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上海外滩。
春光明媚，天清气朗。
周思茗挽着他的胳膊，沿着江岸，慢悠悠地散步。
“喂！”
“怎么了？”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周思茗摇晃他的胳膊，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叫他们一起出来玩啊？！”
李达宇转到周思茗面前，又顺便刮了刮她的粉唇，好笑道，“你觉得呢？！”
周思茗凝视着他的水眸，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
这话绝对是真的，相反——，
“喂！”周思茗交叉抱臂，瞪住他，理直气壮，“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好大！”
“啊？！”李达宇哭笑不得。
“我说我压力好大。”周思茗一字一顿，伸出食指，不停地戳着他的胸口，玩得不亦乐乎。
“拜托。”李达宇无奈，眸中却含了笑，握住胸口处那双不老实的手，“有压力的人是我好不好？！”
“什么？”
“任性，蛮横、无理取闹。”李达宇长眉一挑，眸中笑意盈盈，“我说的没错吧，某人？”
“乱讲话！”周思茗叉腰，气势汹汹，“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啊！”
“任性！”
周思茗气得吹胡子瞪眼。
“哼，不理你了！”说着，她便撇下正笑得前仰后合的李达宇，自顾自地往前走了过去，“哼！”
她的笑意消失了。
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忧伤。
达宇，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很害怕。
因为，感觉好像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等等我啊！”李达宇无奈奈何，对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周思茗更加大步地往前走。
红润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如阳般明媚的笑意。
李达宇摇了摇头，仰天长啸。
咳，这是又耍小性子了。
“好啊你！”李达宇眸色清亮，大喊道，“不等我是不是？！”
阳光温暖，清风吹拂起她溢香的裙角。
周思茗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他追了过来之后，咯咯笑着也跑了起来，还不忘回头做鬼脸，“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啊！”
盈盈笑语洒落了一地。
李达宇追上了她，从身后将她抱起，在金色的沙滩上，狂转圆圈。
蔚蓝的天空中恍若飘落下了朵朵雪绒，晶莹而又梦幻。
啊！
周思茗惊恐，没料到他会这样子做，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
“怎么样，还敢不敢甩我脸了？！”
“李达宇，你放我下来！”周思茗羞恼，用力地捶打他的肩膀。
“我的生日礼物呢？”李达宇不为所动，“我不开口，你还真打算不给了啊！”
“我忘了！”周思茗已经是眼冒金星了。
李达宇不悦地撇了撇嘴，“忘了？！”
“不要！”周思茗闭上了眼，扯着嗓子大喊，又赶忙抓紧他的手臂，欲哭无泪。
“错了没？”
李达宇蹙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错了！”周思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错了！你把我放下来，我就立马给你。”
“没骗我？”
“给你！给你！”
周思茗天旋地转，真的是快要吐了！
某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平衡力啊？！
不公平！！
李达宇这次很听话，乖乖地将她放了下来。
“你妹！”周思茗紧拽住他的胳膊，头晕目眩，“你还真是不含糊啊！”
李达宇耸耸肩，一脸无辜，“礼物呢？”
“没有了！”周思茗怒吼。
真的是要气炸了！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眼瞎啊，难道没有看到自己很难受吗？！
你妹，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自己的礼物？！
“是么？”李达宇作势又要去抱她。
“停！停！停！”周思茗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毫无束鸡之力，“我给你，我给你还不成吗？！”
“站在那里别动啊！”
李达宇将手悠闲地□□口袋，还真就乖乖地不再靠近她。
周思茗又不满地瞪他一眼，“闭眼啦！”
李达宇叹口气，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周思茗满怀怨念地靠近他，看到他忽闪的长睫毛后，心理更加不平衡，便不免小声嘟囔了几句。
“你说什么？我可是都听到了啊！”
“把手伸出来！”
听到了你还问！
周思茗将一条银白色的手链戴到了他手上。
手链的中央是一个小娃娃，它的身上还刻着“茗”字。
周思茗清了清嗓子，“好了，睁开吧。”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明晃晃的耀眼。
“好看不？”
样式是她自己设计的。
周思茗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为他的生日做准备了。
李达宇沉默。
“看，我也有呢！”周思茗喜滋滋地抬起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达宇不动声色，“你这是从哪里买的啊？”
