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别自作多情
飞机在昆明降落。
一出机场就感受到浓浓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扑来。许轶漫拖着箱子在外面打车。
车子行驶的不快不慢，刚刚好打量这座城市。
下午的阳光照在公路上让人看起觉得地面上泛着橙黄色的光，有点微微的晃眼。天空是深深的蓝，是很多浅蓝色堆积而成的深深的蓝。风有种放肆的快乐，像是要把半天的云全吹下来。远处的楼房，近处的树，路上的行人，偶尔经过的车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许轶漫坐在出租车里。风从放下的窗子外面飞进来，吹的她的头发往脸颊鼻尖处扫。痒痒的，细细的，有种难以言说的麻酥感。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付了钱她就直奔前台，拿了一早就预定好的房间的卡，在服务员的帮忙下进了房间。
她一放好行李就直奔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去吃饭。
酒店里的东西味道还不错，许轶漫吃的很是尽兴。大概是飞机上并没吃好又实在是累了。她吃完后擦了擦嘴抬头一看。大部分是报旅游团来的中老年人，他们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还挺热闹。
她默默的听着他们的交谈声，觉得又温馨又美好。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笑。待到九点才起身回了房间。
这是许轶漫第一次来云南。
以前她想和萧华脩去丽江去香格里拉，萧华脩永远是拿她当小孩子哄。
“好，好，好，等你考上了大学就去”
她终于考上了大学他又整天忙着毕业找工作的事。他从来都不想靠家里，即使他家很有钱。
直到许父许母去世，许轶漫才仿佛一夕之间长大。她利用萧家对她的愧疚让萧华脩娶了自己。
许轶漫站在窗前吹着风。夜里的风格外凉些。她抱紧了双臂。五年了，原来五年了。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萧华脩这才发现毕冉冉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回过他消息，他拿起手机拨了毕冉冉的号码。手机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突然烦躁起来，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对方还是关机状态。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了起来。狠狠地吸上几口。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双眼睛，冷冰冰的让他不敢与之对视。他想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冰冷的眼神呢？他心里除了害怕还有一点难过。一直以来他都是优秀的，从没有谁会那么不待见他。可这个眼神的本人除了厌恶就是讽刺。而最为变态的是他喜欢上了这个人。也就是毕冉冉。
他喜欢她吃东西时的专注认真，喜欢她谈话时总是坚持着自己，喜欢她喊他名字“萧华脩，萧华脩”时的理直气壮……。
在那之前他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当他发现自己的感情时，他不是不震撼的。他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强烈的感情。就连对方偶尔表露出对小事太较真的一面，在他看来也是极为可爱的。
他的好脾气在那段日子里发挥到极致。可后来，后来他才明白只不过是郎有情妾无意罢了……。
烟灰落到地板上马上碎了。萧华脩扯了张纸弯下身子拾起烟灰扔进垃圾桶。这才起身回到房间陪熙熙做作业。
第二天萧华脩早早的起了床来到公司，对着桌子上的文件揉了揉眉头。十多分钟后他打电话给助理。
“把我今天的所有工作都取消…下午安排人去接熙熙…嗯，就这样。”挂了电话。他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车子在国道上行驶，整整开了四个小时才到达小镇。萧华脩凭着记忆找到了毕冉冉的家，房子外面看起来和五年前相比没一点变化。萧华脩坐在车里没马上下去。他害怕毕冉冉不欢迎他，还有毕奶奶，她大概是真的不想他再来了吧……。
萧华脩在车上待了好一会才下来。他敲了敲院子的门。
“谁啊？”毕冉冉正在换鞋准备出门，听到敲门声只得把穿好的一只鞋子脱下来。镇上的人会直接喊“他奶奶在家么？”不然就是比较近的邻居叫“来开下门嗬！”。从没有敲了门不作声的。毕冉冉纳闷的走去开门。
一打开门，两个人同时愣了。
那是五年前的冬天。
放眼望去一片晶莹，大地没有被冻裂，田地没有被冻裂，树木没有被冻裂，小草没有被冻裂，人的皮肤倒是被冻裂了。相反，地皮被死死地冻紧，树枝上挂了长长的冰，小草更是冻得不能动弹。房屋的瓦沿上也挂着或长或短或细或粗的冰，整个的却并不像童话故事里的易碎水晶世界。
给人以结实感觉的冰雪世界就这样呈现在了毕冉冉面前。
“奶奶，结冰了。”毕冉冉朝着屋里的古稀老人说道。
“难怪昨晚停电了，现在都没来电。”老人走到门口。
“都没有电视看”毕冉冉的脸上充满沮丧。
冰灾来临了。
电线杆断了好几根，供电系统瘫痪，车子无法出行，整个小镇从白天到黑夜都是白茫茫一片，路上鲜有行人。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下午五点一个男生在毕冉冉家门口问。
