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宫墙深深
这几日锦绣阁的事情顾锦眠都打理好了,顾楚楚也未来,她难得清闲。她这些天就是去琴阁练练琴,在家中看看书之类的。直到过了小半个月,一道皇帝的口谕将她传进了宫。
宫里的马车载着顾锦眠,朝着皇宫缓缓驶去。马车停下,车夫在马车外不知与谁说这些什么。顾锦眠将帘子掀开,朱红色的宫门赫然呈现在眼前。宫门口两列锦衣护卫守着这门的进出,想来他们也定是身手不凡之人。
马车再次行驶,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下车后已经有一群丫鬟嬷嬷们在此地等候迎接顾锦眠的到来,她们一个个皆低眉顺眼,教养也比着外面的佣人们好了许多。她们衣服也是宫中尚衣局所特制之衣。
顾锦眠早已熟悉了这般场面,随着一引路丫鬟走着,可她身后的冬颜可是紧张又害怕了。她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来皇宫!她也是第一次目睹了这偌大皇宫的威严。这里的人都行色匆匆,鲜少有交头接耳之人出现,在这般魄力之下她也不敢出声,只好跟着她们一起乖乖走着。
丫鬟们却在心里暗暗佩服起顾锦眠来。这相府千金听说是粗鄙不已,今日一见却不然。顾锦眠教养极好,第一次来皇宫,在这般阵势面前却没有慌了手脚,依然神情自若的走着,倒丝毫不必宫里的公主们差了多少。
绕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可顾锦眠却隐隐觉得不大对。
“哟,”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顾锦眠定睛一看,原来是珍妃,她衣着华丽,头上插着金步摇与簪花,貌美年轻,目光间都带着勾人的魅意,“这是谁啊~”
“小姐,这是珍妃,她近来怀了孕了甚是得意,小姐一会儿小心行事。”一个小丫鬟在顾锦眠身后悄悄提点着她,那丫鬟上前一步行了个礼恭敬道,“参见娘娘,这是相府千金顾小姐,正要去宣德殿呢。”
“珍妃娘娘好。”顾锦眠也行礼道。这位珍妃的名头她前世可是听过的,骄横无理,却得了皇上的宠爱。而她原先是宁国公府出来的嫡女,有这般硬的后台,旁人自然不敢欺辱了她去。现如今她怀了龙种,肚腹平平,想来应该是怀上不久。她却更加放肆起来,树大招风,只可惜她不懂这个道理。
“原来是顾家小姐。你也要去宣德殿,正好,不如便与本宫一道吧。”珍妃朝着顾锦眠笑道。而顾锦眠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点点头,与珍妃一道去了宣德殿。
珍妃一路上问了顾锦眠些家常之事,还有外界的事情。顾锦眠也一一回答了,看来这珍妃却也是真性情之人,想必也是怀念外面的事物吧。只可惜,一入宫门深似海啊。宫墙深深,不知有多少人拼了命的挤进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路还没走几步,珍妃却突然腹痛无比。疼的她弯下了身,她额前冒汗艰难的喊道:“我的孩子……”丫鬟们赶紧跑去请太医,顾锦眠连忙蹲下身子来扶着珍妃。
“娘娘!”顾锦眠此刻也有些慌了,她心中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娘娘莫急,太医一会儿就到了!”她此时只得不停地安慰着珍妃,她不会医术,这里又是皇宫,她不敢轻举妄动。
太医来了,是位女医师,被专门安排在这内宅替娘娘公主们看病。太医上前一步探查状况,她看了看珍妃又看了看顾锦眠。
医师皱着眉,推开了顾锦眠,看她的眼神中闪着不善的光芒,她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将一小瓶子中的药灌入的珍妃口中。
珍妃仍旧捂着肚子喊疼,但渐渐的呼吸平稳下来了,肚子也不那么疼了,她颜色苍白道:“多谢医师了。”
珍妃被搀扶着回了她的寝宫,医师却跟着顾锦眠来到了宣德殿。
文宣帝早已等候多时,他目光深沉,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待一行人行礼后,他才开口:“免礼。”
“禀告陛下,方才珍妃在来宣德殿的路上突然腹痛无比。微臣刚刚诊断出是因为红花所致,而这位顾小姐的身上,却有红花的香气。”医师单刀直入,还不时用锋刀般的目光瞟着顾锦眠。
“哦?竟有此事。”宣文帝的声音明显带着质疑。顾锦眠与珍妃本不相识,别说有什么过节了。这显然是旁人所为。
“而且,顾小姐所带的丫鬟身上,也有红花的味道。”医师声音正直,她显然也是公事公办,不过她内心和语气上已经不偏向顾锦眠了。
顾锦眠心中冷笑,她跪下恳切道:“陛下。臣女本与珍妃不相识,也是今日才知晓珍妃有孕的消息,而且方才与臣女同路也是珍妃提出的。再者说了,臣女真要害她,怎么会将□□藏于自己的身上?臣女向来未碰红花这等草药,向来定是马车上有问题。最好的证明,便是我家丫鬟身上,也有红花的味道。”顾锦眠言辞直白,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顾锦眠不简单呐,第一天来竟然就有人要害她。
“顾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若是你故意为之,又作何解释呢?”开口的是坐在皇帝身旁的兰妃,也就是上官宸的母妃,她目光闪着不明的笑意,“陛下,臣妾听闻顾小姐初来长安时,在长安外曾被刺客袭击,可有此事?”
