱发牢骚的人啊，怎么最近饥渴难耐了吗？”
樊天天白她一眼“去你丫的，你才饥渴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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