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方长松了一口气，在他心底觉得将他人所物占为己有是不对的。可那人偏偏是自己心尖上的人儿，李方长觉得自己处在了两难的位置上，趁着夜色他叩了叩母亲的房门，将张氏拉到院落一角如实讲了张灵芝让自己向六续讨要玉佩的事。
从虎口逃脱的小狐狸被张氏一脚踢开，疼的缩作一团呜咽的叫着。
“真是晦气。”张氏把狐狸看作是张灵芝，一脚踢下去心中甚是爽快。听李方长讲完后，张氏黝黑的眼珠在眼眶中打了一个转，她虽然不喜张灵芝，恨极了李方长被张灵芝任意拿捏，但是想到六续那块做工精细看上去便觉得价值连城的玉佩心生一计。
“我听说啊城里银楼里的那些手艺好工匠你给他一件首饰他能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呢。”前段时间搬进城里的刘氏与她提过城里似乎有一家银楼独当一面，几乎垄断了整个首饰业。做出来的珠宝首饰是要进贡给宫里的娘娘的。张氏思索着，似乎是江城首富沈家的产业。
“你记下那玉佩的样子，让银楼师傅用最便宜的材料做一个仿的。”
李方长觉得自己母亲聪明极了，他谢过张氏后琢磨着该怎么做才能让六续把玉佩拿给他瞧瞧。
李方长一夜未眠，心中已经想了千百种法子。第二日鸡刚打鸣，李方长就穿好衣裳。他打算着今日做一顿早饭，只是刚到灶房就见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因为营养不济，六续头发枯黄且稀，用一根破旧布条一股脑绑在脑后。穿着的衣裳已经洗的发白，有几处破洞已经被她细心的逢上了补丁。六续谈不上漂亮，甚至说清秀也勉强沾一个边儿，此时被白烟呛的弯起了身子直打喷嚏。
李方长有些于心不忍，他想起六续刚来李家的样子。
六续显然也看见了李方长，消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未见李方长起的这么早过。丢进去最后一根柴火，六续站起身来，她注意到李方长脸上几道红印。那是前些日子张灵芝伸手来抢她玉佩，两人推攘起来李方长劝架被张灵芝划破的。
“大哥你饿了吗？我马上就煮好了。”
李方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有些不自然的踏进灶房围着灶台走了一圈，视线在屋内扫了又扫，他发现屋角结了一个蜘蛛网。最后目光定格在六续的身上，“那个，小妹，我能看看你的玉佩吗？因为……”
李方长正想着理由，那边六续把玉佩摘下来递了过来。
其实他根本不必想这么多办法的，六续这么笨这么蠢，甚至想都未想毫不犹豫的就拿给了自己。李方长欲伸手去接，那边六续似是有点难以启齿，“大哥，你看了能还给我吗？”
李方长没搭话，他接过六续递来的玉佩暗自记下样子后还给她，“没事，大哥就是觉得漂亮想看看而已。”
六续拿回玉佩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衫里朝着李方长笑了笑。
太阳高照，桂花馥郁芬芳。李方长早饭未吃急急踏上去城里的路程，步伐匆忙踏碎穷乡僻壤常有的路边野花。直至太阳落山李方长才风尘仆仆的回来，一回来便叫了六续到四下无人的地方，摊开手，是一条金银丝线缠绕而成的细绳。
“大哥觉得你的玉佩格外好看想着就一根黑绳绑着实在不配，特意走了十几里的路给你买了根细绳回来，你瞧瞧，喜不喜欢？”
李方长手里的金银丝线衬着月光发出淡淡的光晕来，六续红了眼，她拿过金银丝线仔细端详起来，这根线做工讲究，能发出这样的光辉来想来值不少银子。六续向来喜欢这样闪亮的物件，金银丝线拿在手里便舍不得还回去了。
只是若是让张氏又或者张灵芝知道了……思及此，六续还是把金银丝线还给李方长，失落的垂下头。
李方长有些着急：“六续不喜欢吗？”
“不是。”六续急忙辩解。
“既然喜爱为何不要？”李方长不解，“六续若是不要，那大哥今日的路岂不是白走了，你也知道，大哥的脚……”
李方长怕极了六续不要这根金银丝线，他一点点诱huo着六续，若她不肯接受，自己又怎么有偷梁换柱的机会？果然，六续看了眼李方长的脚，犹豫着再次拿过李方长手中的金银丝线。
李方长大喜，忙道：“快把玉佩拿出来，大哥替你绑上。”
六续听话的把玉佩拿给李方长，但见他将原本黑色细绳撤下换之金银丝线，道：“六续，你瞧，这般是不是比之前好看许多？”
六续点了点头，那人又道，“来，我帮六续系上。”
偷梁换柱之后，李方长起了一身汗，他目送六续欢喜走掉之后赶紧回到房间里。张灵芝正对着铜镜拭去额间的花黄。李方长从身后抱住她，然后拿出一根与六续一般模样的金银丝线缠就的玉佩，“可还喜欢？”
张灵芝嫣然一笑，接过玉佩，青葱般纤细手指覆在玉佩之上，只觉恍若一股清流流经周身，直叫人清爽。“这般东西怎么能叫那下等人玷污了去？”
“是是是，只有灵芝这样的可儿才配的上这等美玉。”
“可惜跟着那贱骨头太久，染了难闻的味。”
李方长凑到玉佩用力闻了闻，并未闻到张灵芝说的异味，但见张灵芝这般欢喜，对六续的愧疚便一下子抛到了脑后，他在张灵芝脸色亲了亲，“灵芝欢喜就好，只是莫要让六续知道才好。”
张灵芝闻言柳眉一竖，“笑话，我张灵芝得了宝贝还需藏着掖着？”
李方长见张灵芝又要翻脸，忙赔笑着，“当然不是……”
张灵芝却不领情，推开李方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这宝贝到我手里才是宝贝，我这就让那穷贱骨头知道她那穷贱命这样的宝贝也是糟蹋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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