顾锦眠眸间微冷,她怎么知道此事?
“顾锦眠,你如实回答便是。”文宣帝皱着眉催促道。
“正是。那名刺客衣着不凡,用的,竟然是宫中布料。”顾锦眠抬眸,她可不想被这二人牵着鼻子走,既然兰妃知道了,与其让她来审问,不如自己和盘托出,“而且,从刺客身上搜到了一块玉佩。”
“那你可知,这玉佩是何人的?”兰妃唇边笑意更深,且越发得意起来。
顾锦眠心中对兰妃已甚是戒备,她这么问定然已经有了证据:“回兰妃娘娘,臣女将此玉佩交给了父亲,而后之事便不知如何了。”
兰妃冷笑,拍案呵斥道:“大胆!你不知那本宫便替你来说,这玉佩是四皇子之物!所以你才借机报复珍妃!”
顾锦眠丝毫不畏惧的对上兰妃的眼,反唇相讥道:“臣女不知,顾府的私事,怎会被兰妃娘娘知晓得一清二楚?”
此时文宣帝微微眯起了双眼,瞧着兰妃。兰妃心下一惊,道:“那日之事,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本宫知晓,又有何奇?”
“那么娘娘既然不是亲眼所见,又如何肯定那必然是四皇子之物呢?我记得那日顾府船边可都是些渔船,娘娘不会是想说那些个渔夫认得此物吧?”顾锦眠仍不放过她,镇定自若道。
“兰妃轻信了谣言,本宫代兰妃给你赔罪。红花一事想来也不是你所为,不如先就此作罢,待日后再查,如何?”开口的是皇后娘娘,她姿态端庄,慈眉善目,浅笑间却轻巧的化解了二人之间的矛盾。
“便如此吧。”宣文帝也觉得皇后的方法得体,点头赞同道,“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顾锦眠,你今日先回府吧。”想来宣文帝被这么一闹,也没有心思去与顾锦眠交谈了。
“是。”顾锦眠恭敬的回道,她抬眸看着一眼正朝着自己微笑的皇后,转身离去。
顾锦眠出了宫,心却难以平静。冬颜可真是为她家小姐捏了一把汗,这搞不好可是惹来杀身之祸啊!
她这夜失眠了,坐在案前不停地写字。她皱眉深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写了一纸的“珍妃”。她将纸张丢在烛台上,看着它渐渐销蚀遗尽。
写到第二张纸时,顾锦眠手中的笔却猛然的掉了。她额前渗出虚汗,心跳的厉害。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马车上有红花,定然是有人意欲嫁祸她,再趁机借她之手除去珍妃肚子里的龙种。顾锦眠本以为是兰妃所为,可却隐隐觉着不对。引路的丫鬟也是,故意把她往远的方向带,她前世可是来过皇宫多次的,皇宫的路她自然是有所印象。丫鬟此举,便是为了引她与珍妃同行。
兰妃…不过是一个妃子,动的了皇帝身边的丫鬟和他派来的马车吗?想起前世,宣文帝宣自己进宫时,珍妃已经产下一子,自己也算顺利进到宣德殿。可是那时兰妃也是对她百般刁难,宣文帝将顾锦眠指给上官宸时,兰妃那时显然是大为惊讶。
那么今日也是,兰妃恐怕是以为宣文帝要将自己许给太子,所以才百般阻挠。可是皇后所出之子——太子体弱多病,宣文帝与自己的母亲谣氏又有交情,爹也是当朝宰相,他怎么会将她许配给一个将死之人?
恐怕皇后早已知晓这点,怕自己嫁给上官宸之后她儿子的太子之位不稳,所以才给自己寻了个错处,让兰妃去指责自己的不是,同时也记恨上兰妃,与兰妃一家交恶。再放些消息给兰妃,让她误以为自己将会嫁给太子。顺便再除去了珍妃的肚子,让顾府与珍妃结为仇家,珍妃的四皇子也就定然不会娶她……
一箭三雕!好沉的心思!不愧是在后宫中沉浮多年的女子,坐上多年皇后之位无事,想来手段定然不凡。她将心思隐于那张和蔼可亲的面皮之下,所以方才才替她二人解围,此事也被压了下去。
看来后宫之人,她都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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