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挽月阁主
顾府一行人在原来长安的居所住下了,待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之后,日子已经过了小半个月。而顾宇奉密诏入长安,一回长安便坐回了他原本宰相之位,朝中群臣纷纷不满,却又因皇帝下了死口不敢言,只好暗地打压或是交好,而太子身子不适,夺嫡之争便更加激烈。
顾宇是何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无论是权力还是谋术,顾宇在朝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拉拢了他……可顾宇偏又是块铁板,那些个皇子送来的礼统统派人又给送了回去,而当年在朝中追随顾宇的势力如今大部分也与顾宇交好。现如今顾宇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长安城百姓的谈资。
顾锦眠私底下已经悄悄把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玉佩交给了顾宇,顾宇眼线众多,自然轻易查出这玉佩是四皇子上官睿之物。可顾宇和顾锦眠都对此有些怀疑,只好将玉佩暂时收着。
这日的顾府也有许多达官显贵进出,其中便有那罕见的谢戟。谢戟是向来不屑攀附何人的,他二次拜访顾宇定然是有何要事相商。顾锦眠这次可是学聪明了,直接装病躲在房内不见客。
谢戟本想着再见顾锦眠一面,奈何顾锦眠的锦绣阁多添了许多侍卫,这是长安,那么多人看着他又不好大摇大摆的进去,而且听说她病了,他只得作罢。正在他提步准备离开锦绣阁之时,一道女声唤住了他:“谢将军!”
谢戟惊喜的回过头,却发现叫住他的不是顾锦眠。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站住了,问道:“小姐有何事吗,这只有你我二人,让旁人看见了难免误会。”
顾雯步子顿时顿住,笑容一僵:“无事……谢将军可是来看长姐的?正巧我也要去看她,不妨便一起吧?”顾雯是个心思明锐的,她深知他来此处是做什么。但她,便是留他在身边一刻,也好。
“哦?”谢戟一挑眉,嘴角一勾,那灿烂的微笑看的顾雯又是一愣,“可你长姐不是病了么,我改些时日再来看她便是。你也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吧。”说罢不等顾雯有说下文,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雯咬咬牙,硬是将眼泪忍住了。顾锦眠病了?那她偏偏要见她一见!
……
“小姐,顾雯在外面已经喊了好久了,说是要见你。”冬颜神色有些担忧,这位三小姐与她家主子可是向来没有交往的,今日来势汹汹,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谢戟走了吗?”顾锦眠漫不经心地问道,顾雯的来意不明。但顾雯心思单纯,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刚刚走,此刻应该出府了。”冬颜是机灵的,她家主子在想什么她也能琢磨到一些,“那顾雯?”
“让她进来吧。”
不一小会那位顾三小姐顾雯便闯到顾锦眠的闺房内了,她本来一通火气想找她发泄,可她一看顾锦眠病怏怏的坐在床边连睡衣都未曾换下。准备好的说辞都一时说不出口了,她本是要责备她的。
“三妹找我有何事吗?”顾锦眠扬起病弱的笑容,还不忘‘难受的’咳嗽了几声。
顾雯此时甚是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她不喜欢顾锦眠:“没……没什么事,只是来看望长姐。看到长姐无事,那便先告退了。”说罢便匆匆奔出了顾锦眠的闺房,回了她自个儿的院子。
顾雯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今日见她,再结合冬颜给她打的小报告,她心中隐约有数了。今日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这个谢戟,真会给她添麻烦。顾锦眠下意识的把错因归结到了某人身上,连她自己也不自知。
这让她烦忧的第二件事,便又是顾楚楚。顾楚楚在这些时日里都跟着李氏去接待客人了,因此结交了不少权贵,但她一直被李氏二人怨恨,所以那二人便说她卧病在床不便见客将想见她的人统统都推脱掉了。
顾锦眠是不急于出去反驳二人的,她在静静蛰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二人击垮。
一时间,长安都在传这位病怏怏的顾家大小姐,甚至有些不实的传闻也出来了。有说她样貌丑陋羞于见人的,有说她不识半字性格倨傲的,看来那母女二人没少在外面诋毁她。可她全都一笑置之,倒是把冬颜急的团团转。
前世也是如此,那二人料定她性子傲、也疲于应付他人,便在外界肆意诋毁她。可今世不同了,她还会任由她们如此吗?
