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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冯怀远自做了衙门里的个小捕快,每日里只需和兄弟几个一起巡视丰县地界,管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只要不出大乱子就行。

  因着丰县一个小县,没什么重大案件,顶天了就是谁家丢了鸡鸭,某与某聚众斗殴什么的,冯怀远与一些地头蛇还算进水不犯河水,因此也愿意卖他几分薄面,因此日子过得快意的很。

  这日他挎着刀同相熟的伙伴在县里到处巡视,哥儿几个一路插科打诨预备着交了班去醉仙居打点酒喝喝。

  哪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乞丐被打发了出来。

  “你别在这儿杵着碍着我们做生意——”一个穿着粗布衫子小二打扮的男子一边推搡着一大一小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边恶声恶气的警告:“离远点儿,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冯怀远认得这个小二打扮的,正是在醉仙居做活儿的牛二,平日里他们几个去喝酒,向来卑躬屈膝。哪知道,人前人后还有两幅面孔。

  这一大一小实在狼狈,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碎成一缕一缕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来的胳膊手瘦的惊人,脸上脏的看不清五官,只一双眼睛亮的骇人。

  这二人叫牛二推得一个踉跄,小的步子不稳,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大的立时冲过去抱住,哀哀切切的哭出声来。

  许是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怕影响不好,抑或是见二人哭的惨烈,心里同情心起,牛二嘟囔了下进了醉仙居,从里面抓出两个馒头塞给大乞丐,挥手赶人:“走吧,走吧,再不走有你苦头吃——”

  那乞丐见着手里的白面馒头,喜不自禁,立马冲牛二磕了两个脆响的头,然后就快速把馒头裹进怀里,小心的拉了小的冲进人群不见了。

  冯怀远在旁边瞧得分明,那一大一小刚一离去,就有五六个人闪出人群,冲他们离开的方向去了。

  “哎,远哥。”一个瘦小的捕快拍了拍冯怀远的肩膀,问到,“你们发现没,这几日县里乞丐可是多了不少。”

  “好像是。”冯怀远原先还没注意,经人一提醒,立马觉得不对劲。

  要知道,就是乞丐又有自己的规矩的,哪块地方归什么人可是分的清清楚楚,这一片的乞丐冯怀远早就认了个脸熟,可近来出现的全是些生脸。

  其他捕快到没多想,扭头就换了话题,吆五喝六的嚷着要去喝酒。冯怀远心底有些不安,但还是压下去了。

  待冯怀远喝完酒回家,还来不及好好思索,就被告知二姨同小姨等了自己个儿一个白天,立马别开心底疑思去见两位长辈。

  “是晚辈不好,让两位长辈等候多时。”

  冯怀远一进门便先同赵金花、赵金铃二人作礼,一个深揖。

  “哪里用的着这般客气,都是自家人,正好同你母亲好好说说话。”赵金花向来喜欢大姐家的怀哥儿,谦恭又孝顺,立马扶了他起身,笑道:“咱们怀哥儿是办大事的人,你娘靠着你也是有指望了。”

  说完,赵金花不待他谦虚,也懒得兜弯子,立马把她二人的来意并赵金铃的现况告诉他。

  赵金铃在一边轻轻啜泣。

  到底是长辈之间的事儿,容不得冯怀远多嘴,见小姨哭的凄婉,只能无奈的安抚道:“小姨哭多伤身,不为你自个儿也为德玉考虑考虑,免得哭坏了眼睛叫他为你忧心。”还打包票道,“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宽宽心。旁的不说,若是用的上侄儿的,侄儿义不容辞。”

  “不用你说,本就是来寻你帮忙来着。”赵金花道,“也不叫你为难,只是我见着徐林,问他喝酒的银子哪来?!他立时眼神闪躲,鬼鬼祟祟,我琢磨着凭他的那副花花肠子,这其中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

  “我寻思着,你做捕快的,人脉关系广,想叫你打听打听他的猫腻,可行?”

