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相亲宴
宋致眼尖，见他们进来便立刻向他们招手。他们两兄弟向来亲近，眼下便不能置之不理。
宋灼看了眼苏叶，她向他摇头以示自己没事。两人便一前一后向他们走去。
“哥，好巧啊。”宋致也不知什么臭毛病，在外人面前一直管宋灼喊着哥，私下又放肆得很，“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一起？”
宋致不给他们推脱的机会，直接将手里的菜单塞给了宋灼。
苏叶很确定在她坐在姜淼旁边时，她本如沐春风的脸僵硬了些许。
“苏小姐，又见面了。”宋致嘴角挑了笑，话题直指苏叶。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姜淼和宋灼神色都有了变化。
姜淼想的是前两日她聚会上，宋致和苏叶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今日宋致约她出来吃饭，她本欢喜得不行，可后来话题他总是若有似无地往苏叶身上引。她便知宋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灼想的却是，他何时和阿叶这么熟稔了？
苏叶直视他，一语双关，“是很巧。”
“苏小姐，今天要再喝点酒吗？”
“谢了，待会还有事。”
宋致眼光在她和宋灼之间几度流转，眸色深浅转换，最终转向宋灼，“那真是可惜了，我哥怕是还没见识过苏小姐的好酒量了。”
宋灼面上岿然不动，看不出什么，可气压却明显低了起来。
姜淼适时出来化解这微妙的气氛，“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叶你们先点单吧。”
宋致仿佛这时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张扬无比，“抱歉，都忘记介绍下了。这是我哥，宋灼。这是我公司员工，姜淼。”
“苏叶和姜淼你们是同学，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是自然，我和苏叶大学时期还是舍友呢。”姜淼配合着宋致，挨了挨苏叶的手臂以示亲昵。
“宋先生，久仰大名。”
“你好。”冷淡的二字，堵了姜淼的话头。
单子下了下去，宋致和姜淼致力于暖场，然而碰上两个话少的人，也只得自娱自乐。
小叶子大概也被人语声吵得不行，一直在苏叶怀里蹭来蹭去，不一会儿就吸引他们的目光。
“它怎么了？”宋灼问她。
苏叶想了半天，憋出一个答案，“可能是，饿了吧。”
小叶子：喵。（明明是你们太吵了好伐！）
姜淼将手伸向小叶子，小叶子缩了下头。姜淼手顿了顿，才转向苏叶，“这是你养的猫？”
她先前就看到了，只是之前话题一直未转过来，她也不好贸然问。
“嗯。”苏叶点头，手轻轻撸着小叶子背上软软的毛。
“它叫什么名字啊？”姜淼喜猫，小叶子又软萌可爱，不免多问几句。
苏叶面不改色地撇了眼对面一脸悠闲的宋灼，“就叫咪咪。”
——他不是说他撒谎吗？那她就撒谎好了。
宋灼正喝水，听了苏叶的话险些被呛到。苏叶取名字的随心程度，真是……一言难尽。
但她高兴就好。反正，小叶子有名字了。
宋致将两人的互动纳入眼中，不由得郁闷，脸上笑意也淡了几分。似乎每次他寻机找他们不痛快，最后不痛快都是他自己？
等菜上齐，宋致也不怎么接姜淼的话了。姜淼碰上苏叶他们自认倒霉，一顿饭就这样糊里糊涂吃过去。
临走前，宋致有意提醒宋灼，“别忘了晚上的家宴。”
期待今晚他们的再度会面，以及，一场好戏。
***
宋灼带着苏叶去附近的宠物店采购猫具。
苏叶之前问秦祀问得仔细，加之她自己做完做的功课，眼下也算是轻松。只是之前没养过宠物，东西都得买，有些繁琐罢了。
宋灼对这方面知道的还不如苏叶，他只负责安静地在一旁帮苏叶拎东西，并且看她认真的模样。
事无巨细、不厌其烦。
他突然很希望这一生就这样结束，有她陪在身旁。
或者以后，他有幸得她，他就陪着她，看着他们的孩子从豆丁大到降临这个世界发出第一声啼哭，看着融合他们生命的共同体从牙牙学语到会蹦会跳。
最好是，儿女双全，一个像她、一个像他。
光是想想，他便觉得心底的柔软快要溢出身体。
但还是绕不开中午的事。“宋致说你酒量好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不是他看我不顺眼。
“前两天姜淼同学会，我迟到了，被灌了酒，宋致在场。”
苏叶虽说得简单，但依宋致那性子，苏叶被灌酒肯定也少不了他的份。不过说到前两天……
“是沈飞接你走的那天吗？”
——没错，他就是吃醋了。
苏叶无奈，回头正视他，“宋灼，我跟他没关系。你别多想。”
她语毕，他便融了冰雪，眼中绽开零星暖意。苏叶这才发觉自己好像中了套。
而宋致那边的气氛则要剑拔弩张得多。
每月最后一周周日，是宋家定好的家宴的日子。宋致约姜淼出来，为的就是打听苏叶，碰上苏叶他们，他又耐不住故意搅局，之后自然是什么都没问到。
他陪她折腾了一上午，中午又受了气，晚上还有事，也懒得再跟她玩下去了，只想赶紧把她送回家。
路上姜淼却是难得不自觉。
“宋致，苏叶是你哥的女朋友吗？”
这话戳了宋致的痛脚，他嗤笑出声，“你怎么不问问她是不是我嫂子呢？”
话中怒意显而易见，可姜淼却误以为他是吃他哥的醋，心里醋坛子打翻了，说起话来也就越发口无遮拦。
“宋致，难不成你也喜欢她？”
“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一个两个真是有毛病，都把那女人和他扯做一堆。
姜淼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试图挽回。她咽了咽口水，“宋致，你听我说。”
“我跟苏叶是大学舍友。她大学的时候有个男朋友就叫宋酌，我看跟你哥长得也有几分相像……我有些担心。”
