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金镇人家 > 第18章 刘小胖带妈问卦

第18章 刘小胖带妈问卦


  

  大妞妈银花这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大妞爸刘金岭。她18岁嫁给刘金岭,两人一起从一间瓦房一辆三轮车起步,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把家从村里搬到镇上,住进了小别墅,开上了丰田SUV,关键是养了三个健健康康的娃娃,关键中的关键是三个娃娃中的最小一个是个娃子。一个女人想要的,银花都有了,为此银花心存感激,不顾刘金岭的讥笑在客厅正中间靠墙的桌子上供着一尊观音菩萨,初一十五给菩萨磕头上香。自从大妞找东安羊倌事件发生后,银花每天都上香。金镇80多个村,女婿克死老丈人的事能找出一箩筐。银花不敢想象,大妞要真拗着嫁给羊倌,她幸福的家庭将发生啥变化。

  “观音菩萨,求你保佑我们全家平平安安,求你让大妞回心转意,不要惹她爸生气,求你保佑我儿子刘毛毛身体健康,不生病,考上好高中。”过完立起身,准备出门。

  “妈,哈有我哩。”二女子小胖不满地佛,“妈,你太偏心眼儿了吧,刚才只给毛毛洗苹果,现在哈是光给他求好事儿。”

  “哎呀,你天天这快乐,不用求。要求,也是求菩萨叫你赶紧瘦下来,再胖就嫁不出去了。”银花对着毛毛的屋子喊:“刘毛毛,妈要去赶集,你想吃啥?妈给你买。”“随便。”妈的偏爱也太明显了吧,惹得两个姐恨他恨得牙痒痒。毛毛只好低调处理,心里偷着乐,表面上对妈却不冷不热。可不敢惹了大姐,掐起我来不知道心疼,也不敢惹小胖,就么人给我打扫卫生了。

  银花喊儿子一定要带着姓,这可是她给刘家的特大贡献。为了这个传家宝,刘金岭把银花藏在黄河滩里搭的草棚子里藏了三年,第一年生了小胖,第二年生了毛毛,第三年,两个娃看起来大小一样了,刘金岭到大队部给娃报户口:双胞胎。尽管户口上是双胞胎,二人的待遇可大相径庭。

  毛毛要吃“随便”,小胖要吃肉夹馍。银花佛:“哎呀,胖成啥啦,不敢吃。走,你跟妈赶集去,我负责买,你负责背东西。”毛毛一边打游戏,一边咧嘴笑了:哼,刘小胖,活该,谁让你跟我抢电脑!

  小胖撅着嘴跟妈出门当搬运工,一路走一路想,要是我姐在家就好了,可以为我抱打不平。大妞最看不惯妈偏心,她肯定会大吼一声佛:小胖不去!叫臭毛毛去!光吃不干活,懒死他!臭毛毛要是不动弹,大妞上手就掐,妈心疼儿子就喊出了心里话:儿子是防老哩,养你两个女子有啥用?到时候嫁了,成了泼出去的水。大妞一听更来气:想得美!想把我泼出去!我就不嫁人,等着分三分之一的财产哩。小胖睁大了眼:咱爸有多少财产?我能分多少?臭毛毛立马反对,不行不行,我是刘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不信你去问咱爷!

  唉,可惜大妞现在是泥菩萨过河,管不了这个妹妹了。小胖只好左一个袋子右一个袋子地拎着,日头眼儿下,小脸儿晒得比洋柿柿都红。

  为了强化自己刘家传人的尊贵身份,遇着放假刘毛毛总要骑着赛车一路狂飙回一趟新寨村。光凭爷送上来的大大的拥抱就知道我刘毛毛有多宝贝啦,毛毛得意洋洋地想。喝了婆递过来的酸奶,毛毛就去视察他的家产:猪圈里的二十多头猪,哈有一只叫黑熊的老狗。毛毛天性喜欢猪,听说小时候他一哭,婆就把他放进猪娃堆里,混着吃母猪奶,一吃就不哭了。毛毛是个有情有义的娃,详细询问了那头母猪的身世和去向,要不是进了屠宰场,毛毛真相好好感谢一下那头老母猪。视察了猪圈,毛毛从垃圾堆上找来一个烂梳子,给黑熊理毛。理着理着想起一个问题:

  “爷,为啥给我叫毛毛?”

  “毛毛细雨才能滋润万物,取细水长流的意思。你是咱刘家的传人,刘家要从你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到啥时候?”

