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动感觉

　　

　　赵允舟安静地驾驶汽车，表情漠然，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突然就觉得一切很无聊，不想继续玩下去而已。

　　事实上他约陶欣出来吃饭聊天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陶欣是林清晨的朋友，他对撞伤林清晨是心怀愧疚的，但他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直接面对林清晨向她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懊悔，通过她的朋友间接地了解她的状况或向她表达歉意也许是个折中的选择，也许可以疏解他些许的不安，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从小到大，赵允舟做错过很多事情，要他改正或许可以，但让他低头道歉似乎有点儿困难，他就是这种人，带着公子哥儿端架子的通病。

　　第二个原因，也是最直接的原因，昨天的婚礼上，损友们看到他被一个漂亮女孩泼了一身红酒，于是开玩笑要设赌.局看看赵允舟能不能在一周之内把这个女孩追到手。他们常用这种把戏来找乐子，本来赵允舟对此没什么兴趣，他好玩，但不好色，说不上专情，但绝不滥.交，平时都是下注的一方，很少坐庄，这次让他坐庄的理由是因为赌注对他很具诱惑力。

　　公鸭嗓的老爸从国外给他弄了一辆兰博基尼概念跑车，全球仅有七辆，这辆车的首秀将是一周之后的夜道赛场。见赵允舟对损友们开出的一系列赌注都没有兴趣，公鸭嗓借着酒劲儿放出大招儿，押上这辆车的初.夜权，这对于赛车爱好者赵允舟来说极具诱惑力，即刻决定应战。

　　但不知为什么，赵允舟突然就对这个游戏丧失了兴致，决定参与和决定放弃都在一瞬间，就是这么任性。

　　车子平稳地停在陶欣家的楼下，“谢谢你的午餐。”陶欣说完这句转头看向赵允舟，她搞不清对方在想什么，又从内心抵触这种莫名其妙的“不欢而散”。

　　赵允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见”。陶欣推门下车，心里和出门前一样堵着郁郁的情绪，蓝色保时捷引擎的轰鸣声在她身后迅速远去。

　　拾级而上，在单元门厅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谢明宇。

　　“赵允舟？”他果然什么都看到了。一个语气平淡的简单问句，似乎只有好奇，没有醋意。

　　“嗯，”陶欣也不想掩饰，“偶然碰到了，一起吃了个饭算是赔偿他的衬衫。”根据真实事件改编，情节略有艺术加工的白色谎言，“来了多久了？”

　　“刚刚，上午加班改了个程序，你家里有吃的么？”看他用力搓着双手制造温度的样子，似乎不像刚到。

　　陶欣打开门，“泡面加草莓蛋糕行吗？”她感觉到之前的龃龉又一次不清不楚地翻篇儿了，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对此她充满了无力感和挫败感，却又无可奈何。

　　女人和男人来自不同星球，拥有不同的身体构造，遇到问题，一个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一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匆匆掩盖；可他们又相互吸引，想在一起，要快乐，也要付出代价！

　　******

　　“你要睡在我这儿吗？”清晨瞄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点了，“先说好你打地铺哦，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

　　“我睡这儿会不会碍事儿啊？”曾珍珍不怀好意地嗤嗤笑，视线还盯在追了一天的古装偶像玄幻剧集上。

　　“当然碍事儿！”清晨将两人面前的零食口袋清理到一起丢进垃圾桶，“所以你要走趁早啊，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几步路，我看完这集就走……”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呃……看来看不完了，是哪一只帅哥这么勤奋，早晚都来请安？”拎着薯片跳下床去开门。

　　“次医生！”来人带进一股凉气，“外面很冷吗？”

　　“有点儿，你们吃饭了吗？路上买了寿司。”次芒星将一个知名日料馆的外卖环保袋放在电脑桌上，视线寻找清晨。

　　“刚下班？”清晨从厨房转出来，“让她带点儿赶紧走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那边厢曾珍珍已经识趣地穿好了靴子正在拉羽绒服的拉链，“就知道你急着赶走我，嘿嘿，垃圾食品已经填饱肚子了，不带不带，你们留着烛光晚餐的吧。我撤了！次医生拜拜！”珍珍和清彦合租的两居室也在公司附近，和清晨所在的小区隔了一条街，这一带向来繁华，清晨并不过分担心，还是嘱咐她到了发个信息。

　　“值班到下午五点。杨教授的学生过来看他，非让一起吃晚饭。”他似乎也喝了酒，脸颊泛起红润，但神智还是相当清醒，“杨教授说让我转正留下，你觉得呢？”

