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庄教授的学术霸权
“这话倒是没错。”陆晨曦笑道，“庄大夫可是出了名的大公无私。”
“小细胞肺癌治疗时间长。以后放疗、化疗，即便不归咱们胸外科管了，他们也极有可能利用亲戚关系找咱们帮忙。”庄恕冷静地说，“所以，一开始，咱们就要利用医患信息不对称的现实来制定和他们相处的规则，在医言医。”
“懂了。”陆晨曦了然地点点头，“咱们不道德绑架他们，他们也别想道德绑架咱们。叫声‘舅舅’，不过是遵从社会伦理，方便行事。实际处理原则，就是医患关系。他的后续治疗，咱们应该基于职业道德给予帮助。但太过无理的要求，咱们就可以不带心理负担地拒绝。”
“就是这意思。”庄恕笑了笑，发动引擎，“既然没有实质亲情，那就是有亲属称谓的医患而已。说到底，不就是一桩寻常事了么。”
“你真是太理性了！”陆晨曦感叹道。
庄恕淡笑道：“有感情才难以理性。没感情，当然容易理性了。”
“这事儿在我心里压了两天。听你这么一分析，立刻感到轻松了。”她不禁打了个哈欠，“一轻松，就困了。”
“你太累了。”他心疼地说，“眯几分钟，到家我叫你。”
“我不！”她娇媚地看着他，“几天没见你，现在才舍不得眯眼睛呢。”
“看来是要回去做了‘睡前运动’，你才肯消停。”他笑道。
他这话提醒陆晨曦想起一件事，于是她坐直身子，气呼呼地问道：“呵！你还好意思说‘睡前运动’呢！我问你，我真的是睡前不和你‘运动’，就会大声打呼噜？”
庄恕警觉地挑了挑眉，镇定自若地说：“这是直观经验性的描述，我还没做进一步研究。”
“庄教授，您真是一肚子坏水儿！”陆晨曦气眯了眼。
“谁要是一肚子好水儿，就极可能是肠道菌群出现了问题，得看消化科。”他面不改色地应道。
“我呸！”她哭笑不得地质问他：“说我打呼噜的声音像男人，是你造假的吧？”
“你能证伪？”他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她气愤地说，“前天我和李洋漾她们睡一间屋，她们都说我不打呼。我还问了护士们，她们也没听见过我值夜班的时候打呼！”
“她们只是偶尔和你在夜间有接触。”庄恕淡定地说，“样本量太小，没有代表性。”
“我大学的室友，和我住了五年，也没一个说我呼噜声大的？”她质问道，“这你又怎么说。”
“这只能说明，你打呼噜这个现象是新近出现的。”他从容地回答，“你的大学室友们连样本都没有获取到，更加没有代表性。”
“就你说的才有代表性，是吧？”陆晨曦没好气地说，“你那是学术霸权！”
“在这件事儿上，霸权具有充分的合理性。”庄教授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否打呼噜，你本人是不能亲自验证的。作为你的枕边人，我长期旁观你完整的睡眠状态，就算不去刻意研究，也能获得最充分的数据支持。也就是说，在你是否打呼噜这个课题上，我掌握最多的数据，女同事们掌握极其少量的数据，你本人及大学室友完全不掌握数据。这样的事实，就构成了学术霸权形成的充分必要条件。”
“所以你就利用学术霸权肆意造假！”她决定釜底抽薪，“你现在只需要明确地回答我：我的呼噜声到底大不大？”
“随着年龄增长，气管软组织可能出现松弛和塌陷，造成睡眠状态下的呼吸不顺畅，出现打呼现象。”他气定神闲地瞎掰道，“如果你对我以前的结论有异议，咱们可以把它理解成前瞻性研究。”
“前瞻个屁咧！你就是忽悠我！”她忿忿不平地说，“害得人家真以为睡前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就会呼噜震天呢！”
他一边开车一边憋着笑，没说话。
“你说，我怎么会栽在你这只妖精手里？”她认真地问。
“因为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他傲娇地说，“这是领结婚证那天你自己说的。”
“妖精！”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她娇滴滴地笑骂。
她不得不承认，这只腹黑的妖精对她真的很好——回到家，放好他出差的行李，就给她下饺子吃。等她吃饱喝足，他就去浴室给她放水，让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当她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又把她捞起来，然后帮她涂上身体乳，吹干头发，再把她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她必须承认——上辈子她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栽在他手里。既然如此，她应该有英雄的胸襟才是。于是，她迷迷糊糊地对他说：“庄教授，我觉得，我可以臣服在你学术霸权的淫威之下，假装不知道你学术造假，假装我就是要打呼噜，必须跟你做‘睡前运动’才能缓解。”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从她身后搂住她。
等了又等，不见他有进一步动作，她扭头问：“不‘运动’？”
“等你有体力了再说。”他心心念念的是她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心里感激他的体贴，她笑着闭上眼：“那我要是打呼噜怎么办？”
“陆大夫要参与学术造假？”他笑问。
“共同堕落呗……”她幸福地睡着了。
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她感觉到他在吻她的额头。
“嗯……”她习惯性地伸出双臂抱着他的脖子。
“继续睡。”他又吻了吻她的唇，把她的手臂重新塞回被窝里，“我约了D□□id晨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千粟楼的鱼粥。”
“好。”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庄恕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出了门。在小区大门口，他见到了几天不见的徐岱巍。
和庄恕低调的装扮不同，徐岱巍即便是跑个步，也倒饬得跟街拍的明星一样——发带、项链、头戴式耳机，怎么不适用怎么来。
“我说，庄大主任，你可真是’城会玩’。”徐岱巍对庄恕调侃道，“下了飞机就跑回医院花式秀恩爱。你那份’癔症+相思病’的病历，各科室可都连夜打印出来张贴在公告栏了。堪称经典啊！”
“院长要是觉得那份病历有临床价值，愿意组织各科室学习，我也不反对。”庄恕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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