  “传到猴年马月。”

  “哦,爷,人死了去哪里?”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哈能回来不?”

  “蛋话真多!”在答案即将揭晓的那一刻,婆插了一杠子,“毛毛,不要摸狗了,到房上去摘两角儿辣子。”踏蒜泥儿的时候加一角儿红辣子,一角儿绿辣子,踏好了和上水倒在青花碟子里,再滴一滴儿熟油,那才叫个色香味俱全。蒜泥儿,简称蒜,是金镇人夏天餐桌上的必备佳肴。顺便提一下,踏蒜就是捣蒜,用的是木头或者石头的捣杆在臼里砸,不是用脚踩。

  婆的院子够大,但婆看电视的时候发现,城里人把菜种在房顶,非要叫爷也给她弄个露天菜园子,好像院子里看不到天似地。去年暑假爷就掏了50块钱,雇佣了三个孙子给房上运了几袋子土,整了个房顶菜园子,圆了婆的梦。毛毛摘了两角儿辣子,往桌子上一扔,又去套门口找黑熊了。“毛毛,踏蒜!”婆赶紧喊,“15岁的小伙子啦,不敢当拨拨儿转转儿。”“婆,啥是拨拨儿转转儿?”“就是拨一下你才转一下,就是小懒汉,跟咱村的猴子一样。”“婆,我才不懒哩,可不敢把我跟猴子相提并论。不信,你看墙上贴的奖状,都是学雷锋标兵奖。”

  猴子是谁?是一个极瘦的老头子,年轻时娶了一个哑巴媳妇,媳妇特勤快,猴子特懒。有多懒?有一天下大雨,他家土房子的后墙被雨冲倒了,猴子宁愿睡在雨里也不愿意起来看看修修。媳妇么办法,抱来几捆子玉米杆,勉强把雨挡住。媳妇到茅房解手去了,一头猪急着避雨,拱开玉米杆,进了猴子的破屋。猴子睁开眼看了看,接着又睡了。媳妇从茅房出来,一看,好家伙,他就不是人,懒得跟猪一样。叽里咕噜地给猴子佛了一通哑巴语,又跟他过了半年,跑了。那半年里哑巴媳妇飞针走线,纳了一麻包的鞋,有单的有夹的有棉的,一年四季的都有了,够猴子穿10年。猴子就成了新寨村懒汉的象征,毛毛从小就知道猴子的故事,以前他的关注点是那只避雨的猪,么想到今天婆把他跟猴子相提并论。

  “婆,哪有懒汉当学雷锋标兵?”

  “我看是你自己从小卖部买的奖状,自己给自己填的。”

  “哎呀婆,踏蒜就踏蒜,可不敢怀疑我的奖状啊!”毛毛突突地从台阶下冲上来,嗵嗵嗵地踏起蒜来。

  婆偷偷地笑了,只有激将法最管用。

  “婆,上学期差点给我发个卫生奖哩。”

  “那是啥奖?”

  “就是班里最讲卫生的学生。”

  “咋么给你?”

  “本来都给我啦,班主任叫我上台致谢,我一上台他就把我的奖状给收走了。”

  “咋了?”

  “老师佛我脖子太黑了,是铜勺子铁把儿,黑得像个铁蛋儿。我光记着洗脸了,么想到他哈验脖子。”

  爷和婆笑地合不拢嘴。这个小孙子是个活宝,跟刘金岭小时候一个德行,看啥都开心,佛啥都不着调。

  银花可笑不起来。大妞从郑州回来就开始跟她爸闹别扭,闹到最后,跑了。现在也不跟家里联系。刘金岭嘴上说“跑她跑去,我就当么有这个女子”,心里着急地很,给她二姑小娘娘都打了电话,就是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妞自己不知道她在爸妈心中的特殊地位,除了是第一个孩子,大妞哈是刘金岭和银花从亚武山上亲自背下来的娃哩。

  “背”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实际上就是过庙会时从供桌上的瓶子里摘一朵纸花,揣在怀里,满心欢喜地下了山。那是金岭和银花结婚第二年,两人去爬亚武山,正赶上农历六月十九,观音老母的生日,山上锣鼓喧天,彩旗飘扬。两人受了感染,挤进庙里摘了花,背着娃娃就回了家。