到了月末,顾锦眠才整梳洗打扮好,带着冬颜去了挽月琴阁。
这挽月琴阁的阁主可是名声在外的,他的琴音,就算是皇帝也只听过一次,而且赞誉极高。莫说是寻常之人,便是达官显贵也是难以听一听他指下的天籁之音。
而挽月琴阁的阁主,竟然在外界放出消息:无论是何人,只要能奏出一曲能打动他的曲子,他便收那人为徒。
消息一出,全长安的百姓都震惊了,前来围观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但都挤在外面,未能进入。
顾锦眠横抱长琴,从后门向守门侍卫说明了来意,那侍卫见她手中木琴不凡,便也让她进去了。只是苦了冬颜了,要在外面等候。
顾锦眠被一名丫鬟领着到了大厅内。她环视四周,大厅中聚集了许许多多前来一试琴技之人。她今日蒙了面纱,何况她初来长安,也不怕被认出。
一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走上前去与顾锦眠攀谈:“顾姑娘曾记得在下?”
顾锦眠低头,问道:“你……认得我?”
那男子见顾锦眠思索的模样便又道:“在三年前,在下穷苦潦倒被迫卖出家中字画时,是顾姑娘锦囊相助。所以叶某今日才得以进入长安城时参与科举。顾姑娘的再造之恩,叶某毕生难忘。”
顾锦眠可是将此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却也不好闭口不言,只道:“那你,也会弹琴?”
叶瑾羞涩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说来惭愧,在下家中未败落之前,我曾学过琴。如今考上状元之后,倒是想把这个爱好再拾起来。”
顾锦眠点点头:“这样啊。”顾锦眠抬眼望去,那叶瑾目光中一片赤诚,似还有几分火热之情,她礼貌道:“我不过是无心之举,叶公子不必如此。”
“对姑娘来说或许是无心,对叶某来说却是深刻。”男子叶瑾似是有些羞涩于表露心迹,连说话都变得支吾了起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巧的是快要轮到叶瑾上场弹琴,二人也就没再说话。
弹琴的地点是挽月琴阁长廊旁边的一座水上小亭处,为了防止他人打扰奏琴之人,在阁主特意在亭子周围都挂满了白纱。
在小亭旁边的一座朱红色楼阁顶层,两名衣着不凡的男子正坐在窗边下棋对弈。其中一名便是这琴阁阁主——陆子轩。
而另外一人,云淡风轻的落下了一子,抬眸看了一眼陆子轩。
这倒是让陆子轩犯了难,他握着白棋,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而那人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大雪纷飞——他不禁向外伸出了手,一片雪花安静地飘落在他手心,寒意从手心漫延开来直至心底,那雪花竭尽全力地绽放了寒,却也因此化为了雪水。
“云曦啊,你说我今日能找到我的徒儿么?”陆子轩抬眸一笑,爽朗的声音令那人将目光转向了他,“唉——这都三日了。”
“你还会收不到徒弟?”男子调侃道,说罢又落下一子。只是他这话一出倒是让陆子轩又叹了口气。
“你不也一样么,你也找不到那人不是么?”陆子轩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反倒是男子,盯着窗外的雪花发起呆来。
此时有一白衣女子在众人目光中走入了亭子,这人男子是认得的,她是宁国公府的宁子安,宁小姐。宁子安可是这男子的追求者,明里暗里都曾试图接近过他,只可惜都失败了。她知晓他爱琴,定然会来此处,所以也来参加了这次比赛。她自小跟着琴艺学琴,自诩琴技超过旁人,此次她也是有备而来。
她在亭中别有深意的抬头看了一眼男子的方向,随即又静下心来,素手拨动了琴弦。她这一奏不要紧,却是让楼阁上的男子猛然一惊。
而那陆子轩也终于被挑起了好奇心,向下方望去:“终于来了个能听的了,这人竟然弹奏的可是《流楚赋》啊!这曲子是失传多久的古曲,世间仅存残谱。她竟然敢弹这般难的曲子,莫不是已经找到全谱了?”
陆子轩眼睛的好奇越来越盛,他在想那人真的能否奏出全曲。因为流楚赋这曲子编曲精妙,又生又涩,一般人是很难奏出它其中的奥妙的。而且这流楚赋是残谱,当今世上更是没人能奏出后面的曲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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