  一听得是这事儿,冯怀远哪有不应的,做捕快自然是与三教九流都打交道的,他们也乐得卖他个面子,打听个人再简单不过的,立马拍着胸膛道:“行,这事儿就瞧我的,保准不出三天,立马给您送信。”

  赵金花见此,心里头算是一块石头落地,轻松了不少。见此时天色已晚,也不忙着回去,想着明日走前正好同孙大山见上一面,找他拿个主意。

  夜已深,各自安去。遮天巨幕不知何时亮起一颗星,星光愈盛。

  翌日,赵家村。

  不知怎的,这半个月来干的厉害,竟是滴水未降。本来今年雨水不丰,倒也凑合,可如今越发厉害,这就愁人了。

  孙秀华看着自家蔫哒哒的菜地,发愁的很:“咋还不下雨呀,眼见着菜都蔫了。”幸好孙家后院有口井,每日挑水浇地倒也不累人。此时孙秀华正一瓢水接着一瓢的往地里浇,“我昨儿去地里瞧了,咱家种下的那点苗可都干的不行,虽说现在还可以指望着河里的水,但这样下去,怕是就算活了收成也不好。”

  转念一想,幸好自家不指着地里的粮食过活,只是这粮价得涨不少。

  家里养着些牲口,现在还有些新鲜草料吃,再过过就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阿楚鲜少的手上没做活儿。他此刻正蹲在菜地旁,手里捻着一个枯萎干黄的小瓜。这是院子里种着的,即使是每日勤快的浇水,也免不了有些未长成干死掉落。

  他看着这死果,心里隐隐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底平白有些燥的慌。

  孙秀华也没注意阿楚不同往日的深沉,想着还有早上的活儿没干完,正好阿楚在旁边,遂把瓢塞在他手里,替了他手里原先捏着的果子:“哎呀,阿楚你多大人了,还喜欢捡地上的坏果子顽。”

  被这么一打断,阿楚本来心里隐隐的不安立时如乌云见日般散去。

  孙秀华说着,想到阿楚本来就是坏了脑袋流落到孙家的,偶尔有些童心也不奇怪。这么一想便有些同情他来,她思索了下自己平日里怎样对柴哥儿的,犹疑了下,伸出手摸了摸阿楚的头,哄道:“……你,不用在意我的话,想玩就玩吧。”顿了下,道,“……你高兴就好。”

  阿楚:……咦,怎么回事,你误会了什么,听我解释。

  然而,他心里暴跳的小人还来不及出声,孙秀华就抽手离去。

  羞恼过后,阿楚一想到自己被孙秀华摸了头,软软的,小小的手,这么一想心里更加躁起来。

  阿楚:呀,好躁啊~~嗯,都怪这天,果然夏天到了,都热起来了(正经脸)。

  孙秀华转过身去悄悄红了脸。

  阿楚自来了孙家,因着不会束发,就一直图省事儿用发带绑了。他的头发软滑的不可思议,几根不拘的发丝骚着孙秀华的掌心,麻麻的,直痒到心底。

  孙秀华:好害羞(捂眼)。

  .

  孙大山思考了一晚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县里租上一间小院为好。

  一则可避了天灾之后的流民之祸,且县里有衙役巡视,一般宵小不敢做鬼。再则一旦动乱,县里必会舍其他而保县城,在县里总会安全些。三则为了获取消息之便利,及早听得风声,说不得可保一家安稳。

  遂今个儿一得了闲,孙大山就找了牙人来寻屋子,也没其他要求,只要尽快寻个合适的即可。他抓了一把铜子给牙人,求紧着点。

  那牙人颠了颠手里的铜板,立马笑的不见了眼睛,挺直了胸脯保证道:“您尽可放心交给我,我不出三日就叫您满意。”

  孙大山送走牙人,寻思着今日把活儿交接了,明个儿就可以回村准备起来了。

  想着要早些找个时间把这消息散出去,免得亲友受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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