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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冉素的状况


  苏阳执意不让南歌送机,她只好跟着白矖回到梵氏位于密支那的一处宅邸暂歇,黄迟安华自那天出门后就没再返回,电话也总是不在服务区,等了几日终于通过莉莉给她传话说“玉娉婷”黧字号有急事需要回国处理,原先的电话在回国途中弄丢了。让南歌忧心的是黄迟安华在之后的来电中匆匆提及,冉素在复查时出了点状况,让她尽快回国。密支那转机曼德勒可以很快回到中国内地,而南歌想要回芒市,却是选择从陆路入境较为快捷。

  焦心着急加上长途奔袭,还不幸雇了个聒噪的司机,每过一回收费的“花杆”都要抱怨半天,连一向保持着零存在感的白矖,都忍不住拍了一叠人民币在他手里,恨恨地比了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南歌这才得以清净在车里小憩了几回,迷迷糊糊瞅见白矖郁闷的脸,这小子一定在惆怅,为啥中国的驾照还有年龄限制。

  等到达芒市,已是凌晨时分,南歌顾不得风尘仆仆,一头扎进了医院,在住院部楼下见到了黄迟安华,他把烟蒂按熄扔进垃圾桶,迎上前来:“南歌,冉素从病房偷跑了,值班护士说他去洗手间一趟就再也没回来。”

  南歌没想到,他说的“出了点状况”指的是这个,楞了两秒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还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他摇头,问:“要不要通知你阿爹,他还在山区,这次没有陪冉素来。”

  南歌犹豫了,霭赫没来,可能青霁的状况也不好,按理,冉素已经是个成年的男孩,如若在龙鳞山里早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于是道:“先不要吧,再等等看。”想到一个人,她对身后喊道:“白矖!”

  黑发雪衣的俊美少年从夜幕里飘然显现,黄迟安华眼中升起一缕防备之色,南歌朝他道:“白矖是个好孩子。”白矖闻言不满地看向她。

  “白矖,你知道冉素的下落吗?毕竟,这里应该有梵家的人吧?”梵祈烨既然接手,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所以冉素的失踪,作为梵氏影卫的白矖可能会有线索。

  白矖:“……”

  南歌仍旧温和地望着他。

  白矖被这个把自己当成三岁孩童“逼供”的女人盯得头皮发麻,只好耸耸肩,用手语比划了半天,南歌一头雾水,深恨自己不能像苏阳那样,成为一台连手语都会的“行走的翻译机”。

  幸而黄迟安华解释道:“他说,值岗的影卫已经因为这个疏漏被老板革职,以手法来看,可能是被……‘金三角’的人带走的。但是并没有挣扎或是袭击的痕迹,所以冉素应该是自愿跟他们走的。”

  南歌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冉素虽然行事冲动,但绝不会善恶不分,况且他的身体状况,需要长期的监测护理,他自己也是知道的,还当面允诺过她一定爱惜自己的。“他一定是被蒙骗的,白矖,你能不能帮我把他找回来?这个孩子,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水有多深。”

  白矖:“……”

  黄迟安华皱眉道:“南歌,这男孩是梵氏的影卫,怎么会听你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把他找到的,只是他听不听我们的劝,又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也算是成年人了。”

  这番话说得南歌哑口无言,只好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黄迟安华缓缓停车,调小了车内广播的音量,副驾上的南歌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玲珑的侧颜被夜色镀上一层朦胧的光影,纤长卷曲的睫毛忽而颤动了一下,眉心也轻拢起来,她的梦不快乐,是啊,她同他一样,从小无依无靠自力更生,长大了却要为这么多人事操心负责,怎么能企及那种没心没肺的快乐呢?但是他现在却有一种类似快乐的欣慰,不管怎样,她能在他面前展现这样安心的睡颜,他能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也是欣慰的。

  南歌在这时怔忪地睁开眼,揉揉麻木的双颊,对他道:“已经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着去拉车门。

  “南歌,你确定今晚要住这里吗?都没有收拾过。”黄迟抬眸望一眼黑漆漆的公寓楼,这里隐着他难言的心结。

  南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放心:“我今晚凑合一下,明天起来好好打扫一下,算起来,这里可是我的家啊。”从龙鳞山里逃出来,重获新生的起点,就在这里。

  黄迟安华没再说什么,默默目送她登上楼梯,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来,照亮着她离他远去,他摸向口袋,才发觉整整一包过滤嘴,已经在医院里等她时抽完。

  南歌和衣躺倒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疲惫却再无睡意。公寓是翻修打扫过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甚至在茶几上养着一簇雪白的梨花,这个时节,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冰肌玉骨的花苞堪堪露蕊,欲语还休,梨花,纯真的爱,一辈子的守候不分离。

