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她立马回头，眼睛不停地到处寻找。
她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是有关他的一切动静，她都可以从任何正在做的事情当中抽身而出，立马投入到寻找他的身影当中。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别人叫的就是她所认识的卫凯文，只是卫凯文的旁边还站在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秦珊走后，卫凯文还是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自顾自地逛着，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还真像一对登对的情侣。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坏习惯？”他和李子玫从小一起长大，她在长辈眼里永远端庄大方，只有他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了。”她一脸洋洋得意，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情被批评的愧疚感。
“这是你第几次这样子了？上次上班的时候，明明知道那么多学生在，你偏偏要走过来挽我的手，最后那帮小孩到学校后，满学校乱传，搞得我特别尴尬。”想起这件事情，卫凯文开始愤愤不平。
“有什么关系，偶然玩一玩嘛，你啊，就是太自律了，千篇一律的生活也要偶尔调剂一下嘛。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件事情算我帮你了吧？”上次确实玩过头了，但是今天她也将功赎罪了。他的样子一看就是被逼来相亲的。
卫凯文拿手指戳了她的头一下，“你啊。”
芷墨躲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看到了卫老师宠溺地戳了一下李老师的头。那一瞬间，她觉得就像有一万只箭刺向了她的心头，她痛的不能控制自己，手里的书离开她的双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在清静的书店里听得尤为明显。
整个走道的人纷纷回头，卫凯文和李子玫也被这一声响惊得回了头。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她落荒而逃了。她一路狂跑跑到书店的角落里，在没人的地方，她泄了一口气，一股脑跌倒在地。
原来那些怀疑和流言都是真的，他们真的是情侣。那她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突然像一只正在天空飞翔却迷失了方向的小鸟，她该停止飞翔还是继续前进？
她觉得卫凯文已经占据了她的人生，考C大，当老师都是围绕着他进行，所有的目标都因他而存在。而现在，她觉得她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了。
开学第一天，学校召开值日生会议，安排一下新学期的工作和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三个年级一起开，由卫凯文主持。
卫凯文站在台上发现她全程低头，她很少这样，她是一个即使听不懂也会假装听课的学生，而今天她全程无视他的存在，一直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一会儿她抬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神，他有点讶异，可是她立马躲闪开了。
最近发现，她似乎在躲着他，好几次在学校碰到，他本来想上去打招呼，谁知道她都假装没看到他直接擦肩而过，只剩他一个人僵在原地，与他一同僵掉的，还有他脸上的笑容。
他有点哭笑不得，赵芷墨果然是他教学生涯最特别的一个学生，别的学生无论对他多不喜欢，见面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赵芷墨绝对是第一个不主动跟他打招呼还假装没看到他的学生。一定是有什么事对他有意见了，因为她平时不是没礼貌的学生。
她有时候真的有点爱闹小情绪，只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以前每次看到他都是欢欣雀跃的，为什么最近会这样。
有一次放学后，留在教室学习的赵芷墨被李佳文逮了个正着，李佳文让她把资料拿到宋毅老师的办公室。赵芷墨心里是拒绝的，她现在害怕遇见卫凯文了。去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卫凯文一个人，她叫了声“老师”后放下资料打算离去她又开始躲他，在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快步上前拉住了她，“怎么最近老躲着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脸带微笑，假装自然，就好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可是他马上意识到他的行为有点拉拉扯扯的嫌疑，立马松开了手。他知道他刚刚不应该拉着她的手，可是他的理智还没上线手就伸出去拉着她了。
她不会告诉他，她那天看到他和李子玫的事。她不是故意躲着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没有啊。”
“最近学习怎么样了？”纯粹无话找话。
“很好！”看来她并不想继续话题。
卫凯文问不出所以然也只能作罢，可是心里的疙瘩一时无法消除。
她该放弃卫凯文吗？这几天她无数次思考。
不!只要卫凯文一天不结婚她就绝不放弃，她不会输给李老师的。如果让她早出生十年就好了，以前她特别自豪自己年轻，别人问你年纪的时候，可以大声说出来，“我今年十八了。”这是她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二十八。
高靖远刚好路过卫凯文的办公室，刚刚发生的一幕被他撞了个正着，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午后的自己和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他想提醒他，却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高靖远是卫凯文的同校师兄，比卫凯文大几级，在大学的时候是同个班主任。在祁英，他们的关系不算最好，但也不差，加上是同个教研组的，工作上的交流比较多，生活上的交流则比较少。
卫凯文平日里是个特别规矩的人，刚刚拉拉扯扯的行为实在是不像他。能让一个自律的人做出过激行为的人，于他而言一定是个特别的人。
周五卫凯文到学校的资料室查资料，准备这次考试出卷的内容。刚好高三级这次考试轮到高靖远出卷。
“凯文，你怎么在这？”
“下周考试，我来查一下资料。”
