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匹恶狼
她穿的粗布短打与杨虎穿的区别不是很大,但杨虎的脚上穿了他母亲做的布鞋,飞儿则套了一双黑色靴子,就这点区别,看着竟是气质各异。
“你,刚刚……”杨虎指指眼前的少年,又指指适才作女装打扮的飞儿跑的方向,足足半响,才反应过来。
飞儿撇撇嘴,边说,边与他出城去。
若是飞儿知道路那么远,她就会想找一匹马骑过来了,走了两柱香时间,才到达目的地,累得她直不起腰来。
杨虎见她走不动了,看了看山上的大森林,与她约定他先上山去打猎,等飞儿歇息好了,在周边挖一些药草,两个时辰后,他们在此处相见。
关于这两个时辰的时间,飞儿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等醒悟过来是四个小时,再看时,杨虎已经爬上山,进了林子。
古代的森林还没有完全遭过人工破坏,所以飞儿所处的山下,风景优美,空气清新。
倚着石头,躺在草地上歇了一会,飞儿也开始行动。
她学过中医,药草方面,自是认识不少。
在林中的边缘,她边挖草药,边观察地形。
视线所到之地,看不见杨虎的影子,恐是他已经不听他父亲的劝告,往林子深处走去了。
的确,要想打猎,这森林外围没有动物,也只能往里走。
飞儿等了一阵,约摸时间差不多了,还不见杨虎出来,她凝神静听着,冷不防听到百米开外,有“刷刷刷”的声音,应该是脚步跑动时,抖动了周边的草木,否则这么远,她应该听不到。
出于本能,她判断出了危险,便拔腿朝那个方向跑去。
职业习惯,她不会丢掉自己的同伴。
杨虎朝她跑来,她朝杨虎跑去,杨虎远远地看到她,惊得大叫,“苏三,快跑,快跑……”
叫飞儿快跑,其实他背后追他的两匹狼已经离他只有咫尺之距了。
危险将至,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飞儿迅速地伸手拔箭,将其靠在弓上,拉弦,以往前跑动的冲劲陡然冲到树上,侧转身子,飞身在空中的同时,喊道:“趴下。”
杨虎与飞儿今日才相识,算不得与飞儿有多深的交情,也谈不上相信飞儿,但在那一瞬间,他来不及思考,却莫名地相信,在看到飞儿那凌空的动作,他就配合地往前扑去。
“哧——”
一支箭飞过去,直直地插在了杨虎后面的那匹狼的脑袋上。
在那一匹狼后面还有一匹狼,前面的狼倒地,那匹狼理也不理,看着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的杨虎,眼中冒出了凶光。
“哧——”
一支箭又飞过去,速度快得与空气擦出了火花,与前一支箭只相差一个眨眼的工夫。
杨虎在地上看着,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射箭还能射得这么快,甚至于他根本就没看清飞儿是如何在背后的箭筒里拔的箭。
飞儿对这具身体还没完全掌控,只是情况危急,她不得不拼。危险解除了,她也砰的一声摔到地上。
若是她以前的身体,她会灵巧地落地,再动作优美地转一个身,然后风度翩翩地站在杨虎面前,但现在她射出了第二支箭,人也就掉到了地上,蹭得一脸的泥,她只能说,身体胖了,地心引力着实是大。
杨虎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爬起来,三两下地跑过去扶起飞儿,“苏三,你要不要紧?”
飞儿苦恼地看他一眼,做出一个要哭的表情,“不要紧,就是疼死了。”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杨虎看着就让人觉得忠厚老实的脸上满是歉疚。
飞儿拍拍脸上的灰土,拳头顶了一下杨虎的胸口,爽朗地笑道:“逗你的,哥们,没事,咱赶紧走吧。”
杨虎愣了愣,瞧瞧天色,忽然去将那两匹死狼拖着,“走。”
“喂——”飞儿看不懂地叫:“杨虎,你还要这两匹狼干嘛?你知道吗?狼都是成群结队的生活,既然有两匹狼跑到了这里,就还有其它的狼,你把狼拖着,嗅着血腥,那些狼就会追来的。”
杨虎埋着头,只知道快步地走,脾气犟得像一头牛。
“狼肉不是很好吃的……”
飞儿又自说了几句,最后没辙,只好帮他拖着,加快些速度。
杨虎感激地转过头来,微薄的双唇颤动了下,方道:“我要为奶奶治病,狼肉不好吃,但是狼皮可以卖。”
“狼皮?”飞儿眼睛一亮,“你是说有人收狼皮,是拿去做衣服吗?”