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宋致自然懂她的意思，可这事他早八百年前就知道了，知道有个屁`用，宋灼会不知道？还不是一样屁颠颠地凑上去？
可这事，宋家自己知道就行，轮不到别人来嚼舌根。
他踩了个急刹，停在路边，看也不看姜淼一眼，“下车，我有事。”
直到宋致扬长而去，姜淼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宋酌该不会就是宋家人吧？那么宋致对苏叶，自然也就不会是什么好感了。
她真是一时犯蠢。
宋酌大学期间虽受欢迎，可他家世具体如何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家境不差，如今想来，居然都对上了。
宋酌当年和苏叶两人郎才女貌，羡煞旁人。苏叶和宋酌关系亲密，想必对他家也有所了解。那她还毕业时和宋酌分手？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了。
***
临近夜幕，宋灼才回到宋家。倒不是他故意拖延，他再如何不喜欢宋家也不至于这么幼稚。
下午事务所临时有事，他送苏叶回去后便急忙赶去处理。回宋家时又赶上晚高峰，路上耽搁了些许，待他到时，除了他宋家其他人都已到齐。
但今夜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宋母林梅清听见开门的声音，移了目光看向他，不紧不慢道，“阿灼啊，下次早点回来，别让大家伙都等你一个人。”
虽是责备的语气，可其中夹杂的关心聪明人似乎一听便知。
宋致在一旁却只想冷笑。世人眼光多浅陋，只见皮相，未见骨相。说的就是他们了，真是肮脏，连带着他骨子里的血也是肮脏的。
不过这么多人，该给的面子宋致还是要给的。
宋灼抬眼看向林梅清，岁月总是莫名眷顾着一些人，明明已年过半百，她却犹存风韵，即便徐娘半老，但仍是瑕不掩瑜。
他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早点的。”
林梅清见宋灼态度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招了手让他过来。
宋清河给他介绍，“来，这是你柳叔家的女儿，柳楠。大学毕业后就去法国深造去了，今年年初才回来。你让人家姑娘等了你这么久了，多不合适。”
嗯，家宴+相亲宴。
宋灼睨了宋致一眼，怪不得下午还刻意提醒他，这事约半是他姑姑宋清河给他张罗的，宋致知道也就不足为奇。
柳楠在一旁笑得乖巧，“阿姨哪来的话，和您聊起天来，时间过得可快了。”
宋灼冷然地看着他们，也不插嘴，仿佛这只是一出闹剧。
宋老爷子大概也看出自己孙子对着姑娘没什么意思，便发话让他们先吃饭。这几年，宋酌走了以后，他越发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小孙子。
现如今，能不勉强他就尽量不勉强他吧。
餐桌上，话题不断。宋清河的目的已经很明显，她自小待他不错，他也知道她是好意，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只能有问必答。
宋灼不情愿，宋清河是看得出的。只是她不得不操心，宋灼已经二十九，将近而立之年，旁人多夸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不近女色，怎么看都是众人眼中的失婚对象。
可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身边有过女孩子，以前听说大学时似乎喜欢上一个姑娘，后来却也不了了之。
他母亲对他不上心，她这个做姑姑的，总是得帮着照看的。
饭后，宋致在一旁起哄，怂恿宋灼带着柳楠去附近转转，消食。宋清河觉得这主意不错，给年轻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催促着。
宋灼无奈，只得带了柳楠出门。
宋致笑得得意，回头跟宋清河说，“妈，我跟上去瞧瞧情况啊。”
宋灼一直不主动开口，他的态度显而易见。
柳楠识趣，开口地语气平淡，“今天是个意外，宋阿姨和我爸爸相熟，她说喊我过来吃个饭。我就来了，我也没想到是场‘鸿门宴’”
宋灼目视前方，低沉有力的嗓音从喉中倾泄出，“我姑姑是好心，今天抱歉了。”
“没事啦，我对你没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柳楠直爽，话也坦荡。
“是吗？那祝你心想事成。”
“听说你是B大的？”话说开了，话题自然也就信手拈来了。
宋灼点头，浅暗的路灯下，拉长的影子轻微动了动。
“我以前很想去B大，但高考差了点就去了F大。”她侧头，目光中却没有遗憾。
如果不是去了F大，她也就不会遇见他了吧。
“其实都挺好的。”
“嗯，以前宋酌就是我学长。没猜错，他应该是你哥哥吧？”
宋致在后头听见宋酌的名字就没兴趣听下去了，今天遇见的人怎么都跟宋酌过不去？非得往他们心上扎刀子？
宋灼缓慢道，“是。几年前他意外去世了。”
柳楠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一毕业我就出国了。”
宋灼摆摆手，不知者无罪。
宋致看了眼他们便折返了，寻了空隙就溜，连声招呼也未与众人打。他还是喜欢自在点。
而宋清河转了一圈，看见宋灼他们回来后都没看见宋致，才得知他跑了，简直要气得跳脚，她还想再耳提面命那小子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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