  回家第二天被婆打发到黄河滩去锄玉米地。刘金岭才是典型的拨拨儿转转儿,么人监督,把锄一扔,带着媳妇去偷西瓜摘莲花。那时候种莲菜的人多,黄河滩一大半种的都是莲菜,那才是莲叶何田田,小夫妻戏莲叶间,在荷花荡里耍了个美。刘金岭给银花摘了一怀的荷花。有盛开的,手一碰,花瓣就掉了,露出嫩黄的花蕊。刘金岭说扔了,重摘一朵。银花舍不得,不哩,花瓣掉了也好看着哩。有开了一半的,花瓣尖上那一点哈是粉红色的,像染了粉指甲,娇滴滴的。有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清晰可辨的纹理从绿色的苞茎画到苞梢。

  两人在滩地里疯够了,找到锄,背着回了家。

  一个月后爷和婆去掰玉米,好家伙,草深地人都么法儿下脚。刘金岭肯定么锄地,只在地里走了个套场。用婆的话佛就是在地里刨了个窝窝儿,放了个屁,么干实事!谁佛么干实事?刘金岭笑嘻嘻地佛,银花怀疑啦。婆一听,要抱孙子啦,一高兴,就不再追究锄么锄地啦。

  十个月后大妞出生了。刘金岭为给娃起个好名字几个晚上都兴奋地睡不着,结果发现啥名字都不够好,么法儿概括那天的好风景好心情好兆头,婆也不等他起名字就大妞大妞地叫开了。金岭一听,行,这名字够土,有黄河滩的味道,也有宝贝蛋的意思。二十年后,大妞就长成了大姑娘,要嫁人了。嫁给谁不行,非要嫁给东安人,哈是个犯月。一想到这儿,银花的腿就软,给小胖佛,你先头里走,妈歇一会儿再回去。

  “妈,东西都是我拿着,你咋累了?”小胖怀疑妈是不是要背着她给臭毛毛买好吃货。

  “你小娃家不懂,妈是心累。大妞的事儿,妈一想起来就心口疼。”

  “妈,”小胖把一捆青菜一袋子土豆一个大西瓜一袋子馍馍放在地上佛,“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佛。有啥话不能佛。”

  “现在都讲恋爱自由,你们当大人的能不能不插手呀?看我姐刚回来时多幸福,每天跟她男朋友视频。你跟我爸非要把人家拆散,这叫棒打鸳鸯。”小胖16岁,尽管么谈过恋爱,也已经是班里的恋爱顾问兼心理咨询师。小情侣闹别扭,都积极地到小胖处备案。这次大妞和羊倌在她眼皮子底下上演精彩的爱情故事,竟然被爸妈无情地叫停,小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在那个天气贼热,手里拎的东西贼重的中午爆发了。

  “你懂个屁!大妞谈的可是东安人!”银花气呼呼地佛。

  “东安人咋啦?东安人不是人?”

  “东安人坏!”跟大部分金镇人一样,在银花的眼里,人只有两种:好人和坏人。

  “谁佛的?”

  “不用人佛,金镇人都知道。”

  “我咋不知道?”

  “你哈小哩。”

  “哎呀我的妈,佛不过人家了就佛人家小,我都16岁啦!”

  “不光是东安人,哈是个犯月。”银花也需要跟人聊聊这事,闷在心里,饭都吃不下了。

  “犯月是啥?”

  “就是对咱家不好,不是克我就是克你爸。一般是克你爸。”

  “啊!这厉害!用啥克?”

  “命!”

  “克我不?”

  “不可小娃,你跟刘毛毛都么事儿。”

  听妈这样一佛,小胖明白爸为啥要生那大的气了。

  “妈,这是迷信吧?”

  “迷信不迷信,反正犯月克死的老丈人不少。”银花想把小胖争取过来。小胖是大妞的跟屁虫加死党,把小胖动摇了,就能打入敌人内部,“小胖,要是你爸么了,你咋弄?”

  小胖平生的无忧无虑瞬间就被打破了,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么了爸。她可是爸一手带大的,跟爸最亲。第一次坐火车就掏了十元钱给爸买了一盒牙膏:“爸,这是专为抽烟人设计的牙膏。”“谁佛?”“火车上卖牙膏的人佛。”爸就感叹,哈是我小胖好,出门在外都想着爸,不像大妞连个糖块皮都么给爸带过。

  “妈,这些东西我拎不动了,你打电话叫毛毛来接。”

  “咋,刚才不是佛不重么?”

  “谁让你佛我爸么有了?”小胖的眼泪花直打转。

  “大妞不嫁给东安人你爸就么事儿。”银花及时引导。

  在姐和爸之间,小胖难以抉择。姐经常给她买衣服,买好吃的,把不用的手机送给她,解决了小胖很多实际问题。唉,神呐,为啥把我小胖也卷进来!

