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医院的职场政治
“你只是不想有担当，所以把追求最小化了。自己好好想想吧。”杨帆把玩着手里的西施壶，“不过，我可以给你吃个定心丸：别担心徐院长给你小鞋穿。他的胃口和目标很大，所以心量也必须大，不会在意你的选择的。”
“哦……”陈绍聪应了一声，支支吾吾地说，“您还是……没……没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啊……”
“你也太懒了吧，一丁点儿脑子都不想动！”陆晨曦忍不住骂道，“杨老师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该怎么抉择，总要你自己拿主意吧。你这十几年浑天过日子的，连大脑都退化了？”
“你这人呐……我就是想送佛送到西，你也得是尊佛才行吧。就你这神懒神昏的样儿……”杨帆深深地叹口气，“也罢，再给你支一招，算是对你抗灾时反常表现的奖励。”
“您快说，快说。我听着。”陈绍聪卑躬屈膝地笑着。
杨帆道：“你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在岗位上抉择，就看看哪个岗位的‘专有信息’多吧。选择多的那个，更有可能是明智的。”
“什么是‘专有信息’？”陈绍聪疑惑道。
“就是你向上级如实汇报，上级也搞不懂的信息。”杨帆城府深沉地说，“比如你接了一个病人，你要向上级大夫汇报病人的体温、血压这些客观数值，上级大夫就会非常清楚你在说什么。这时，你汇报的是‘通用信息’。针对通用信息，这病人谁治都一样，未必非要你不可。可如果你告诉上级大夫的是这病人的情绪或者其他似是而非的信息，那上级大夫就不好判断了，多半还是会继续让你负责这个病人。这种让上级不好判断的信息，就是‘专有信息’。你掌握的专有信息越多，上级就越是要分权给你，因为除了你，其他人不好接手。分权过后，势必就还要分利，你就名利双收了。”
“妈呀！”陆晨曦听得大呼小叫，“你这老狐狸！你简直是贼得令人发指啊！我们家庄恕可千万不能再得罪你了，否则，以你这老谋深算，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还得被你撵出仁合！”
“知道就好。”杨帆得意地挑了挑眉。
“杨老师，按照你这理论……我做移动初诊平台，马主任完全不懂，该是我掌握的‘专有信息’吧？可他没有分权给我呀！”陈绍聪还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没分权给你？不是全让你一个人管着吗。”杨帆冲着他轻轻抬了下眼皮。
“可……可我就单枪匹马啊。”陈绍聪苦恼地说。
“那是因为，你这专用信息对马主任而言，根本没有价值。”杨帆冷笑道，“这不，徐院长把你的移动初诊平台看上了，马主任却没法领到什么功劳。”
陆晨曦点头道：“移动初诊平台，是您在位的时候，冲着钟老师的面子给陈绍聪批的。对马主任来说，这东西确实可有可无。”
“那……我这专有信息不就是无用信息了？”陈绍聪无措地问，“我该怎么办？”
“自己想吧。我要去忙了。”杨帆站起来，对三个各有所思的年轻人笑道，“欢迎参与到组织政治中来。玩得嗨一点！”
目送着他走出去，陈绍聪对陆晨曦抱怨道：“他这些干货，直接把我说成二货了！”
“我不也一样！”陆晨曦忍不住哀嚎一声，“我竟然是权臣！”她真不想啊！可杨帆说的句句是事实，让她想装糊涂都不行。
“杨老师的话，确实很有参考价值。”楚珺中肯地说。
“他所说的四个层级，其实是他自己在仁合半辈子摸爬滚打的经历。”陆晨曦沉吟道，“他现在看淡了，跳出来了，做个逍遥散人，真让人羡慕。”
“羡慕？”陈绍聪不苟同地撇了撇嘴，“你去经历他那么多沉浮试试？”
陆晨曦瞪了他一眼，然后霸气地挥了挥手，陈绍聪就耷拉着脑袋回急诊去了。
楚珺笑道：“陈哥真的是被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他是心里有事儿，要不哪儿有这么好指挥的。”陆晨曦看了看她，“你下班了？”
楚珺乖巧地点点头。
“那还不去规划一下怎么恶补英语？”陆晨曦板着脸说，“要去美国进修，就算有徐院长铺路，但你最好还是自己把托福考试先搞定。”
“哦！”楚珺急忙站起来往外跑，“我这就去！”
陆晨曦还在想着杨帆的话，李洋漾推开休息室的门，对她喊：“陆老师，贺菲菲的CTA出来了。”
陆晨曦急忙跑过去，接过李洋漾递过来的CT片，一边看一边朝重症病房走走去。
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贺父贺母看到陆晨曦带着李洋漾风风火火地走来，急忙站起来恭敬地打招呼：“陆大夫！”
贺父对陆晨曦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打心底里感激这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大夫。昨天，他去找陆晨曦问问题的时候，遇到有病人家属在议论她，说的都是些不好听的话。他当时就和那些人吵起来了。总之，他现在就把陆晨曦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最新的CTA提示，与术前相比，贺菲菲假腔血流机化吸收，真腔扩大。”在接收到贺父贺母困惑的眼神后，她顿了顿，淡笑道，“恢复得不错，达到了预期。”
“那就好！那就好！”贺父高兴地说。
“陆大夫，真是谢谢你！不但救了菲菲的命，还没留下多大的伤疤。”贺母由衷地说。
“我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过，贺菲菲的运气也占了一半功劳。”陆晨曦说，“我们医院，你们家属以及病人本人都不能掉以轻心。一起努力吧，让她的好运气延续下去，直到完全康复。”
“对的，对的。”贺父贺母点头如捣蒜。
陆晨曦带着李洋漾进了重症监护室，看贺菲菲睡着了，也就没吵她，默默地为她做了检查，就出去了。
“明天开始，可以进食流质食物了。”陆晨曦对贺父贺母交待道，“不能再让她盲目减肥了。她本来有遗传性高血压，节食又导致血压迅速降低。这么年轻就患上这个病，很可能和她血压长期不稳定有关。”
出了重症病房，陆晨曦对李洋漾说：“贺菲菲是我们医院有记录的最年轻的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患者，而且也是第一个接受微创手术的升主动脉患者，病例非常特殊，一定要做好术后随访。”
“嗯。”李洋漾点点头，对陆晨曦咬耳朵，“这个手术您做得这么漂亮，可张教授他们今天还在嚷嚷着数落您太冒险了呢。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心里都知道，是庄主任没让张教授上肺移植，他在迁怒于您呢！”
“他肺移植的一年生存率为百分之零，怎么可能让他上！”陆晨曦冷哼了一声，“管他呢，他又不是第一次嚼我的舌根了。他爱说啥随他。”
“嘿，陆大夫，怎么黑着脸呢？”一个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陆晨曦扭头一看，是笑嘻嘻的胡锴亭。
“你怎么跑我们医院来了？”陆晨曦问道。
胡锴亭笑道：“来看望你和庄大主任呀。你老公呢？”
“在做肺移植手术。”陆晨曦瞪着他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干了啥！”
“我……干啥了？”胡锴亭无辜地眨了眨眼。
“林欢妈妈都给我说了，你这几天下了班就往她们家跑。”陆晨曦一边朝护士台走，一边问，“怎么今天想起来看我们了？”
“我想我们家Owen了，不行吗？”胡锴亭狡黠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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