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楚珺移情别恋
“科技的发展，已经把医学理念和技术套路变了个底朝天。仁合绝大多数的老教授都已经跟不上时代，这是客观事实。”王墨丁抬头望着青天，悲怆地说，“在我当住院医的时候，我看到的老教授们都有廉颇之志，都以能在临床岗位奋斗到最后一息为荣。那个时候，医患关系也不紧张，医生能够得到病人的信任，能够给予病人信心，很多医患在一同战胜病魔后，都结成了终身的友谊。所以，我也曾经以最忠诚的信仰对待过我自己的职业。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幸福啊，怀着那份可以当饭吃的幸福，我放弃了在美国的发展机会，回到国内做一个只图救死扶伤的‘人民医生’……可是，人到中年后，一切都慢慢地变了，不管是医学技术、医疗体制还是医患关系，我都逐渐hold不住了。我敏感，多疑，生怕年轻人发现我不行。所以我偏执地捍卫着自己擅长的技术，即便它已经毫无临床优势，我也要扯到形而上学去堵住年轻人的嘴。我刚才就在想，为什么会这样？老专家不该是风风光光的吗？我怎么如此狼狈呢？”
“您说的，不是您一个人。”庄恕明了地叹口气，“医生原本是个体面高尚的职业，可现在的医疗体制和技术爆炸，都严重折损了医生的荣誉感和自信心。尤其是老医生们，无论是社会形象还是学术地位，都非常尴尬。我们总倡导要对病人要进行人文关怀，其实，医生，尤其是为社会奉献了所有青春的老医生们，也同样需要人文关怀。但是，社会、政府和医院，为老医生们做得，实在太少。”
“你是含着金汤匙空降仁合的，声誉、名望、金钱、先进的理念和技术，包括卓越的思维方式，你都在进入仁合之前就拥有了。所以，中国医疗体制对你的伤害会比较少，你即便在中国干到退休，也可以是个光鲜的理想主义者。这也意味着，你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在中国医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医生的复杂心态。”王墨丁看着庄恕，动容的说，“但是，你肯耐心地听我发牢骚，并且设身处地去理解我和我所代表的群体，这实在让我很意外。我原本是心灰意冷地站在这里，为我自己悲哀，也会我的行业悲哀。可现在我又看到了一丝曙光，因为你，年轻的庄大夫，你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有博大的胸怀和细微的同理心。仁合有你这样的新生代，怎么着都是有希望的！”
“仁合有很多优秀的年轻大夫。我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有什么思想变化，但就目前我所了解的，他们都是仁合，乃至中国医学未来的脊梁！”庄恕恳切地说，“自我管理胸外科以来，和年轻大夫们沟通得比较多，对老教授们关心得不够。今天跟您聊了之后，我很惭愧！我仔细阅读过仁合医院和仁合胸外科的发展历程记录，对老一辈仁合人的贡献精神由衷倾佩。希望以后能为老前辈们的工作提供一些实际的支持和鼓励。”
“你们胸外科，因为有你这个超级大专家罩着，财务相当于独立于整个医院的创收体制以外，医生都不用为创收而感到屈辱。单是这一点，就让胸外科的老人们很振奋。其他科的老人，也都把你们胸外科当作乌托邦。”王墨丁语重心长地说，“胸外科的老人，都是为仁合医院的名誉贡献最多的人。他们对仁合的感情，对自己职业的感情，是最深厚的。现在，他们老了，固执，不好沟通，甚至讨人厌。但看到胸外科有你这样的人才掌舵，他们内心里是比谁都欣慰的。”
“我相信！”庄恕郑重地点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可当代医学之路，越来越陡峭崎岖，老胳膊老腿确实步履维艰。庄恕虽然不是仁合培养成才的，但心底里对同行老前辈也是怀有由衷敬意的。而他的妻子，仁合胸外科目前的微创手术带头人，风头正劲的陆晨曦大夫，是踏着仁合那些老前辈的肩头，才走到今天的。庄恕觉得，于公于私，他都该为老人们做些什么。