　　清晨想起之前他是用进修实习医生的身份混进这家医院的，“你留下不会穿帮吗？过得了人家‘验明正身’这一关吗？……还有，你会不会变老？不会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是这个模样吧？到时候你怎么解释？……你能力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庸医害人把病患给耽误了？……”清晨边说边摇头，对次芒星同学继续留在医院的前景并不看好。

　　“若是决定留下，这些自然都不是问题。这个身体当然会衰老，和你们一样啊，我又不是怪物！”他说得还挺轻松，任谁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情，还会当他是正常人吗？什么叫‘这个身体’，为什么不是‘我的身体’？还有，他会和地球人一样死掉吗？就算不会生病受伤，那会衰老而亡吗？……

　　清晨不愿去思考这些细节问题，好像一开头，就会有一长串的问题跟着冒出来，更要命的是，她害怕知道答案，比如他本身是什么模样？现在的身体从哪里来？……她只想当他是一个普通人，最好一直一直这么普通下去，除了那闪回的24小时，别的一切都平平常常才好。

　　可这毕竟只是她个人的美好愿望，就像今天删除照片烧毁主板的事件，在不为她所知的时间和空间，也许有更多他动用超出人类认知力量的时候，她宁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

　　“胡思乱想什么呢？！”次芒星打开餐盒递到她面前，“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不会伤害你，安心和我做邻居就好了。”

　　“烧了多少手机电脑，还说不伤害任何人！”清晨到底没忍住质问他的过激行为，谁知道‘你们’对‘伤害’的定义和我们是不是相同，“法律保护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的晓得不？”

　　次芒星尴尬地笑了笑，他自己也有些不解，本来只是想清除所有电子设备里存储的照片，并没有想破坏设备本身，可不受他控制的后果居然发生了。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或许最近应该返回空间仓一趟，他需要对自己做一些检测并查阅一些他没有读取过的资料。这些只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没必要让林清晨担心。

　　“既然你学习能力那么强，随便做点儿什么都行，最好是自由职业，这样别人比较不容易长时间关注你，比如教小孩子外语，数学，还有弹琴画画应该也行吧？”清晨捏了一块鳗鱼寿司咬在嘴里，“或者帮人翻译资料，明宇说他们公司上次找的兼职德文笔译千字要800元呢，一篇文章就赚几千块……或者有什么稍微高明一点点儿的发明创造你拿出来一个，不行不行，万一不小心得了个诺贝尔奖出名就不好了，我们这里有句俗话‘人怕出名猪怕壮’……运动你擅长吗？……算了算了，还是翻译最好，你看你学习我们的语言都这么快这么好，嗯，就这个又赚钱又保险……你傻笑什么呢？！有没有在听我说？”

　　“你在关心我？”原本和清晨隔着一张小餐桌相对而坐的次芒星探身向前，鼻尖几乎碰上清晨额前的刘海儿，“对吗？”温暖濡湿的气息轻轻吹在清晨脸上。

　　次芒星觉得自己清晰地听到了这个身体里传来的心跳声和血流声，跳跃的气泡充满了肺部，让他一瞬间觉得呼吸困难。从前他只是精心地驾驭着这个身体，像保养一件贵重的仪器，按照它的需求给它补充能量和营养，支配它的运动和代谢，决定它的休息和劳作。可毕竟它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个交通工具而已，就算损坏他还可以另找。可这种奇特的身体反应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分不清是快乐还是忧伤。

　　一个顶着极薄金枪鱼刺身的巨大北海道卷被直接塞进次芒星的嘴里，“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可别小看我们地球人，科幻片里那些各种高级的种族多了去了，最终还不是被我们给灭了，好歹这也是我们的主场对不对，我们才是经年累月被历史证明最适合这个环境的生命体。再说，除了我，谁相信你不是来搞破坏的呢，自古至今都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统治者，你乖乖地隐藏好，真不是闹着玩的！”清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像是母亲对待自己不谙世事的孩子。

　　次芒星觉得她的样子既可爱又好笑，他不想让她这么担心，赶忙安慰，“好的好的，放心吧，我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在这里养活自己还不成问题，实在不行我还会印钱呢。”说着，便拿起餐桌边的一枚一元硬币，轻轻用手一搓，那枚硬币就像变魔术一样，被变成两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清晨看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沉默半晌，面色由凝重转窃喜，“可是！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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