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生日惊喜
这一天是周五，似乎有什么不同，可是又没有什么不同，一样要晨会，早操，上教室早读，继而投入紧张的学习。
非得说哪里不同，那就是今天是顾亦久的生日。
在顾亦久的记忆里，生日和餐厅，蛋糕，蜡烛，礼物，乐队，诸如此类的东西有关。
以前父亲和母亲会为她的生日准备一个隆重的生日会，请来同学一起庆祝，有时候在家里，有时候在餐厅，餐厅订在摩天大厦高层靠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繁华的灯景，服务员推上一个点着蜡烛的订制蛋糕，乐队开始奏乐，所有的人注视着顾亦久许愿，吹蜡烛，为这个寿星送上祝福。
这一天里她就像是万人瞩目的主角，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
但是自从白子衿出现，顾亦久的世界就变了。
父亲对待她和舒婕的态度变得敷衍，别说生日会，就连家庭聚餐都少的可怜。
母亲离开家后，父亲竟然忘记了顾亦久的生日，那一年的生日是在穆西池家里过的。
穆西池的父母清楚记着两个孩子的生日，那一天戴恩阿姨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食物，家庭的温馨感弥补了顾亦久的失落。
戴恩和穆叙一起给顾亦久送了一个礼物，穆西池却没送，因为他的礼物已经提前送给顾亦久了——那只鲸鱼怀表。
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一转眼已经到了傍晚，今晚的晚自习很轻松，周末虽然也补课，只有周日半天的假期，但是周末在同学眼里都是值得苦中作乐的。
一天就快过去，父亲一通电话也没打来，想来一定又忘了，他从来就没记得。
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唯一一个记得她生日的那个人却不出现。
可是从小精致惯了，顾亦久学不会亏待自己，尽管没有什么仪式，傍晚回到寝室她还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沐浴，更衣，挑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一件红色斗篷外套，一顶又保暖又可爱的针织帽，红色衬得她白皙的肤色越发白，有种白里透红的粉嫩。
一上教室，顾亦久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不少同学都在偷偷看她。
倒不是因为她的打扮，同学们的目光里裹含着某种揶揄的意味。
回到座位，顾亦久才知道同学们为什么这么看着她。
桌上放满了包装精致的礼物盒，还有很多牌子昂贵的进口糖果。
这些东西不止一个人送的，而是很多她的追求者送的。
其实同校生要查彼此的出生年月这是件十分简单的事。
可以想象在她上来之前，这里发生了怎样一出戏。
还没等顾亦久坐下来，有人一阵风似的来到顾亦久桌前，“嘿，小美女！”
听语气就知道是何方神圣。
姜妲一脸摆明了要来骚扰顾亦久的表情，“今晚晚自习很自由，要跟姐姐我出去玩儿么？”她说完甩出一张假条，立马补充：“也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不许拒绝！”
顾亦久想也没想，“我拒绝。”
“我拒绝你的拒绝！”姜妲一掌轻轻拍在顾亦久的桌上，“别说姐姐我对你不好，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可是费了好大心思给你准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亦久不语，内心已经有些动摇。
姜妲再接再厉，挑了挑眉，勾引道：“有惊喜喔！”
姜妲去拉顾亦久的手，顾亦久的手很冰，姜妲捏了捏她，像个姐姐一样爱护她。
两个人下了楼，已经有车等在楼底，开车的是姜家的司机。
“要去的地方有些远，我总不能带着寿星去挤地铁吧？”姜妲边解释，边为顾亦久打开门。
上车坐定，顾亦久好奇：“我们要去哪？”
“反正不会把你卖了。”姜妲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个眼罩，显然是有备而来，她递给顾亦久，“来，戴上。”
顾亦久往后退了退，戒备道：“做什么。”
“惊喜啊！”姜妲理所当然。
