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个人就是他呀
萧华脩下了班没事就翻出碟来看。一摞摞的堆在抽屉里，各式各样的碟都有。都是许轶漫买的，她想看什么就去买了，所以积着积着就有了好几抽屉，他也陪着看了好多部电影。大学时一起去电影院看，他工作以后她就买了碟回家放。
经常在黄昏，拉好窗帘，放上一部文艺片，安静的坐在客厅里。影像慢慢的由模糊到清晰，泡好的茶也氤氲着，点上一支烟细细的尝。他可以独坐到深夜。
无意中瞥到了《玻璃之城》。其实香港文艺片中这部电影算得上佳品。他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拿起来看简介，看着看着又发了愣。
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凝重将碟插入了DVD。
这次他没有事先泡好茶，也没有吸烟。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看。
这已经是五年前看过的了，很多情节都忘了。萧华脩看的无比认真。
港生送给了韵文一只手，一只有着由韵文的名字组成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的手。港生说这是他的手。
trytorememberthekindofSeptemberwhenlifewasslowandohsomellowtrytoremember.......歌曲响起来的时候，萧华脩只觉得喉咙紧的有些疼。他立马掏出烟来，哆嗦着手打了好几下打火机才把烟点着。他狠狠地吸上了一口。
他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有些可悲。又把烟含到了嘴里闭上了眼睛。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在电影院遇到的女孩。黑暗里她的脸被屏幕上的光照的明明灭灭，他仿佛听到了那些泪珠砸在她衣服上的响声。嗒，嗒，嗒。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多眼泪。他递给她的纸都用完了，她还没止住哭。他只能去找他另一边的邻座借纸给她。之后她对他道谢的时候头却没抬起，他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觉得孩子似的可爱还特别想摸一下。
后来她还为男女主角的遭遇忿忿不平。
他记得她的声音，所以在那天他去借宿，她说了一句“离这里两公里就有旅社”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她。可是很显然她并没有认出他来。
惊喜跟失望交杂着，他心情复杂的住进了她家，睡在她的房间。那真是一段寒冷的日子啊，到处是冰。没有电没有蜡烛，没有与人联系的渠道。
他的钱已经全部花完。只能挨家挨户去求别人收留。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求过人。可那个冬天，那种寒意让他不得不低下头放下架子去求人。他以为她会认出他来，至少可以让他暂住一晚。没想到她的轻轻一句“离这里两公里就有旅社”让他身上的寒意更加重了几分。
那个小镇的人有他们的生活方式，比如那个来借炭灰的女人。毕冉冉家就她和毕奶奶两个人。而女人却可劲的说还是要有个哥哥或弟弟给新娘子送亲就好。这是在变相的嘲讽毕冉冉没有兄弟以后会吃亏，特别是在结婚这件事上。这思想是很常见的，也是很迂腐的。他不敢苟同。他甚至有点讨厌那个女人。他并没有看到她长什么样，光她的言辞就让人很不舒服。他以前从不会对陌生人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后来他和她说起过。
“你看过《玻璃之城》吗？”他问她，两个人坐着烤火。蜡烛是很稀缺的资源。傍晚就吃完饭。天黑后就都上床睡觉。
“看过，在学校外面的电影院。”炉火的光照在人的脸上，她的脸看起来是橘红色的。
“你学校”他继续问“是在w城吗？”
“对”她睫毛颤了颤，他看的一清二楚。
“真巧，我也是在w城读大学，你多久看的这部电影？”他觉得炉火好像变热了。不然他的手心怎么冒汗了呢？
“记不得了。”她眉心蹙了蹙。之后就马上进了房间睡觉。坐在炉火边的他觉得那汗似乎突然凉了。
他后来还想问问她，是不是看电影的时候旁边有人递过纸给她？
那个人就是他啊。他却再没机会说。
电影放完了。萧华脩已经抽了一包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密密麻麻的躺在一起。像电视剧里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场景。他想到一个词“尸横遍野”。他微微有些诧异，看的明明是文艺片怎么联想到的尽是些血腥的东西。正常情况下由烟头想到的是剪不断的相思愁绪。因为那黑乎乎的烟灰碎在烟灰缸里像极了无数根头发缠在一起，是三千烦恼丝的意思。那烟头也是丢弃的，被碾碎后弃之不顾的东西。
