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人早餐
“昨晚和次医生喝了点酒，”明宇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言语也有些吞吞吐吐，“太晚了，就，住他家里了……你怎么在这儿？”低头看看身上陌生的服饰，和次芒星穿得好似双胞胎一样。
“你，不会不知道他家就在我家楼上吧？”清晨有点儿搞懂了，“昨晚，你们喝高了？”
“还——好。天太黑，也没留意是哪个小区——”心虚的呓语。
清晨大概搞清楚状况了，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你们洗漱一下，等会儿楼下一起吃吧，我先下去了。”伸手把次芒星手里的餐盒夺回来，转身按电梯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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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芒星关上门，转进厨房抓了一把狗粮，蹲在阳台上看木木吃早饭，“你先洗吧，毛巾牙刷都有新的，就在浴室柜里自己拿。”
“昨晚，我……没干什么吧？”完全失忆的谢明宇再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陌生服饰，他不觉得自己还有换衣服的能力，难道是……
“我又不是女的，你觉得有必要问这个吗？”次芒星抬头傻笑，“你衣服是我换的，也是新的，我有好几套，你拿走穿吧，挺合身。”
被一个大男人换衣服，还是好尴尬啊，谢明宇懵懂地迈进卫生间，宿醉的头痛还钝钝地袭击着他的后脑。拧开水龙头俯身用冷水洗脸，看到自己的毛衣裤子泡在旁边的水盆里，依稀可见半消化食物的痕迹，噢，原来是自己的衣服吐脏了次芒星才帮他换了干净衣服的。
“谢谢你啊，那个，我昨晚吐了？没弄脏你家吧？”谢明宇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衣服我自己洗好了，只好，先晾你家里了。”
“你表现挺规矩的，吐完就睡觉了。”次芒星嘿嘿一笑，起身进去卫生间，“今天先穿我的吧，柜子里随便挑。”老弟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喜欢给个大男人脱光光换衣服吗？我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好吧，还以为我要占你便宜？
随便挑？总共也没几件呢。谢明宇摘了一件藏蓝色卫衣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子，基本合身，略宽松，他俩身高差不多，明宇近来清瘦了些，自己的衣服穿着也有些宽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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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进门的时候，清晨已经摆好了饭菜碗筷，“这么慢，饭都凉了，快吃吧。”三个人落座，清晨给他俩碗里倒上热好的牛奶。
“今天去哪儿玩？”次芒星咬着一块蛋饼口齿不清地问。
“你不用值班的吗？就知道玩。”清晨态度可不太温柔，“等会儿吃完你们就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影响我干正经事儿。”
“你要干什么正经事儿？”次芒星不死心地打探，“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帮不上！”清晨不松口。
前者泄气，“那我值班去，”扭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我九点到就行，不着急。”
“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呃……先走了，有个程序得回去跑个初测。”
“等我一块儿开车把你捎回去吧。”次芒星将一大勺沙拉喂进嘴里。
“不用了，你也不顺路，我坐地铁很方便。”明宇抓起大衣走得有些匆忙。
他本来是个内向寡言的人，很少跟人倾诉吐槽，没想到自己昨晚居然搭错线地找人买醉，这个人还是清晨的男朋友，他还唠唠叨叨地跟人讲了一晚上清晨这个清晨那个，最要命的是还醉酒睡在人家家里，糊里糊涂被人换了衣服，还被清晨撞了个正着，这——
“你们——”清晨用勺子指着明宇刚刚关合的大门，等着次芒星主动交代。
“男人之间的事情。”次芒星故作神秘地拒绝回答。
桌上的手机呜鸣，“你该走了——”这句是对次芒星说的，逐客令。“喂？珍珍……我今天打算弄那个香水的大图……刚吃完……你都到楼下了还问我能不能上来……”
不到两分钟，门铃叮咚，曾珍珍冷得跺着脚钻进屋里，皮包仍在鞋柜上开始弯腰拔靴子，“哎——我在楼下遇……呃……”突然余光扫到屋里还有另一个喘气儿的，惊得不轻，“那个……次医生也在？”眼神儿显示，完全蒙圈。
次芒星向来人展露迷人微笑，“早上好！”从椅子上优雅起身，以挺拔的身姿站在清晨面前，“你们在家好好玩，不想做饭就出去吃，我去上班了。”妥妥儿的男主人范儿。
待他出门，珍珍忙不迭地用夸张的嘴型配合故意压低的嗓音审问，“姐姐，什么情况这是？！”尾随清晨进了厨房，“我刚在楼下碰到你的明宇哥，看着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们这是……被捉奸在床？”
“你吃饭了么？”清晨取一只杯子，把锅里剩下的牛奶倒上递给珍珍，“没吃的话还有点儿残羹冷炙你凑合下。”
“是决斗了吗？次医生胜出？”又尾随清晨转出厨房，瞥见清晨正在收拾的餐桌上摆着三副餐具，迷惑加剧，“这……和平会谈？聚餐有聚早饭的吗？”偷瞄床褥，清晨早已打理平整，看不出留宿痕迹，“姐姐，你能解释下么？否则我也吃不下啊。”烧脑失败，珍珍捧着牛奶坐到桌边暖手，食欲被好奇心杀的片甲不留。
“说来话长……还是不说了。”用过的空盘碗捡走，“你没出去玩？清彦呢？”