“哈哈，很好看对不对？！”周思茗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两眼放光。
“傻里傻气的。”
周思茗的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一点艺术性都没有。”李达宇嫌弃地撇了撇嘴，继续说，“你跟我说是哪个店，明天我就让它关门大吉。”
周思茗牙根直痒痒。
“哦，不，今天。”李达宇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今天。”
“李达宇！”周思茗气得直跺脚，“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你爱要不要！”
大浪滔天，气势如虹。
周思茗气呼呼地瞪住他。
李达宇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生日了！”
周思茗一愣，眨巴眨巴眼，若有所思。
好像……
露馅了？！
“从实招来！”李达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是花费了巨资的啊！”
一道道海浪不断涌来，撞击在礁石上，喷溅出万千朵雪白的浪花。
“达宇，我饿了！”周思茗开始撒娇，“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李达宇不为所动，“先回答我的问题。”
“走啦，我们去吃饭。”周思茗拽着他就走。
兵法有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是，周思茗根本就拖不动李达宇！
天，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思茗。”
“达宇，我好喜欢你啊！”
“想吃什么？”
周思茗眉开眼笑，“冰皮月亮蛋糕！”
她的身后，川流不息。
天空蔚蓝如洗，如棉花糖般甜蜜的云朵似一叶叶白帆，自在飘荡。
阳光洒下金亮的温柔，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不时掠过几只白鸟。
清风飘洒，沁人心脾。
周思茗默默地呆坐着，面容苍白。
她的双目空洞，毫无焦距，灵魂也恍若被抽空了般，支离破碎。
“思茗！”
李达宇站在马路另一边，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背影。
现在碰巧是中午下班的高峰期，车辆川流不息，李达宇想要过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思茗听到他的声音，明显一愣，泪水却落得更凶了。
“你这是做什么啊，赶快回来。”李达宇隐约不安。
清风扬起她的长发，周思茗抹了抹眼泪，站起身面向他。
那是一张焦灼的脸。
气笛声鸣，人流如潮。
李达宇却看到了一双平静的双眸，就好像刚才哭泣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四目相对。
达宇，我什么也没有了。
就连爱你的资格也都没有了。
“思茗，立马从边上下来。”他开始向她靠近，也顾不上周围车辆对他不停的警告鸣笛声。
“别过来！”
“不要命了！”有司机探出头来怒吼。
李达宇停在马路中央，已经严重造成了交通堵塞。
“思茗，你——”
“闭嘴！”周思茗情绪激动，“你走！走啊！”
大串大串的泪珠滚滚而落。
周思茗很清楚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可是对于李达宇来说，此刻的她，无异于一个没有丝毫理智的疯子。
周思茗紧盯着他，生不如死。
“你听我说。”李达宇缓和了语气，凝视着周思茗，一边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一边慢慢地向她靠近，但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上似的，随时都会爆炸。
“你别过来！”周思茗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后退，“别过来！”
“好！”李达宇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赶忙停下脚步，“我不过去，不过去。”
“李达宇！”周思茗突然嚎啕大哭，“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交警大队已经赶了过来。
“听话。”李达宇一把推开走到他身边的交警，眼睛红了好几圈，“你先下来。”
周遭察觉出异样，有人直接打电话打了120。
“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她的嗓子已经哭哑，却依旧在傻乎乎地声嘶力竭。
“思茗，你先下来好不好？”李达宇乞求，语调已经哽咽。
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周思茗擦了擦眼泪。
他原本是那么的骄傲啊！
可是——，
晚了！
上天再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李达宇。”周思茗对着他大喊，声音嘶哑艰涩，“我恨你！”
但更恨我自己。
“姑娘，你先下来。”
一位警察尝试接近她。
“别过来！”
李达宇冷汗涔涔，“是我错了。”
最后一次机会，让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晚了！”周思茗咳嗽不止。
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干涩得让人心惊。
晚了，是真的晚了。
上天再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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