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医院。
下了车，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周思茗和佳欣就马不停蹄地向二楼手术室跑去。
陈晨正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连椅上，面容憔悴，低着头，沉默。
时间静静的流淌。
周思茗靠着墙背，面朝手术室冰冷紧闭的大门，掩面，无声的落泪。
她就这样呆怔的站着，听候发落。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根寒冷的银针，轻轻地刺伤了她的心脏。
“达宇！”
一阵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来，然后是高跟鞋急促的踩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陈晨肩膀一颤，站起来，疲惫不堪，面向已经走过来的李父李母，低下头表示歉意，“伯父伯母。”
周思茗和佳欣也低头示意。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漆黑的眸子里极力克制着涌来的悲痛。
这是一位很优雅的女人。
她握住了陈晨的手，嘴唇微颤，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泪水就已经抢先一步滚落了下来。
“达宇，达宇他怎么样了？”
周思茗不忍，别过头去，胸口像要炸裂了般的疼痛。
“伯母，您先别哭。”陈晨心慌意乱，连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安慰道，“达宇还在抢救中，或许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您别自乱阵脚。”
抢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端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出来，神色凝重。
陈晨他们迅速的围了上去，“怎么样了？”
“达宇没事吧？”
周思茗的手指已经被掐得发白，她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伤疼。
“子弹离心房很近，已经对生命造成了威胁。我们会尽力抢救，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伯母！”
佳欣惊呼，赶忙扶住了支撑不住的李母。
李父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处，背转过身子去，把头埋在了雪白的墙壁上。
泪水又一次在她脸上蔓延。
苦涩冰凉的泪水。
如星芒般刺眼。
李达宇，你看，有那么多的人爱你，为你难过，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李达宇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所以那女护士向他们表明了情况之后，就要准备离开了。
她刚抬起前脚，还没迈出步子去，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拜托你，让我进去。”
周思茗大脑空白一片，双腿发软，但依旧用力地握住了那女护士的手臂。
面容苍白得已经恍若透明，神色却很坚定。
护士面露不悦，甩开她的手，“瞎添什么乱啊！”
“拜托你，就让我进去吧。”周思茗不死心，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睛已经红肿得如核桃般大了，“他现在需要我。”
见那女护士依旧不为所动，周思茗就跑到了她面前，苍白而又无力，乞求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
“筱雅，让她进去吧。”
......
“血不够了，怎么办？”周思茗前脚刚踏进去，就听见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消毒口罩的人大声求救。
“还等什么，赶快去血库调啊！”
“血库里的刚刚已经用完了。”
“抽我的，我的是O型血。”周思茗的呼吸很急促，感觉声音慢了一秒都不可被原谅。
李达宇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他的双目无力地闭着，柔美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红润的活力。
他很安静，不吵不闹，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了往日的霸气，仿佛还只是一个孩子。
周思茗捂住嘴，无声痛哭。
晶莹的泪珠滑进她的手心里、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万般痛苦难受，却又挣扎摆脱不得。
鲜红炽烈的血液一点点的流进他冰凉虚弱的身体。
嘀嗒嘀嗒。
时间又静了下来。
周思茗展开一个虚弱的笑容，任凭泪水在她苍白得吓人的脸庞上肆意狼狈地奔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李达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了。
当时陈晨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不经意抬起头来时，发现李达宇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陈晨吓了一跳，然后锋利的水果刀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切在了他的手上。