“嗯。”杨虎重重地点头,“我们南方冬天也就两三个月的寒冷时间,但是北方,也就是京城一带,冬季极寒,有时有长达六个月的冷天,所以,以毛皮制作的衣服在北方很好卖。”
“是所有兽皮都可以卖吗?”飞儿好奇地问着,见杨虎点头,又道:“是怎么收的呢?我是说价钱方面。”
说起价钱,杨虎的目色暗下去,“游金县就有人收,只是才一两银子一块,还是质量好的,毛色光滑的才有这个价,普通的也就两贯钱,顶多不过五贯。”
飞儿约摸想了一下这古代银钱的换算,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十两白银等于十贯铜钱,十贯铜钱等于一万文铜钱,道:“一两银子不是挺多的吗?五贯也还好啦。”
杨虎对这个外行人无奈地摇摇头,“苏三有所不知,猎户打猎全靠运气,有时运气不好,一个月也打不出猎物;即便运气好了,打出的猎物也不一定能够取下完整的兽皮,自然要想卖兽皮养家是行不通的。”
“那咱游金县的商人收了兽皮,是去京城卖吗?”飞儿又好奇地问,基本上与钱有关的她都很感兴趣。
“嗯,听说那些达官富人身上穿的一件狐裘就能值几百两呢。”对比下来,杨虎眼中尽是不值。
“哦?”飞儿双眸慧黠地一转,唇角勾了起来,她喜欢经商,既然有这么大的利润可赚,那她何不就做此生意呢?或许她能够闯出一条路来。
她满脑子是对钱的向往,不知不觉中,就与杨虎走出了森林,回头一看,才惊觉没有狼追来。
山下不远的地方,有一弯小河,飞儿在那里洗了脸上的灰土,觉得手臂疼痛,就把袖子挽上去,一看之下,才发适才拉弓用了太大的劲,好些愈合的伤口又裂开,流出血来。
“苏三,对,对不起,都怪我……”杨虎在旁边不小心看到,陡然醒悟飞儿是个女子,他说着道歉的话,脸红地别开头,木讷地不敢动。
飞儿瞥他一眼,忍着疼用手帕蘸着水擦掉伤口上的血,道:“杨虎,你害羞个啥呀?帮帮忙,我把你当作哥们,你别扭扭捏捏的像一个女人。”
杨虎更脸红地转过头来,手忙脚乱地不知帮什么忙。
飞儿把金疮药撒到伤口上,正想这手帕包扎伤口长度不够,杨虎终于找到帮忙的法子,“哧啦”一声在里层衣衫上撕下一条布,不敢看地给飞儿包扎起来。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伤?”觉得那伤口不是射箭挣破的,杨虎诧异地问。
飞儿没有任何笑意地勾了一下唇,拉下衣袖,眼睛看着清澈的河水,微微眯起眸子,“哼!欠我的早晚百倍奉还。”
听着这话,杨虎顿觉有凉意自脊背升起。
天色已是不早,二人收拾了东西,赶紧回城,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他们终于进城。
飞儿去客栈找金柯,发现金柯已经不在,问了小二,小二回答不知。飞儿也不能怨小二,好歹金柯那么大个人了,谁会想到他只有两岁孩童的智商呢?
在客栈的周围找了找,飞儿又在街上寻,一炷香过去了,还不见人,她气恼得在客栈吃了饭,再一狠心,回楚府去。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中一直记挂金柯,就怕金柯出了什么事。
午夜时分,她实在没辙了,翻身爬起来,开门出去。
正要翻围墙,却是见与她相聚二十来米的围墙处,一个青衣人从围墙上跳下来,听他落地的声音,应该稍微有些武功。
什么人这么晚了来夜探楚府?
眼睛一转,飞儿就打住要翻围墙的冲动,在蒙蒙的夜色中,跟了过去。
此去的地方是这身体以前的居住地,现在崔红住着,那崔红非要住,无非就是想向世人表明她也可以做三少夫人。
飞儿眼睁睁地看着那青衣人推门进去,接着房中就燃起了微弱的烛光,隐隐还有崔红和那人的说话声。
想着那二人应该是在密谋什么事,飞儿贴着墙根悄悄地过去,就听见崔红嗲声嗲气地说道:“那此事咱可就说好了,你帮了我的忙,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何不直接下手,而要这样麻麻烦烦的呢?”男人说话的声音也是让人恶心得想吐。
“我就是要看到她被世间嘲笑,却又喊天不应哭地不灵的样子。”崔红阴狠地道。
飞儿暗中嗤了声鼻,手指蘸些口水,捅破窗纸,往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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