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幽冥
“我不是！”侯飞云跳起来喊道。
“师父他把白龙剑和天尽人绝印留给了你......”
“他他他他他……他放我桌子上不代表给我，给我不代表我是掌门！”
吴渊微微皱眉，有些无奈。
就在陆凌羽失踪的那夜，侯飞云醒来后发现尽水一脉的掌门信物——白龙剑和天尽人绝印，正端端正正摆在她桌子上。
侯飞云大叫，吴渊和杨逸闻声赶来之后，看到这两样东西，也是一脸愕然。
那时他们商讨了很久这事该如何处理，吴渊认为侯飞云就是第七代尽水掌门，侯飞云坚决不允，杨逸跟着侯飞云瞎搅和，闹了半天，最终决定等侯飞云“缘修”心法突破第五层再论。
然后他们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侯飞云并没有修习过历代尽水掌门必然修习的《缘修经》！
以缘修心法驭白龙剑气，这才是尽水掌门修为的根基。
侯飞云立刻抓住机会，就缘修经与尽水掌门之间的密切关系发表了数百字的议论，条理清晰，结构完整，最终得出结论：掌门之位是大师兄的。
吴渊看着侯飞云长大，深刻地了解她的胡搅蛮缠能力，当下轻轻哼了一声，道：“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过来，我给你讲解《缘修经》。”
侯飞云也哼了一声：“我可以拒绝。”
吴渊似笑非笑：“那可是缘修经诶，你确定不学？”
侯飞云一个“不”字才说一半就软下去了：“我学……”
就这样吴渊坑蒙拐骗地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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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突然喝道：“够了！”
侯飞云和吴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杨逸大声道：“不就是一个掌门的问题吗，你们从大师兄下山吵到大师兄上山！我决定了！不管掌门不掌门的，师妹跟我一起去寒冰！反正她是不是掌门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难道还有别人知道？”
侯飞云立刻支持：“就是。”
吴渊：“你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
杨逸白了他一眼：“本来就很有道理。”
吴渊没有反对。
杨逸见吴渊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于是继续道：“那就这样，大师兄去找百里师叔，我和师妹去寒冰，然后……然后……”
吴渊插道：“一个月后洛昌城见。”
杨逸非常支持：“很对！”
侯飞云看着他们俩，不是很能理解师兄们可怕的执行力：“这个……现在啊？”
杨逸愣了一下：“呃......师兄才被一群人追了三天，确实需要休息……那就明天早上吧。”
“我没事，”吴渊摇了摇头，道：“倒是师弟，你打算怎么偷偷溜进寒冰？”
“啊？我没打算偷偷溜进去啊，我只是觉得寒冰应该很想和我们讨论一下师父失踪的问题……难道不是吗？”
“不一定是，”吴渊指出一个问题：“你修行才三十年不到。”
杨逸撇嘴：“那又怎么了，我天赋异禀不行啊？”
“而且没下过山。”
杨逸不服：“我经常下山！”
吴渊摇头：“你下山除了弄酒喝没干过别的事——你懂我的意思吧？”
杨逸盯着师兄的眼睛，突然说：“十招。”
吴渊继续摇头：“还是不行，没人认识你，何况你也——”
杨逸的出手毫无征兆，清光凝成一道极细的光束冲向吴渊，吴渊右手并成剑诀在空中一点，暗蓝色的墨团晕出，恰好杨逸的光束撞了上来，一声大响之后杨逸退了一步，吴渊指下墨团消失。
侯飞云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施法自保。按照她的经验，两位师兄虽然现在控制的很好，过不了多久杨逸的剑气就会外泄。
吴渊右手不停，在空中写出数道暗蓝色符文，飘向杨逸。杨逸腰间惊鸿剑才弹出一半，剑势已为符文所阻。
吴渊的后半句话现在才说完：“撑不过十招。”
杨逸突然收剑归鞘，吴渊的符文失去阻力，转瞬之间已冲到杨逸身前，他不得不耗费一部分法力阻止去势。
就在此时杨逸惊鸿剑脱手，带着剑鞘化作一道长虹冲向吴渊，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声势颇大。
侯飞云在一边感叹了一句自己防护法术的及时。
吴渊背后沧海剑自动出鞘，拦在惊鸿剑之前，然后他伸手从面前摘下了前进不得的惊鸿剑。
“师兄！”杨逸很是欣喜，全然不在意自己法宝被对方握在手中：“你终于肯拔剑了！”
吴渊反手将自己沧海剑插回剑鞘，然后把惊鸿剑扔给杨逸，摇头道：“你这打法有些无赖。”
“没事，”杨逸坐了下来：“反正玉屏山我是肯定要去的，大不了在山下等你。”
“你自己小心。”
杨逸不知从哪里摸了一个酒囊出来，仰头喝了几口：“放心，真打起来，我不比你——”后半句混着酒咽到了肚子里。