“不要，这个戴上去很蠢。”顾亦久一脸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模样。
“是吗？我可是挑了很久。”姜妲端详两眼那只眼罩，依然觉得很满意，不由分说就给顾亦久戴上，“我说可以摘掉之前你都不许摘啊！”
拗不过姜妲，顾亦久戴上眼罩，世界瞬间便一片漆黑，尽管有迷蒙的光亮透进来，视野却也成功受阻。
她只感觉到车子七弯八拐，还等了五六趟红绿灯。
车子终于停稳，司机示意：“二小姐，到了。”
“我要亲自给小美女开门。“姜妲一溜烟下车，绕到另一边替顾亦久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大寿星，小心点儿啊！”
顾亦久被姜妲引着，“小心噢，前面是阶梯，抬腿抬腿，一，二，三……好了，没楼梯了，往前走……往左……往前……右拐……”
进入了一个密闭空间，是电梯。
也不知道在几层，等了一会儿，电梯停稳，姜妲拉着她，“跟着我来。”
又是一通九曲回肠地前行，顾亦久只觉得像跟着姜妲走进了迷宫。
“到了！”姜妲终于站定。
输入密码开门的声音响起，一扇门被打开，一股凛冽寒风扑面而来，直灌进顾亦久的斗篷里。
现在天色已暗，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已经感受不到一丝天光，但是清冽的冷风让顾亦久意识到她们又到了室外。
“你不会把我带到天台上了吧？”顾亦久问。
“这你也猜得到？不好玩了！”姜妲不满抗议。
“是你这个惊喜太没有太没有挑战了。”顾亦久轻笑，即使猜到了，她还是很感谢姜妲为她花了心思。
“这只是惊喜的一部分。”姜妲不屈不饶，“我今晚是阿拉丁神妲，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变出来。”
阿拉丁神妲，也亏姜妲想得出来，顾亦久失笑。
我想要妈妈，我想要穆西池，你能给我变出来么？顾亦久心里这么想，却没说出来，她不想扫姜妲的兴。
“准备好了吗？惊喜来咯！”姜妲把手放到顾亦久戴着的眼罩上，作势要摘掉眼罩。
本来没有太多期待，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妲制造的气氛起了效果，顾亦久心里竟有些躁动不安。
“噔噔噔！”姜妲摘掉了顾亦久的眼罩。
一片蜡烛火焰拼成的灯海映入眼帘，如豆的火焰在夜风中跳动摇曳，天台四周绑了五彩的氢气球，萦绕飘飞。
漆黑的天台上被幽暗的烛光映亮，影影绰绰，唯美温馨。
“美吗？这些花了我一下午时间呢！”姜妲洋洋得意。
顾亦久望了眼姜妲，有些不大好意思，“谢谢你，学姐。”
“出人意料，顾亦久居然会害羞。”姜妲哈哈大笑，末了，道：“许个愿吧，愿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顾亦久难得听话，依言闭上眼，双手合十相扣，抵着下巴，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不长，也不短，但是等她再睁开眼，站在身后的姜妲却不见了。
一片蜡烛还在面前燃烧，漆黑的天台上却只剩下顾亦久一个人。
姜妲又在跟自己开什么玩笑？
顾亦久起先还很镇定，可是等了一阵，什么动静也没有。
“学姐。”顾亦久朝黑暗处低声唤，可是没有回应。
她有些慌了，“学姐？”
依旧没有人应她。
黑暗处有人影晃动，却不是姜妲的身影。
恐惧像虫子密密麻麻地从足下往上爬，顾亦久屏住呼吸，盯着黑暗里的人。
“你是谁？”顾亦久警惕地问。
那人缓步走出阴影，隐约的烛光渐渐映亮他脸部的轮廓，顾亦久痴痴望着他，忘记了呼吸。
他手上捧着一个小型蛋糕，徐徐走向顾亦久，微笑温言：“亦久，hday。”
顾亦久痴痴地看着这个本该在大洋彼岸的人，他就在眼前，近在咫尺，一触可及。
他自然蓬松的发梢被烛光染成亚麻色，脸庞的轮廓在温和的色调下变得柔和，个子似乎是一夜之间拔升，骨骼变得坚硬起来，衣服之下的线条也开始明朗。
他走过来，隔着那顶针织帽揉了揉顾亦久的头发，像以前一样。
“怎么，不打算抱抱我？”他勾起嘴角。
看到顾亦久还是愣在原地，他笑着分出一只胳膊，把顾亦久搂近怀里，嗓音温润低沉，“我回来了。”
靠在他胸膛，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即便是以前，他们也没有这么亲昵的举动。
可是现在一切顺理成章，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好像已经经过无数次排演，把这个过程熟烂于心。
