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那时那年的初吻
一顿开心的饭局,吃到一半,就出了事。
警员小周打电话给靳哲阳说纺新街KTV门口,一群年轻人打群架,场面控制不住,请他去支援。
范胡和祁季听了个大概,撂了筷子撒腿跑了出去。
靳哲阳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折回祁之乐的身旁,摸着她的脸,眼含笑意地抚慰了一句:“吃饱了,回家睡觉去”。
话音一落,大步消失在祁之乐的眼前。
他手掌很大,能裹住她的半张脸,适中的温度,不灼热,也不冰冷,只是掌心粗糙,贴在她的脸面,她感觉到了微硬的老茧。
祁之乐从电视上看过打架火拼的场面,心里七上八下,格外不安,她一把拉住骆加,就往外走:“纺新街离这儿几步远,我们也去看看”。
骆加赶快伸手拦住她:“你去有什么用,不是瞎添乱嘛!”。
“祁季和哲阳都在那儿,我怎么可能安心回家”。
祁之乐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声音打颤似的抖。
骆加生平也是第一次感受警察大无畏的冲去危险的现场,不紧张是假的,更何况他们刚才还和她同围在一桌用餐。
跺了跺脚,她拽着祁之乐也跟了过去。
……
靳哲阳三人挤进人群,看到两拨年轻人拿着刀,钢管和铁棒互相在围殴,打得热火朝天,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120的几个医生护士窝在救护车旁,不敢上去抬伤员。
范胡和祁季率先冲了进去。
靳哲阳担心小周,围着群殴外圈眯眼去寻。
天已经黑透了,KTV门口的灯,花花绿绿交迭变换,晃得人眼晕,靳哲阳踹开拿刀作势要砍他的人,好不容易在石狮子后面找到小周。
倚着墙面在喘粗气,额头裂开,血顺着脸匆匆往下流,上身制服被扯烂,血渍一片一片晕染开。
靳哲阳唤了他两声,见他睁睁眼还有意识,忙背上他,大步伐跑到救护车那里,交给了医生。
祁季和范胡边阻拦,边喊警察,让他们不要动。
但是他们今天着的都是便服,没有带手铐,没有枪,丝毫威慑力都没有,再加上这些人打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看见人就挥刀,俩人不得不自保为先。
靳哲阳上前夺了其中一个人的钢管,把他甩出人群。
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轻人,掐在一起,只想着怎么把对方弄死,被拉开后,还会像青蛙一样跳起来,重新摆动舌头,要把敌人当做恶心的苍蝇,吞进口里嚼烂。
很快发现,他们的制止声迅速埋没在骂骂咧咧的混战中,起不到丝毫作用,靳哲阳暗自骂了一句,瞧见KTV左侧,整齐摆着一方高高的啤酒瓶墙,他喝退旁边围着看热闹的路人,朝着“墙”的一侧,狠狠地踹了一脚。
噼里啪啦啤酒瓶碎地的声音震响,持续了几十秒。
突兀的响声,惊骇住了失了理智的众人。
靳哲阳站在一地玻璃碎渣前,伸出钢管指着他们,嚷叱道:“警察,都给我分开,别动”。
手臂青筋暴起,面部表情狠厉,足像个黑社会混子。
见人真的不再动,他架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小伙子:“谁是你的老大”。
瞧他倔着不说,靳哲阳后扭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扯,又问了一句:“谁是你老大”。
小伙子疼的直叫唤,指向穿着皮裤的人:“他…他…他…”
连说了三遍。
靳哲阳绷着脸,走到他身边,没给他出手的机会,风速制伏他后,发狠地说:“让你的人,往这边来,蹲在地上抱头”。
静默了一会儿,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过来。
范胡和祁季急忙挡住另一拨人,防止他们身后袭击。同时也夺走了各个闹事人手里的武器。
两边人的怒气没那么容易消,但因为靳哲阳他们三个警察站在中间隔着,只得虎视眈眈盯着对方,却没敢轻举妄动。
纷乱的战场似乎瞬间被清扫。
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在□□,一个已经没了动静。
靳哲阳喊来医生护士,示意她们把人抬头。
但是伤员还没挪上担架,范胡那边儿拦着的人又躁动起来,冲过来还要打。
靳哲阳就这么被围进了群殴中心。
群架不像单挑,即使再怎么练过的人,被一群围住,还手也会措手不及。
众人推搡中,他被挤倒在地。
有人拎了个滚落的啤酒瓶,从背后袭击,他反应慢了半拍,肩膀实打实的挨了这一下,玻璃渣子飞溅。
“阳哥”,范胡大叫,发疯似的往外拉人。
好在靳哲阳冷静,轻呼一口气,拽住离他最近的人的袖子,借力转身踹了袭击他的那个人一脚,锁住他的喉咙压倒在地上。
局面眼看有越闹越大的趋势,恰恰特警赶到,这些打斗高手三下五除二钳制住了闹事人群,拷上了铐子,拎进了警车。
祁之乐在靳哲阳踢倒啤酒瓶墙的那一刻,气喘吁吁的跑到现场,她拉着骆加躲在了KTV偏左侧的一个卖衣服的小店里,扒着玻璃窗,脸贴在上面盯着三个人。