“你醒了？！”
顾不及手上的疼痛，陈晨赶忙激动地按铃叫医生，还不忘扭头问他一句，“有感觉哪里不好吗？”
“她呢？有没有事？”
李达宇脑袋发胀，但恍惚间还是想起了她那张惊恐而又不知所措的脸庞。
“啊？”
陈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李达宇闭上眼睛，又露出了平日里经常性的不耐烦。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被自己中枪的样子给吓到。
陈晨哑然失笑，解释道，“思茗已经辛辛苦苦地照顾了你两天两夜。”眼看着他就要起身，陈晨赶忙手疾眼快地把他给又按了回去，继续说，“手术的时候她又给你输了那么多血，就先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
输血？
李达宇起初时还感到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不争的事实，往上扯了扯被子，然后就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周思茗早已在门外偷听了半天，平复了下激动兴奋的心情后，推门而入。
感谢上帝，把他又送回了自己的身边。
“你削的苹果呢？”李达宇似乎还没有感觉到周思茗已经向他走了过来，闭着眼睛，神态傲娇，优哉游哉地说道，“我浑身都难受，你喂我吃吧。”
陈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达宇，就把水果拼盘递到周思茗手里，然后很识时务地走了出去。
“陈晨你干嘛呢？！”李达宇蹙眉，又开始不耐烦，“小心我秋后算账啊！”
周思茗坐下来，拿起一块鲜橙，小心地送到他嘴里。
感激？
喜欢？
周思茗凝视着他俊朗如阳的容颜，心潮涌动，恍若盛开千万朵的姹紫嫣红。
她的灵魂已经被征服了。
泪眼婆娑，那只白皙漂亮的手不知不觉中，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陈晨，你别只顾着自己吃啊。”
她不语。
冰凉的指腹触上他的眉眼，轻轻摩挲。
李达宇感觉到异样，立刻伸手抓住那只胳膊，睁开双眸，恰好对上她朦胧的泪眼。
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她，黯然神伤，心如刀割。
周思茗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底线，赶忙脱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对不起。”她羞愧地低下头，音已哽咽。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猛地往前一拉。周思茗猝不及防，“砰”地一声，整个人直撞入了他的怀里。
李达宇吃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唔…唔…唔…”
柔软的香唇被他野蛮的撬开，李达宇一边用手紧压着她的脑袋，一边长驱直入，掀起惊涛骇浪，尽情地享受着释放的快感。
周思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地往上涌，耳朵轰轰作响，全身发麻。整个人也目瞪口呆，心一横，又闭上了眼，任他索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该怎么做。
不一会儿，李达宇就将她按压在了身子底下，吻上她的眉眼，耳垂，不停地吻着，动作却比先前温柔了许多。
周思茗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就别过了头去，示意他赶快停下来。
李达宇赫然一笑，看到了她略有不满的神色，就翻身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察觉到周思茗要起身下床，他就又冷了脸，侧身面向她，敏捷地将胳膊搭在了她身上。
“喂！”周思茗气恼，脸涨得通红，狠瞪住他。
李达宇破天荒好脾气地挪了挪身子，在他俩之间让出一块空地。
周思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就又将她拖拽了过去，搂在怀里，“不许你再逃了。”
周思茗下意识地挣脱。
李达宇撇撇嘴，恐吓道，“周思茗你要是敢再动的话，我就在这要了你。”
周思茗果真不敢再动了。
李达宇的转换过快，让她这个常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灼烫的气息在她周身游走。
周思茗盯着天花板，面色羞红，却一动也不敢动，“李达宇，你不觉得这样很暧昧吗？”
房间里很静，静得让她一点安全感也都没有。
没过多久，周思茗就感觉自己肩前的头发被人给揪了起来，并开始幼稚的把玩，“喂，脸色不要这样难看嘛，还是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够怎么样吗？”
周思茗细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放松了警惕。
可是下一秒李达宇又抱住了她。
“李达宇！”
周思茗气得咬牙切齿。
李达宇置若罔闻，双唇贴近她的耳垂，气息灼烫，“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等我下去了你就死定了！”
“所以，做我女朋友吧。”
周思茗愕然。
李达宇又在她的侧脸上轻轻一吻，“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
“可是，可是…”
“嗯？”
“可是你抱得太紧了，我都快断气了呀。”
李达宇赶忙将她松开。
“好点了没？我，我是太紧张了。”
周思茗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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