顾亦久这才有了反应，她伸手去摸穆西池的胳膊，傻傻问：“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指掌触到他袖口处呢料外套的纹路，以及木质纽扣的质感，一切都在告诉她，穆西池就真真切切站在她身前。
穆西池瞅着她，轻笑一声，“你说呢？”
眉头微皱，心里一阵释然，情不自禁，她一头扎进穆西池怀里，回拥眼前这个人，抱得紧紧的。
穆西池似乎很开心她这样，他用下巴去蹭她的头顶，把帽子都蹭歪了。
要是以前顾亦久早躲开了，可是现在，乱就乱吧，管他呢。
顾亦久仰起头，不满嘟哝：“是我变矮了吗？”
“你就不能夸我长高了吗？”穆西池睨她，眉眼带笑。
电子门解锁的声音，姜妲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一双眼来回逡巡，“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顾亦久赶紧从穆西池的怀里跳出来，悻悻盯着姜妲。
“呃……要不，我回去？你们……继续？”姜妲表情丰富。
“不用不用，亦久生日，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庆祝的。”穆西池神态自若，举止大方。
给顾亦久过了生日，姜妲绝不多呆一刻，找准时机，她迅速撤退。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穆小帅哥，我为了给你们腾地儿，已经回学校住去了，你们……”她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好好把握喔！”
话音刚落，人影就没了。
“怎么说话不清不楚。”顾亦久鄙夷地望着姜妲消失地方向，转头问穆西池，“她跟你说的话什么意思？”
蓦地，穆西池有些局促，他清了清嗓子，刚直不阿地解释：“咳……她好像是说，要把租住的小区公寓，让给我们住。”
顾亦久怔了怔，刹那间心念电转，什么跟什么？让她夜不归宿？夜不归宿不是问题，和穆西池独处一室？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而且还是天天腻在一起，但是现在顾亦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穆西池远道而来，按理说她也应该好好招待他，不能扔下他一个人……
神思翱翔天际，穆西池打断她，“想什么呢？”
“噢，没什么。你怎么回来了？”顾亦久问。
“因为你让我回来啊。”穆西池笑笑，语气风轻云淡。
她让他回来，他就来了。
就这么简单。
顾亦久仰视他，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满天的星辰都落尽了他的眸子里。
“我让你回来？”
顾亦久记不起来她提过这么不切实际又强人所难的要求。
穆西池缓声解释：“Facebook上你给我留言之后，就没了消息，给你留言也不回，过了许多天，给你打电话，却是另一个男生接了电话，电话里听到你一直在哭，我担心，就回来了。”
这时候顾亦久才回想起最后一次给穆西池留言的内容，是俞一对她宣布要追她的那一天，她躲在被子里给他编辑的信息——“穆西池你快回来！！！”
祈使句后面还加了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在催命。
那之后几天因为肠胃炎的关系，都没能跟穆西池联系，等病好，又一直在惦念着母亲的事，她之前怪穆西池忙起来忘了她，可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她做得不见得比穆西池好，她甚至都把他抛到了脑后。
“你猜我在想什么？”穆西池忽然问。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刚才许了什么愿。”穆西池藏在后面的话是：我帮你实现。
顾亦久微微侧了侧脑袋，她眨巴眼睛，目露狡黠，“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的愿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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