“查资料？我怎么记得高二这次考试不是你出卷？”上次开会的时候，组长明明决定让汪老师出卷，难道他记错了？
“汪老师家里有事，我帮她查点资料，最后出卷还是她自己出。”
高靖远颇有意味地说，“卫老师和其他老师关系不错嘛，和学生也一样。”
卫凯文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歧义，他在学校的人缘一向不错，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
“特别是女学生。”高靖远补充。
卫凯文惊讶地从一堆试卷中抬头看他，高靖远依旧面不改色，“高老师，我不是很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你最近好像跟一个女学生走得挺近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自然。
卫凯文不是很明白高靖远今天的话，是他最近做了什么事情让他误会了吗？还是他什么时候得罪高老师了？
“赵－芷－墨，这名字听着好像是我们班的。”他刻意脱尾音，听得卫凯文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使心里有一丝紊乱，表面依旧面不改色，“赵芷墨是我去年的学生，所以经常还是会有联系。”他为什么有点心虚？他和赵芷墨之间什么也没有，是正常的师生关系，他为什么要心虚？
“你对那个女学生有好感，是吗？”
卫凯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无措。走上了教师这条道路，无数人提醒过他，要和学生保持合理的距离，一旦超出这个界限，毁灭的不仅是自己。在中国这个社会，男老师和女学生的关系是很敏感的，一旦别外界加以了各种帽子，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是成年人，可以承担一切，可是她呢？她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她本不应该承受的。
“你听说过我的事情吗？”
高靖远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读研究生，也不在A市。所有的事情都是后来参加工作后，听同事说起的，他对别人的私事一向不感兴趣，总体上也不是很了解，不了解也就谈不上如何评价了。
“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和她，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说完这句话，高靖远自己都笑了，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一个性骚扰学生的老师，他居然说他和那个女学生是真爱？是不是很好笑？”
卫凯文看着他欲哭欲笑的表情，心里五味杂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是我刚毕业时带的第一批学生，她是班里最漂亮的学生，和赵芷墨一样漂亮。她很单纯，很可爱，我现在依旧记得她以前很喜欢抱着本书跟在我身后，叫我‘高老师’的样子。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心意，我们相爱了。那个时候很年轻，我觉得我是真的爱她，我不是想要玩弄她，我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保护她，爱惜她。可是我们注定是不被理解的。就在那一天，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们接吻了，被一个经过的老师发现了，那个老师跟我有竞争关系，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校长、告诉了家长、告诉了所有人。她的父母闹到了学校，我变成了性骚扰学生的老师，她变成了不自爱的女学生。我自以为是的爱情，毁灭了我，也毁灭了她。这么多年来，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带的班成绩有多好，我始终挣脱不了这顶帽子，我甚至害怕出成绩，因为每一次成功所带来的关注，又让人们想起了我曾经的过往。这么多年来，我拒绝知道她的任何消息，因为看到她被世俗的眼光所唾弃，看到她被周边的同学所耻笑，我就觉得我自己害了她。”他转头看了看卫凯文，“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跟你歌颂伟大的爱情，也不是想为自己解脱，而是忏悔！我想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喜欢她，如果你只是喜欢被女学生崇拜的感觉，并想以此为自己捞到好处，那你不配为人师表。但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那你就应该保护她，继续你的传道授业，不要给她半点希望与暗示。她们是孩子，对很多虚幻的闪光点没有抵抗力和判断力，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把她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卫凯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明明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现在却黑云密布，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了一样。“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她的？”
高靖远表情释然，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因为你看她的眼神，特别像我当年看她的一样。”
卫凯文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擅长伪装的人，没想到在别人的眼里，一切都这么明显。
“你刚进学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刚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有很多女学生喜欢，你一直处理得很坚决，很成熟，只有在她的事情上，你处理得有点……不太成熟。”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
他开始重新思索教师的职责，大学的时候，老师告诉他们，教师是人生道路上的路灯，为学生照耀前进的道路。那么，他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吗？
(https://www.bxwxber.cc/book/130492/2838689.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