杨逸说话乱七八糟是经常的事，因此他这句话谁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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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善于用毒……”
侯飞云哦了一声，捏住鼻子。
“这不是你捏住鼻子就管用的！”杨逸啪地一声把手中剑谱拍到桌子上，道：“你要闭塞全身孔窍。”
侯飞云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看路？”
“所以啊，我们一般是吃一颗碧雪丸顶着，要是不小心染上了毒物再逼出来——哦不，含在嘴里，不是吃下去。”
侯飞云想了想：“好贵的。”
杨逸很想把剑谱拍她头上：“掏钱的是我，又不是你！”
“有道理。”
幽冥山门位于东郦郡，未必是最大，但一定是东郦郡内最诡异的门派——论及用毒，全天下大概只有逍遥涧和暮流比得上幽冥。除了诡异难防的用毒之法之外，幽冥另一样事物也很有名，那就是他们的宗主易清华。据说——
“据说易清华很帅？”
杨逸认真想了想：“好像是的。你觉得大师兄帅不帅？”
“帅！”
“易清华应该和大师兄差不多，就是……怎么说呢……风格不一样吧。”
“怎么个不一样法？”
“你见着就知道了。”
“我们不是偷偷过去么，怎么见得着？”
杨逸愣了一下：“偷偷地看。”
“算了，”侯飞云盘起腿坐在床上：“我怕你被发现，还是不要去了。天底下帅的人那么多，少看一个不要紧。”
他们住在小镇的一家客栈里，离幽冥大约有五十里。东郦郡基本都是平原，只在西南一带有些丘陵，幽冥所在的鬼哭山正是其中之一。
幽冥传人与众弟子原本流浪世间，数百年前才在此找到落脚之地，边将脚下之山命名鬼哭。山名凄厉，外人闻之心惊，幽冥弟子倒是毫不在意。
杨逸走到床边：“你缘修经第一层入门了没？”
侯飞云不屑道：“当然，本天才那是——”
杨逸直接忽略了后面的话，拿出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药：“一枚碧雪丹，够用了。”
侯飞云愣了一下：“现在？”
杨逸点头。
侯飞云反对道：“师父说过，认为晚上的时候戒备会松懈是十分错误的想法，最好的偷窥时间是清晨。”
杨逸往嘴里倒了三枚碧雪丹：“清晨能偷窥到啥？我们是来调查幽冥和师父失踪有没有关系的，难道等人都睡了观光一圈就走么？你的阵法再排一遍我看看，要快。”
侯飞云摇了摇头，虽然依旧不认同师兄的观点，但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了青云石——淡青色的灵石，其间乳白色流云纹隐约可见，是很合适施展阵法的法器。
瞬息之间，侯飞云右手法诀变换七次，青云石化成三道青光环绕着她和杨逸，二人同时消失。
侯飞云的缘修心法刚刚入门，在此之前，她只学过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对体内真元的控制力极差，不适于施展剑法，于是吴渊教了她一些阵法防身。阵法偏重计算，侯飞云学起来倒是很快。
“还不够快。”杨逸走出阵法范围，从桌上拿起惊鸿剑，青云石自动飞回侯飞云手中：“不过凑合着可以用了，再加上我多年偷酒的经验，今天晚上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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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飞云瘫倒在床上，幽怨地盯着杨逸：“这就是你的没问题？”
杨逸比侯飞云好不到哪儿去，原本坐在地上调息，睁眼道：“挺好的啊，除了真气耗完了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侯飞云哼了一声：“查到什么没有？”
“当然没有。”
侯飞云又哼了一声，吐出已经完全变黑的碧雪丹，不想理他。
杨逸一脸严肃：“没有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夜侯飞云施展阵法掩护二人潜入，确实没有惊动任何守卫，但是鬼哭山遍是毒雾，不到后半夜碧雪丹就已失效，二人不得不运功抵御毒气侵袭。他们折腾了一晚上，不过是沿着幽冥外围绕了一圈，连线索的边都没摸着。
杨逸又休息了一会，叹了口气，随手把惊鸿剑扔在桌上：“今天我一个人再去一次，然后我们就得走了。”
侯飞云一惊：“这么快？”
“既然我们接触到了毒雾，幽冥肯定已经知道有人想要潜入了。我去调查师父的线索，万一查到，幽冥只要很简单的逆推就能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他们对陆凌羽徒弟的兴趣不会比我们对幽冥的兴趣少。”
“为什么？”
“记得师父的那支箫么？”
“记得。”
“万一被人发现身份——我们的下场不会比那支箫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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