他拿起烟灰缸往垃圾桶里倒，这也算弃之再弃！
天气更冷了，下午五点多天色就暗下来了。外面的风刮的树枝哗哗响，窗户玻璃也震得咚咚响。毕冉冉窝在房子里索性不出去。最近这段日子她隔三差五就出去和樊天天还有临远师兄吃饭。心里总觉得实在过意不去，蹭吃蹭喝的次数太频繁了。
经过多次接触毕冉冉心里对临远师兄有了一定的了解。比较爱玩又是心高气傲的人，家里还算有钱。
他们计划中的经费她的这份还没出，她想到那张政府发放赡养费的卡。她手头上没钱，家里的存款也就数那张卡最多。她想了想就在网上买了第二天回小镇的火车票。
一回到家毕冉冉就把准备创业的事跟毕奶奶讲了。
“奶奶绝不反对你们年轻人创业，只是你男朋友的事……”毕奶奶因此发愁。
“绝对找，立马找。您放心。”毕冉冉举着手发誓。
“你忙着工作怎么会有时间顾得上生活。女孩子家以后始终是属于家庭的，多想想生活上的事。”
“好！好好生活，努力赚钱。此乃吾之目标！”毕冉冉调皮的眨了眨眼。
毕奶奶瞥她一眼“不要做鬼样子，好丑。”
“有这样嫌弃自己的孙女的吗？”毕冉冉抱怨道。
毕奶奶笑着看了她两眼就回到房间拿出了卡。
是张很新的中国邮政卡，大概是一次钱都没取过，看起来好像刚办的一样。毕冉冉笑的合不拢嘴的接过。
“嗯嘛”她激动无比的亲了一下卡。笑嘻嘻的去取钱了。
她站在取款机前发愣。怎么会呢？
竟然有三十万！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得拼死拼活打多少年工才能存下来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从右到左小心的数了下。个，十，百，千，万，十万。真的是三十万！她又怀疑是自己小数点看错了。索性抬起了右手蒙住小数点后的数字。左手开始数。个位，十位，百位，千位，万，十万。
不对啊，还是三十万？她咕噜了一声。心里微微有些纳闷：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赡养费一个月有五千块？国家会不会太有钱了。她想了想也是啊，现在经济发达，国家也重视了公共服务。而且她家情况特殊，可能镇上的领导把她家的情况报了上去。这五千块一个月还包括体恤金。她转而又想到她父母并不是因公死亡。何来抚恤金一说？她实在想不通。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蒙住了眼睛，她好想拨开看看。
毕冉冉犹豫了好一会就直接退了卡。一到家她接到了樊天天的电话。他们的方案要马上施行，樊天天来问毕冉冉多久回去s城。毕冉冉看着自己手上的□□觉得透不过气来，只是敷衍了两句就挂了。
毕奶奶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她的声音就出来了。
“钱取了没？”
“怎么会有这么多？”毕冉冉不解的问。
“多少？”
“三十万”
毕奶奶也大吃一惊，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之定了定神敛声屏气的看着那张卡。又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哦，涨了这么多啊。”她说的很慢。可是毕冉冉仿佛没有听清，她又问“什么？”
毕奶奶在厨房把水龙头打开，不一会就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
毕冉冉又跟着进了厨房。
“要吃什么？”毕奶奶看着站在门口的毕冉冉问。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她继续说“那个卡是多久发的？怎么政府还每个人都有卡发吗？”
毕奶奶拿出白菜放在水池里，一片片掰开。慢条斯理的回答“那倒不是，那时候我怕卡的密码会忘，而且……那都是你爸帮我办的了。所以就想换张新的，才叫镇上的书记重新帮我办了张。”
毕冉冉恍惚了下，她听到了奶奶提到了她爸。
“怎么钱又不取啊？”毕奶奶拿着白菜往砧板上放。老人的背影已经佝偻的有些厉害了。毕冉冉眼眶热了热说“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煮的菜我都吃不下。”
“啊！奶奶你又嫌弃我。”毕冉冉摇了摇毕奶奶的手臂。
毕奶奶刚刚准备拿刀的手停了下来。
“去去去，到外面看电视去。在这里碍手碍脚。”
毕冉冉转了转眼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厨房。
她发了微信给樊天天，告诉她明天就去取钱，大概后天就能回去。之后坐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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