“她跟男朋友约会去了啊，还问我要不要去照明。我一人儿搁家里也没意思，这不上你这里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没，给你做个饭啥的。”说完才发现一直都是清晨自己在扶着手杖收拾桌子，呼的站起来，“你快坐下坐下，我来我来。”
“刚想起来自己干啥来了？”清晨也没和她客气，自己坐到电脑椅上开机打算干正经事儿。
“到底哪个是你男朋友？”珍珍还不死心，“明宇哥和那个美女分了？”
“你别咒人家了，人家好着呢。曾小珍，你说你要是把你这八卦的精神头用在工作上，大和尚能天天让你长心么。快吃，吃完咱俩好聊聊正经事儿。”
“啊——”仰天长叹，捶胸顿足，“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好好休息休息，菩萨保佑你千万不要升职成我们经理，否则我们连和尚也当不快活！”
“你快活吧，别打扰我就成。”清晨把IPad扔给她，“追剧时候麻烦插上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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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欣和谢明宇在彩虹港湾不欢而散，独自回到家里，气得连饭也不想吃。钻石戒指还在中指上闪闪发光，她恨恨地脱下，又舍不得，戴回到无名指上。
跟明宇认识那么久了，但俩人正式作为男女朋友交往也不过是近半年的事情，这半年来，陶欣投入地爱着明宇，她就是这么一个女孩，认定了是他，就会全情投入，她觉得对方也应该如此。
可明宇近来的心不在焉实在让她难以忍受，约会迟到，聊天走神，不是加班就是往医院跑，吃着饭眼神儿都能突然就黯淡起来，还不都是因为林清晨出事了。回头陶欣又想，她有点儿什么事儿明宇也是随叫随到，她家水龙头漏水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儿，明宇看到就主动给换了新的怕滴水声音吵她休息。平安夜请她吃饭，又弄来那么难买到的票带她听音乐会。他心里分明也是有自己的，只是——
陶欣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宇的好，一会儿是明宇的错，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抱怨他对自己做得不够周到，一会儿又给他找到说得通的借口……哎，天人交战又上演了，直到陶妈妈打来电话才迫使战事稍事暂停。
“欣欣，过年了也不想着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又跑去哪儿玩了？”陶妈妈细听背景音，很安静，听不出端倪。
“在家呢，忙了一个星期了好不容易休息下，没去哪儿玩。”
“听你爸爸说你前几天跟他说看中了一处小房子，”话锋一转，“欣欣，是不是交男朋友啦，打算看房子结婚？男朋友可得先带给爸爸妈妈看了同意才行。”
“哎呀，妈，您别乱猜好不好。”被问到痛处，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钻戒，她和明宇的事情还没有跟家里说，“就是听朋友介绍了一个不错的楼盘，说是房价还得涨，买了就能赚，就跟爸爸随便聊了几句。”
“你也不小了嘛，交个男朋友处好了也该结婚的，上次给你介绍的王叔叔家的侄子条件那么好你也不见，又是一年啦，欣欣，到三十岁飞快的呢，别让我和你爸爸太操心。别人家闺女也就算了，你条件这么好，从小到大身后的男孩子赶都赶不走，眼睛放在头顶上也该有看得中的啦……”陶妈妈的声音温柔绵软，她本是南方女子，因为读大学才到北方，继而在这边工作生活，讲话仍多多少少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可这会儿听在陶欣耳朵里就是喋喋不休的魔音，她不禁皱着眉不搭腔。
“欣欣，你那里冷吧，别只为了漂亮穿单薄，多穿点儿，别老想着减肥。”母亲的嘱托，到头来最重要的总是四个字“多吃多穿”。
“知道了，妈妈，你和爸爸也注意身体，寄给你们的营养品想着吃。”
“我们好着呢，快过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注意安全，晚上不能自个儿出去。”
“是的，母后大人，儿臣知道了，儿臣退下了，晚安——”
挂断和妈妈的电话，心思又回到明宇身上。不知道父母如果知道自己和明宇交往会是什么态度，虽然两家算是旧交，但谢明宇的父母许是不想被人误会想高攀，从来没有提过希望他俩交往之类的话题，连开玩笑也不曾有过。而陶欣的父母就更不会主动和谢家提这个，一来自己这边是女方，多少是要矜持些的，不好主动开口，二来可能谢明宇也算不上是陶家满意的女婿人选，仅仅也就是知根知底儿的水平，对于政商两界都在当地颇有知名度的陶家来说，他们的乘龙快婿应该具备更多的优势才行。
翻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勤，也不见明宇的来电，可恶，哪怕他打个电话哄哄自己也好，让她能够在电话里凶他几句出出气，或者撒撒娇，也算小风波过去了，可他居然连个短信也没有。
这一来二去的东想西想，陶欣又失眠了大半宿，从小到大都是男孩子为她失眠，可最近她却总是为了谢明宇失眠，真是一物降一物。直到快天明了，陶欣才拉掉正播着美国原声电影对白的耳机昏昏入睡。
谁知道陶欣觉得自己刚睡着，电话就在旁边疯狂开唱，都怪昨天怕错过明宇的电话把音量调到了最大。等等，是明宇？
陶欣即刻清醒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抓过手机，陌生号码，99，真整齐，哪家的客服号码？没印象，骚扰拦截软件也没有提示是骚扰电话。
“喂？哪位？”床头柜上的时钟刚刚指向八点一刻。
“我是，赵允舟，有空出来坐坐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陌生，但陶欣还是立即就想起来赵允舟是谁，这个傲娇死拽的富二代打给她干嘛，要洗衣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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