看着靳哲阳被围在群殴中间,承受住背后的袭击,惊吓冲进祁之乐的五脏肺腑,眼泪吧嗒吧嗒,落豌豆似得就滴下来了,擦都擦不急。
这会儿看现场被控制住,她吸吸鼻涕,着急忙慌的跑出来,彼时远远躲在一旁唯恐自身被波及的路人,簇拥也往前凑,便于了解更多的讯息,好和亲朋好友八卦。
祁之乐费力挤到人群前面,想和靳哲阳说句话。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可看他浅色衬衫上面沾满了血迹,她也不敢出声叫他,现在喉咙哽着,硬生生的疼,她害怕哭声会比喊声先一步出来。
祁之乐直楞楞的站着,望着他和一个穿着制服的特警说话,神情就如刚在体能课上和同学打了个痛快,那么安然。
一旁的骆加抚抚她的肩膀,惊心动魄后,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靳哲阳转悠到祁季面前,客套了两句,喊来范胡,跳上小周开来的警车,准备往医院赶。
打转向倒车,他才从后视镜瞥见杵在那儿的祁之乐。
目不转睛的盯着警车。
靳哲阳降下车窗,探出头,笑着朝她眨眨眼,又后知后觉怕她看不清,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人太多,他不好显得和她太亲密。
俩人悄悄互动的时间很短,短到骆加都没瞧见。
车往前开,瞬间没入人流。
祁之乐回味着他的小动作,心里像被千斤顶顶着,难过的要命,仿佛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
大二,九月份开学不久。
校园里挂满了方文山来校作客的海报,那段时间他作词的歌曲传唱度很高,人气也是爆红,好多学生为了拿票,都是早早搬着凳子,提前坐在放票的办公室门口,等上一两节课。
见名人,祁之乐当然也想,却懒得排队。
寝室的魏方圆恰好在校外联部当差,同寝的三人厚脸皮求着她从内部拿几张,她也着实应承下来。
可惜票源太紧张,一波一波的老师都跑去要,魏方圆到最后只弄来两张。
祁之乐不好意思和其她姐妹争,眼看自己进会场是无望了,那天,她抱着魏方圆撒娇似得晃啊晃啊,泼皮耍无赖。
晚上,她们三人结伴出门,她躺在床上玩手机。
临近七点,接到魏方圆的电话。
“也就你能踩着狗屎运,捡个漏,无缘无故多出一张票,来不来,不来让给别人了啊”。
“来来来,给我留着”。
祁之乐从床上一跃而起。兴冲冲暗想:嗨,还真不劳而获了!
脚下生风跑到活动中心,进场的人流已经稀稀疏疏,没剩下几个同学,昨天为防止下雨搭了一排帐篷,红毯铺在帐篷下,场面装扮的很气派。
她踩着红毯往里走,两排站着学校的警务人员,早已习以为常,她不做多感想。
到了检票口,学生会的同学伸手给她要票。
她些微尴尬的说:“…等会儿”。
几个同学怪异地盯着她看。
还好魏方圆及时出来她解围,不然祁之乐真有可能因为窘迫,扭头回了宿舍。
魏方圆拉着她疾步往报告厅走,到了第二扇门的门口,依旧有人站在门两侧把守。
两腿跨开,与肩同宽,背手挺立,凛凛的气势,不用猜就是练过的。
看到他们穿着警察学院的制服,她抬头不经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万分没想到会是上一次和她们四个姑娘搭讪的大队长,她一个激灵,慌乱地扭头去看立在门旁的另一个人。
真巧,正是靳哲阳。
一模一样的制服,相似的帽子。
祁之乐又紧张又害羞,她冲他扬扬手。
靳哲阳自然也认出她来,见她这么热情,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眨眨眼睛,笑了,露出几个大白牙。
会场的灯打得耀眼,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哗哗响,她却觉得有一缕暖阳照来,裹挟着她,飘飘忽忽的。
方文山戴顶贝雷帽,留着小胡子,潮范儿十足。
可祁之乐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扮演一个好听众,头180°绕颈往门口扭啊扭,只差拗断脖子溜过去了。
“动来动去,你长痔疮啦”。
高晶忍不住吐槽她。
祁之乐撇嘴,一脸无辜的不敢辩白。
散场后,她借口去买酸奶,又回到活动中心,远远看到他们列队返回学校,十几个人整整齐齐朝前走,祁之乐垫脚却没认出哪一个是他,着实让她郁闷好久。
屁颠颠回寝。
搬了把椅子,挨着魏方圆唠嗑,假模假样地说:“好巧啊,又碰到那俩个人”。
玩着手机,魏方圆:“嗯,正好都是负责人”。
“负责人?”
“嗯”,魏方圆从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A4纸,递给祁之乐。
祁之乐定眼瞧,上面有两张一寸照片,左边那张照片正下方,黑色宋体字标着:“靳哲阳”。
哦,靳哲阳啊,原来他叫靳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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