就在他心事重重地从天台下来之后，协助Ryan为他和陆晨曦拍摄婚纱的工作室打来电话——婚纱照后期制作完成了，今天就可以去拿相册和相框。
庄爱华过两天就回美国了，庄恕希望能让父亲带着一本他的相册回去。所以，应该尽快去工作室把东西取回来。
但他和陆晨曦都没有时间。
于是，陆晨曦使唤上了她的“御用苦力”——杨子轩。
接到任务的杨子轩扔下哑铃就去把相框和相册取到了，然后像保管一级文物一样谨小慎微地保管到晚上，等庄恕和陆晨曦下了班才给他们送到家里。
杨子轩上下楼两趟，才把几个又大又沉的大相框给尽数搬进了庄陆的家。而到楼下去接他的庄恕只是拎着两个装相册的箱子就回来了。
被陆晨曦奴役惯了的杨子轩颇有“御用苦力”的职业素养，把大相框搬进客厅后就对陆晨曦问：“晨曦姐，这些相框都挂哪儿啊？我给你们挂上。”
“全都靠墙放着。”陆晨曦不客气地使唤道，“我们才不挂这么大的相框呢，老土死了！都是给我爸妈做的，改天给他们送去，他们爱挂哪儿挂哪儿。”
“你也太难伺候了。你们的婚纱照拍得这么高大上，你还嫌老土！”杨子轩没见到庄爱华的身影，于是问道，“庄伯伯这么早就休息了？”
“到D□□id家串门去了。”庄恕翻着相册回答。
杨子轩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不满地叫道：“没饮料啊？”
“这么冷的天儿，谁给你准备饮料啊？自己倒水去。”陆晨曦把一摞小相框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一个地欣赏。她喜欢做照片墙，以前主卧室的墙上全是她自己的照片，后来换了好多庄恕的放上去，现在又可以把婚纱照放上去了。
“为你们做牛做马，结果连杯热水都还要自个儿倒。”杨子轩一边倒水一边嘟囔。
“姐姐我开恩给你喝口水，就算对你不错了。”陆晨曦头也不抬地说，“楚珺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我发现最近你们俩不太对劲！”
“唉，别提了！”杨子轩郁闷地说，“不就是上回万圣节的时候，我装鬼吓了她，她就给我记仇了。你们说说，她是个外科大夫，我哪儿知道她竟然怕鬼啊！”
“肯定是你站在昏暗处，然后突然钻出来吓她。”陆晨曦想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说外科大夫了，但凡长着心脏的，都会被你吓出毛病。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嘛！”
“不是这问题。”杨子轩想了想，坐到沙发上，苦着脸说，“我是觉得，楚珺移情别恋了！”
“恋谁？”陆晨曦朝自己老公看了一眼，“又被我老公迷住了？”
庄恕瞪了陆晨曦一眼，无奈地说：“子轩肯告诉咱们，就肯定和我没关系。”
“不是老庄啦。”杨子轩皱着眉说，“我觉得，是徐院长！”
“徐院长？怎么可能！”陆晨曦睁大眼睛说，“徐院长大了她二十来岁呢，都快当她爹了。”
“现在不就是流行萝莉迷大叔吗？”杨子轩没好气地说。
“以前她迷庄恕，是因为庄恕是她的上级，照顾她，帮助她，两人接触的机会也多。”陆晨曦不解地说，“可徐院长在工作上和她基本没有接触，也就私下里接触过几次而已。再说了，徐院长的性格和庄恕完全不一样，她不可能口味跨度这么大吧。”
“那我就不知道啦。”杨子轩扁扁嘴说，“反正她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徐院长’怎么怎么样。画的画也不是手术室故事了，篮球场呀，马路边呀，食堂呀，什么场景都有。”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顶多只能说她对徐院长有崇拜之情吧。”陆晨曦正色道，“你少猜忌这么多啦，多花点心思哄哄她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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