  “妈,咋去算一卦吧。”小胖常用的解决小情侣的小矛盾的办法就是扔硬币,正面和,背面分,干脆利落。但是大妞的事儿可是人命关天,这硬币得让命扔,让丫丫作裁判。

  “算出来是好卦你爸也不会同意。”

  “哎呀,先算算再佛。”算卦已经不光是为了解决大妞的问题,更是为了让小胖自己赶紧平静下来。

  银花想想,也行。吃过午饭,两人就到金镇公园后面的一个道观里去。这个道观老早以前就有,破败的不成样子,院子里都是荒草,大门上也么锁,用铁丝拧着。对面中学的几个娃子爬树摘柿子时发现院子里有个石头人,抓着树枝溜进院子,扒开荒草一看,这石头人有名字哩:孔子。再把头挤到大殿的门缝里往里瞅,发现两尊雕像,左面一尊的头上戴着个皇帝戴的那种帽子,身上披着黄布;右面一尊是光头,披着□□。左面那尊睁着大眼,好像要看透你的心思;右面那尊半闭着眼,好像已经看透了你的心思,就不给你说。趴在门缝的这几个家伙都是不好学习的娃娃,心虚地很,被这么看着就觉得很不好意思了,赶紧把绿蛋蛋柿子埋进院子里的荒草里,翻过墙,回学校读书去了。把柿子埋进土里是为了去涩,这叫暖柿子,三天就可以吃上软软甜甜的柿子了。三天后,娃娃们趴在墙头一看,谁也不敢跳进去了。为啥?因为院子被一只母狗霸占了,生了一堆小狗娃子。谁都知道母狗不好惹,算了,那柿子就当给孝敬孔夫子啦。

  银花和小胖刚到道观门口就被一只小白狗跟叫住了。小狗一边旺旺一边转头咬尾巴。听到狗叫,出来一位身穿深蓝色袍子的道姑,一摆手佛:进来吧,它不咬人。两人进了院子,小胖先发话:

  “婆婆,我妈想给我姐算卦哩。”

  “行。到大殿来。”两人跟着道姑往里走,小白狗也跟上来了。

  道姑喊:“去,看门去。”它就停住脚,抬头确认一下,转身回到门口,咬尾巴抓跳蚤去了。

  “问啥事儿?”

  “问娃的婚事儿。”

  “这有两位神,左面是玉皇大帝,右面是如来佛祖。你问谁都行。”

  “婆婆,他俩谁的官大?”小胖问。

  “看你跟谁有缘分。他俩的官都很大。”

  银花想想,走到玉皇大帝面前,上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接过道姑递来的签筒子,呼啦呼啦地摇了几下,吧嗒一根竹签掉在水泥地上,拾起来一看,第三十四签中平。道姑翻开一本弥了一层土的厚签簿子,找到第三十四,让小胖念。

  女子不媒,通音就是,阴阳对调,应有天意。吉。

  “妈,听见啦么,是吉祥的吉。好事儿。”

  “么坏事儿就行。”银花舒口气,掏出十块钱塞进功德箱。

  小胖看大事儿解决了,就喊声“婆婆,”问起了她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

  “孔子是不是神?”

  “孔子是儒教的圣人。”道姑笑吟吟地佛。难得有个娃娃问这个问题。

  “哪个教厉害?佛教?道教?哈是儒教?”

  “不分家。三教合一,不分家,”婆婆指着院子里的孔子雕像佛,“儒教教人今生,道教教人养生,佛教教人往生。”

  “哦,谢谢婆婆。”小胖第一次听这么玄的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银花就笑她,装花鬼,小屁孩懂啥,赶紧回家做饭去。“装花鬼”按字面意思就是一个鬼装作一朵花,金镇的意思就是:骗人的家伙。

  小胖陪妈算卦有功,被奖了一个老冰棍,吃了老冰棍,小厨娘乐呵呵地去做晚饭了。银花把算卦的事儿给刘金岭汇报了。刘金岭的点评是:出家人都是神经病,算卦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给银花泼冷水。银花才不介意当傻子,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傻子就傻子。银花心情好,朝毛毛的屋子喊:刘毛毛,儿子,快出来吃饭啦。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 扑倒男主好饥_渴!!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 meinvxuan1 (长按三秒复制)!! 


  (https://www.bxwxber.cc/book/130335/9536304.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