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晨曦
“逍遥涧？”
吴渊看了黑衣男子手中的法宝一眼，缓缓问道。
“是，”男子笑了笑，道：“吴少侠好眼力。”
吴渊和黑衣男子相对而立，手中兵刃光华流转，针锋相对。
“逍遥涧。”吴渊顿了顿，“十二星杀，你是谁？”
黑衣似笑非笑：“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十二星杀之一？”
吴渊解释道：“我相信逍遥涧主不会派十二星杀之下的人来杀我，而你肯定不是齐霖或者景然。”
“我不是来杀人的，若要杀人，涧主还得多给我点报酬。”黑衣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吴渊不解：“那你为何而来？”
黑衣笑了，“不可说，不可说。”
吴渊摇头，觉得这人半点也不像逍遥涧杀手。
黑衣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逍遥涧杀手？”
吴渊摇了摇头，不想回答。
黑衣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这是陇城的人。”
“我也是这么猜的。”
“最近陇城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黑衣笑了笑，“没想到这事跟你们也有关。”
“我只是猜而已。”
“除了三大名门，还有谁能在洛昌城动手？”黑衣摇头道，“所以这就是事实。”
吴渊沉默了一下，“你话太多了。”
黑衣微微一愣，失笑道：“涧主也是这么说我的。”
“我要休息了，所以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先走。”
黑衣笑，“可是我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你已经看到了。”
“那是佩玉的事情，她不会喜欢别人随便插手。”
像佩玉这种人，不会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之类的情绪，在她眼里只有应该和不应该。吴渊和黑衣想必都清楚这一点，却谁也没有指出。
吴渊没有问刺客要带回去的是什么。没有必要。
“佩玉对你的剑道修为评价很高，所以——”黑衣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渊，“我想找你打架已经很久了。”
他指间的银光骤然大盛，带着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碾向场间三人！
吴渊横剑而挡，暗蓝之色飘摇而执着，银光竟是不得寸进。
银光之中，黑衣长笑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我们只交一招！”
二人同时收手。
黑衣忽地向杨逸看了一眼，笑了笑，“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灵犀。”
吴渊微微有些惊讶，不知他此举何意。
灵犀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径自踏着一片银光远去。
很多年后灵犀倒在了旧日上司的面前，那时他却无由地想起了临走前多看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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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渊待灵犀远去，方向杨逸侯飞云道：“你们两个平时怎么练的剑？今晚都去练剑，不准睡觉！”
侯飞云和杨逸都愣住了。
吴渊没有解释，径自走向卧室。或许是侯飞云眼花，进门的时候吴渊的背影微微晃了晃，清逸之中一股难掩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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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渊醒来时，已是清晨。
他一睁眼，只见满室都是微白的晨曦，宁静安然。他床边绰绰地坐了个人影，那人却不看他，目光只盯着地下。
“二师——弟？”吴渊不确定地道。
“师弟就师弟，还什么二不二的。”那人转了过来，笑道。
他清亮的眸子盛满了晨曦，显得纯净温和。
吴渊撑着坐了起来，“我不是在门口设过禁制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咳了两声，“那师妹她——”
杨逸叹了口气，道：“师兄放心，师妹她不知道的。至于这禁制，大概是因为你昨晚真气不济，所以效果差了些。”
吴渊点点头，杨逸又道：“你伤重，还是躺着吧。”
“你怎么看出来我受伤的？”
杨逸沉默了一下，“师兄昨天出现的时候，距离陇城那刺客不过四尺，对师兄来说，连一剑的距离都不到，这——”他笑了笑，看着吴渊，“应该算是偷袭吧。你不会偷袭的，除非真的迫不得已。”
吴渊默然，却并没有躺回去。
杨逸替他裹紧了被角，“那刺客敢杀我们，想必是因为他以为你不在。师兄，你从寒冰出来，代价……不小吧。”
吴渊沉默。
数十年来，他醉心剑道，因为怕自己被一些无谓的情绪磨损了剑心，一直习惯性地远离别人的关心。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此刻的杨逸。
杨逸知道师兄性子，笑了笑，扯开话题，“那个灵什么，做事一点都不像杀手。”
吴渊也笑了，“他本来就是个极放肆的人，做一直实是乱七八糟。居然说我心情不好所以只交手一招，这种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真不知道逍遥涧是怎么忍他的。”
“他也看出来了。”
“你都看出来了，他自然能。”
杨逸轻笑一声，“都当多少年杀手了，这点便宜都不肯占，真是有趣——对了，你现在怎么样？”
“逍遥涧向来是收钱办事，信誉极好，因为他们真的极少失手。所以我们最迟中午就要走。”
杨逸叹了口气，幽幽道：“我问的是你的伤势，不是逍遥涧。你看，你从来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不肯告诉别人。”
吴渊默然，半晌，方道：“对不起。”
杨逸看着他，“你没有好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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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飞云一宿未睡，所以当她中午被杨逸从被子里拖出来的时候，心情很是糟糕。
“急什么急什么！”她看着杨逸，不悦道：“我正梦到——”
杨逸打断了她：“一炷香之内收拾好东西。”
二师兄说话如果难得的简洁明了，就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比如师父失踪那日。
于是侯飞云立刻收拾东西。
一炷香之后，尽水三人已经坐在出城的马车上。
“我们去哪儿？”
走的如此匆忙，侯飞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回尽水。
吴渊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睁眼道：“我也没想好。”
“为什么要走？”
“主要是因为寒冰，其次是因为逍遥涧。”
“逍遥涧……”侯飞云昨晚听师兄多次提起，也知道这是一个严密的杀手组织，但她对逍遥涧的了解仅此而已，“很麻烦吗？”
“不麻烦为什么要走？”杨逸不客气道。
侯飞云笑了笑，“也对，当我没问。不过昨天的刺客是陇城的人？”
杨逸沉默。
侯飞云笑了，“师兄，师父说过，杀人的理由总共就那么几个。”
“但是陇城杀我们可以有很多理由。”
侯飞云一直不明白，二师兄明明言语间对正道颇为不满，为什么却一直不肯承认陇城发出的告示有问题，“现在的陇城只有一件事，而那件事恰好能构成最合理的理由。”
杨逸挑眉，“证据？”
“没有。”侯飞云叹了口气，“但是总不能等证据都齐了再做判断。”
杨逸有些嘲讽，“证据都没有的判断有什么用？”
侯飞云纠正他：“不是都没有，我们至少有两条证据。一，林振衣回陇城的时候经脉已经毁了；二，陇城想杀我们，但是不想动大师兄。”
早些时候杨逸告诉了吴渊林振衣的事情，此时吴渊正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没有参与师弟师妹的讨论。
杨逸摇头，“还是不能说明什么。”
侯飞云愤怒道：“这很能说明什么了！不然我能怎么办，难道让我跑到陇城去问林啸天！”
杨逸被师妹的反应吓了一跳，“这么生气干啥？林振衣是不是叛徒有那么重要么——好吧我承认确实很重要，但是我觉得还是陇城想杀我们这件事更重要一点。”
侯飞云轻轻摇头。她不想说那日她与林振衣并肩躺在齐膝的野草里，那时她心中一片平和，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躺在她身边的人应该也是一片平和。
吴渊突然睁眼道：“我同意师妹的建议。”
侯飞云反而愣住了，“我哪有什么建议……”
杨逸花了片刻时间想明白了师兄这句话的含义，于是震惊，“你是说……”
“去陇城找林啸天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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