毕冉冉听到敲门声出来一看，就听到这个长得高高的，只留了双眼睛在围巾外面的男人这么一句话。她打量了他一下，鞋子已经被雪浸湿，代表走了一会的路了，身上的衣服不是名牌，料子却很好。眼神急切，语气诚恳。
“离这里两公里就有旅社。”毕冉冉拒绝让一个陌生人进家门。
后来因为毕奶奶同意的缘故，才让那个男生住下。那个男生就是此刻站在门外敲门的萧华脩。
显然他们俩都想到了那天的场景。
两个人默默的相对站了会。萧华脩才开口。
“怎么手机关机？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毕冉冉冷笑了两声。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萧华脩两眼。没有说话就扭头往屋里走去。萧华脩讪讪的咳了一声，跟在她后面。
毕冉冉倒了杯水递给他“有事吗？”她语气有点冲。
“你这些天没回我消息，电话又打不通…”
“看来没什么事嘛！劳您大架光临寒舍。”
“冉冉，你…就不能稍微平静点跟我说话吗？”萧华脩这才反应过来杯子还没接，连忙伸出手。毕冉冉缩回了手。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有水溅出。
萧华脩皱了皱眉。
“如果我有做错什么惹你不开心，那我道歉。”
“你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错在哪？道什么歉！”你还真容易妥协。毕冉冉在心里上这句。
萧华脩把视线从毕冉冉身上转到那水杯上，他没有说话。萧华脩真的挺纳闷的，以前她是不待见他，可也不是这样的，好像他欠了她钱一样的，或是得罪了她。以前她是很冷漠的对待他，爱理不理，可绝不会这么大怨气！是的了，怨气！
他不由自主的就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了“你在怨我？为什么？”
说完后两人又都是一怔。毕冉冉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大概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有点难堪，老羞成怒起来。
“别自作多情了！…”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却一下子想不到。
“你别自作多情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有点懊恼，以前的毒舌，伶牙俐齿呢？她对自己也生气起来了。不过，始作俑者是萧华脩，她这样认为。心里更加不痛快。
“谁怨你？我吗？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她脸涨的通红。“以后别说这些让人听了别人都会替你不好意思的话。真是搞笑呢！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幽默啊！”她仿佛从中得到了快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这下换萧华脩难堪了。他的手握成了拳垂在身侧。牙齿在口中咬的紧紧的正打着颤。他觉得受到了巨大的羞辱。额头上的筋也突突的跳着。
他一言不发的走到外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点了支烟，两口就吸完了。又倒出一支再点起来吸。吸了一口就猛烈的咳嗽起来。脖子和脸咳都红了。他侧过头看了看房子。
“再见了！冉冉”他丢掉手中的烟，发动车子离开。
直到车子转弯的时候，他的眼角才有晶莹的液体砸在手背上。转而不见。
毕冉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甚至不知道刚刚看到的萧华脩是不是真的。她说的难听的话，真的很伤人吧。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没半点反应。她转了转眼珠看到了桌子上的水，还冒着热气。里面没放茶叶，是一杯温水。水是真的，人肯定也是真的。那她的那些话呢？估计也是真的了。可她说了什么？她心里像是有团火烧着，把她的心啊肺啊肝啊胃的烤的焦了。她连忙端着那杯水一饮而尽，仿佛可以把心里的火浇熄。她的全身发着抖。脸上的红转成了青而后又变成惨白。
萧华脩原路返回。他从没有这么绝望过。是的，绝望。哪怕当年要娶许轶漫他都没这么怕过。他心里想不管怎么样，五年前直到他离开毕冉冉家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意，那就好。他害怕自己的感情被喜欢的女孩践踏。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可一旦表明了心迹他希望自己的感情能被她珍藏，妥善安放。因为是自己深爱的女孩啊，又怎么能忍受得了一丁点的嘲讽和轻贱。
可今天他的一不留神差点说漏了嘴，与其说是在问她是不是怨他，不如说在问自己怎么那么在意她的情绪。她几天不回消息他就找上门来。普通朋友确实不会如此，是自己越界了。他想着想着还笑了起来。
这笑声是可怖的。他一直都怕她知道自己喜欢她的真相。以前不敢说，以后怕是更不会说了。
最后那声再见是真的告别。五年前在她家开始的他的一个人的爱情。五年后的今天算是做了告别。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整天想着他们之间是否有进一步的可能。那样自己会轻松很多吧。萧华脩想着想着就彻底想不出什么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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