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刘如意青海湖发愿
“爱”,刘如意靠在小松宽阔又温暖的肩膀上说。她的眼前是可以肆意挥霍也永远不会枯竭的美。忽远又似近的雪山,一望无际的碧玉的湖面,切割整齐芳香浓郁的油菜花田。在这大美面前,自然无言,人却忍不住地要喊出那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个字:爱。看那披着五彩缤纷的纱巾在油菜田里搔首弄姿的女人们,看陪着她们千里迢迢来经历美的男人们,再环顾四周,看一群群为了寻找大自然的震撼而相聚到青海湖的游人们,每个人的嘴里都轻轻地喊着一个字:爱。对天地的爱,对人类的爱,对苦难的爱,对幸福的爱。
“爱”,赵小松拥着如意说。金镇的沟沟岭岭是美,一种让人想哼小调的美,大西北的美是一种图画的美,目所能及之处都散发着宁静与安详,让人想把爱人拦在怀里,轻轻地说,爱。
如意的爱里既有赵小松也有常晓波,既是喜悦的,又是忧伤的。忧伤是静谧的、沉重的,碧如湖水;喜悦是活泼的、轻快的,羽毛般地漂浮在淡蓝的天空。
到达西宁的第二天,小松和如意去了青海湖,他们只是去经历,骑行队却是去朝拜。
“我围着湖转两圈了,”一个戴头盔系面纱的女汉子一只脚撑着地说,说完一蹬腿,“走啦”,去转第三圈。
“你看我的鼻子,蜕三层皮了,”一个嘴角干裂,皮肤粗糙的男孩子说,“那儿都保护了,就忘了鼻子。”
“累不累?”如意被骑行队的某种力量深深地吸引了。
“有点累,但是快乐呀。蜕点皮算什么!趁年轻吃点苦,把想去的地方去了,想做的事做了,那才叫青春无悔!”小伙子摸着热辣辣的鼻子说。
“给,芦荟胶,抹一点”如意从包里翻出一管子芦荟胶递给他,“我有两个,这个给你。”
“哦,谢谢姐,”小伙子接过灵丹妙药,“那我走了啊,祝你跟哥玩得开心!”
如意目送他的橘色的双肩包拐了弯,消失在湖的那一面。
“真了不起!”如意慨叹。
“是呀,自找苦吃。”小松不以为然。
“这小就知道出来挑战自己,就知道吃苦。唉,我的青春算是白过了。”如意瞬间把自己从18岁到28岁的十年光景在大脑里扫了一下,全是在一个圈里打转,从来没有突破过。这个圈叫做金镇,又叫婚姻,或者叫做惯性。
“不晚!如意,我们现在就是突破,下一站,拉萨!”小松意气风发,在金镇时的那种人到中年的仓惶感被大西北的热风一扫而空。
如意闭上眼,伸开双臂,让天的高远,水的辽阔,雪的圣洁渗进她正在流逝的青春。十年,不管是饱含泪水还是点缀着幸福,都如白驹一样逝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是静止的,被动的,在小秦岭脚下默默地等待,等待命运下一刻的到来,一等就是十年,就是一辈子。而他是动态的,是命运骑行队的一员,不停地寻找,不停地尝试,风一样地在命运的四壁里冲撞,寻找突破口。晓波,我的男人,是风一样的人,是骑行队的首领。如意睁开眼,她明白了。常晓波为什么能抓住她的心?因为他抓住了她的本能,潜伏在意识最深处的探险的本能,向未知挑战的本能,对抗恐惧的本能。他是勇士,是值得赞赏的独行侠,却不能等待。因为他不会回来,回来就是停止,停止对风来说,就是放弃。
“小松,”如意有点哽咽。
“如意,”小松听到了她含着泪水的呼唤。
“他不会回来了,”如意闭上眼,让泪水砸下去,浇灌出令人心碎的油菜花。
“有我在,不怕。”小松感受到了她最后的哀伤。
我们把他交给神灵吧,然后忘记他。
小松和如意在青海湖畔垒了一个玛尼堆。
如意向着神秘莫测的湖水,忽远忽近的雪山许了愿,然后牵起小松的手,一起朝拉萨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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