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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章 睡大觉的伙计


  我嗓子已经发不清楚声音,但我还在讲,老祖他们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们知道我需要讲出来,讲完。

  人最难的是放过自己。

  “阿弥陀佛”胖和尚闭目宣了声佛号,难得的表情严肃,旁边老皮匠摸出个烟杆,也不点火,就那么吸得滋滋响。

  最后还是齐老祖打破了沉默,

  “小子不错,你这个玄孙女婿我认下了。和尚,朵儿这丫头的病,少不得医流的人长眼啊”

  我胖和尚师傅,点点头,

  “医流的人这些年越来越没个正行,不过祖上的手艺倒还留下了些”

  “回京”齐老祖把烟袋杆子在旁边桌子上磕了俩下,话语里满是杀气,不知道是同意我师傅的说法,满是怒气;还是准备回京城重拾他的担子,大开杀戒。

  朵儿看病的事情交给了齐老祖,我师傅还有我师兄也一起回京都了,毕竟还有血令那档子事,有他们照看着,朵儿的事情相信不会有什么漏子。

  我跟愣子却没有回京都,而是回了雾联老家,回家看了看我奶奶后,我就窝在自己的狗窝里,连着好些日子没有出门。

  一直窝了有大半个月的样子,有一天偶然摸出我的砖头块,黑白屏上满是未接电话,大多是孔愣子的,给他回过去。

  愣子夸张的大着嗓门,喊道,

  “老板啊,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去你家踹门了,疗伤归疗伤,你好歹把工钱付一点,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其中还夹杂着小楠楠的撒娇声。

  “滚,有事说事”这小子这些年跟着我南北闯荡,家里小洋楼住着,家底估计比我这老板还要殷实。

  愣子说之前推掉的东北那顾主,亲自登门了,而且把定金从三十万涨到了五十万,在县里呆了好几天了,说不见到我就不走。

  我去,还有赖着给钱的。

  我洗了把脸,草草得把昨晚上叫的宵夜扒了两口,没咽下去,又吐出来,油冷了,嚼在嘴里跟吃生面团似的,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商家用啥油做菜,净干些生儿子没p眼的事。

  路过街口的成衣连锁店,硕大的门面镜子里,站的是个胡子邋遢,鸡窝脑袋的,看不清楚年龄的汉子,脸没点血色,惨白惨白的。

  我闭上眼睛抬头,让太阳晒在脸上,形象不错,这样挺好。

  还没进“事得烛”的大门,就听见震天的呼噜声,大爷的,我这伙计,铁随我,大白天的睡觉,也不怕我店里东西被人搬走。

  大壮趴在柜台上,口水流了一胳膊,都顺到柜台面上了,这小子不会是从早上开门就睡了吧,一直睡到现在,马蛋,比我还能睡。

  我在柜台上“啪,啪”的拍到第三下,这小子才睡眼惺忪的抬头瞅了眼,可算是醒了。

  谁知道这货直接又趴下了,手在空中摆了摆,没好气的道,

  “新来的啊,门口褡裢里有零钱,自己拿,多拿点,给街口老李头分点”

  老李头成天端个破碗蹲街口,收成不好的日子,就到我店里取点零钱填饱肚子,次数多了,我就在门口放个褡裢,里边放些零钱,早些时候还没招大壮,我三天两头不开店门,别让他饿了肚子。

  这小子竟然把我当成老李头的同行,tm的把我当成要饭的了。

  我“啪”的一声,运足力气,一巴掌拍柜台上,我擦,手疼。

  不过效果还是显著的,大壮这货吓得整个人一哆嗦,竟然一个崩子跳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呢,就大骂“我日....”

  后面的话没骂出口,嘴让我拿柜台旁边的纸钱堵上了。

  这小子现在才看清我是谁,一边从嘴里往外撕纸钱,一边没脸没皮的笑脸说道,

  “老板,老板你回来了,你也不早说我去接你,我就睡了一会”

  你妹啊,口水都能浇地了,还就睡了一会。我懒得搭理他,冲他屁股踹了两脚,让他喊愣子过来。

  走进我办公室,还收拾的蛮干净的,桌子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大壮这伙计人虽然惫懒,但好在实诚,我临走的时候交代说我回来要是看到我桌子上有灰尘,就扣他半月工资,要是干干净净的,就奖励一个月工资。

  现在桌子虽然干干净净,但奖励肯定是没有的,刚才不是睡觉了吗,扣掉了。我都能想到大壮这小子听见我说这话的模样,肯定是耸拉着脑袋不说话,就那么站在你跟前,任打任骂,时不时还抽涕两声,可尼玛抽涕老半天也不带掉一颗眼泪珠的。

  一米八几的大个,标准的山东大汉,就站在你面前跟你装可怜,还能不时的揉搓几下衣角,都能揉的你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姑娘低迷顺眼的揉揉衣角,任谁都满心怜爱,你一个大老爷们搞这出,除了恶心人还是恶心人。

  等我一松口,这货立马会嘿嘿笑着抬头,说下楼忙去了,临走还不忘顺我撮茶叶。

  我记得我刚招聘他那会,挺憨实的小伙子,都是愣子这小子教的。

  心里正骂着这小子呢,人来了。

  “我们老板在屋里,您请”只是不光愣子自己,听话语应该还有他说的那东北主顾。

  先进门的是个胖乎乎的矮个子,我一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我就不喜欢,唇尖向下,唇角向上,暗含股子谄媚的味道,这人不能交。

  “林老板,久仰久仰,您可得救救我啊”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来跟我握手,我注意到,他拇指跟食指上各带了颗鸽子蛋,敢这么带法的我是头一次见,来人有钱没钱不敢说,但一定很自信,自信过头那种。

  “你好,你好,老板贵姓?”不管怎么说,上门是客,面子上总得过的去。

  “不敢不敢,鄙人免贵徐,单名一个枭字,林老板喊我老徐即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嘴中的枭,是夜枭的枭。枭叫声通幽明,放在名字里,非阴日阴时生者驾驭不得。

  双方落座后,我开口道,

  “不知徐先生具体有何贵干?”我自然不会称呼他为老徐,不熟,也不想跟他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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