  除了那个如这花一样温柔高洁,默默为她等待的人,还能有谁?只是这象征守候的花,为什么偏偏有一个与分离同音的名字……

  第二天晨起,南歌才想起打开邮箱,发现一封来自许胤齐的邮件,发件时间是三天前,想想正是梵祈烨离开的当天,邮件简短,让她尽快回非洲一趟,参加公司的年中会议,这样的内容本来没什么,可附件直接是一张法航的机票行程单,乘客姓名:南歌,日期是两天后,往返行程二十五天,未免有点巧合。她凭着直觉打开□□,果然跳出冯楚楚的小黄人对话框,留言说让她做好心理准备,的合作似乎有变,公司拉她回去应该是为了打“亲情牌”,南歌真是服了冯楚楚这个戏精,但不得不说她的担忧却总是很暖心。

  然而她却有着另一层思索,如果NARAN的态度变化源于“范祈烨”在G国的遇害,那GMC也肯定巴不得绕开这些政治震源,双方的合作很容易就此告吹,除非这次合作对GMC来说,重要到了不惜打破“与政治核心不近不远”的一贯方针的地步。

  时间紧急,南歌约了黄迟安华午餐,一时却想不起有什么就餐的地点,还是黄迟安华报了一家傣味园。南歌一身灰白色简装到达的时候,才发现这家当地最有名风情园已经被包了场,傣家竹亭内一张山水宴会大桌热闹非常,都是高中时代的同学,各个正装华服,男的潇洒女的明艳,一派社会精英荟萃的气象。

  “快看,英语科代表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一哄而起,几个女生把她拥入席间,南歌头脑轰轰作响,很不适应这样喧闹的场合,她上学期间貌似并没有那么好的人缘。黄迟安华的臂弯把她从众人的包围圈中拯救出来,有人起哄道:“黄迟少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把我们的女神科代表拿下了?”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捧心动作,众人跟风的闹起来,南歌尴尬无比,却根本没有机会解释,便被按坐在黄迟安华身边。

  她忙用眼锋扫向黄迟安华,询问他意欲何为,黄迟安华回她一个无辜的眼神,在一片吵嚷中伏到她耳边道:“是李老师让大家来的,正好你今天有空,我想你也应该换换心情。”她用口型道:“那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低头示意自己一身装扮格格不入,不管怎么说,李老师确是她最感激的一位恩师,出于礼貌也应该收拾得规整一些。他笑笑:“你穿什么都好看。”

  “瞧这一对小人儿,还是小时候那么投机。”李老师慈蔼的声音适时响起,南歌噌地起身,班长晚岩宝同时大喊一声:“起立!”大家一愣,哄笑着都跟着站起来。

  李老师是真的老了,还是那么瘦,走过来牵着南歌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小南,听说你去了非洲,那边很热吧?怎么也不见你晒黑?”

  其他人皆跟着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南歌应接不暇地左右答话,在这种热络的气氛里回味着昔日单纯美好的时光。几巡酒后,大家聊嗨了都嘻嘻哈哈地笑闹起来。南歌也跟着多喝了几杯,酒量不怎么样的她感觉眼前恍惚起来,耳朵像被人扯着忽松忽紧,趁着意识还清醒,她拍拍黄迟安华的手臂:“我明天还要动身,回非洲,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你要回非洲?”黄迟安华讶然注视着她,明艳的小脸上绽放着魅惑的红晕,珀眼迷离,他忍不住仰头灌下一口加冰的威士忌,南歌看见他艰难地滚动的喉结,再看向她的眼睛里隐隐泛红。

  “嗯。”她使劲点点头,感觉脑袋犹如铅注:“黄迟,答应我,以后好好生活。”她决定以后都不会再联系他了。

  他扯出一缕笑容:“你不用担心我,对了,我如果找到冉素要怎么联系你?”

  她摆摆手:“不用联系我,你通知霭赫和青霁吧,我是个不合格的姐姐,也没有立场再这么掺和他的人生。”更何况,冉素对她还有解不开的心结。

  他脸白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缓过来:“……好,我让司机来接我俩。”

  南歌起身时才痛悔真是高估自己的酒量了,幸亏黄迟安华手疾眼快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甫一出门,南歌就被迎头撞来的白矖架了过去,她见白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扬手拍拍他白嫩的脸道:“快变小猪了!”白矖的脸哗地红了个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腹诽:“笨女人,喝酒容易被人占便宜都不懂,少主也真是太惯着自己的女人了,要是郁垒恐怕早就把黄迟小子打趴下了。”想着狠狠瞪了黄迟安华一眼,把南歌半背半扛地弄进了停在门外的黑色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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