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真实身份
“是吗？”越衡反问：“李通判是如何得知他们到底何时断命？还是说……李通判其实知道他们是何时死的？”
“本官只是猜测。”李通判道：“你方才也说了，他们是本官身边之人，何时不见，本官自然知晓。”
“既然知晓，为何不报？”郭一淳声音抬高，沉沉看向他。
“……下官也不知他们二人去向，只以为是玩忽职守，没有过多在意。”李通判请罪：“是下官失职。”
管理不善和故意杀人的罪责轻重，他分的很清楚。
越衡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尸身旁边，，伸手直接将上面唯一的一点遮掩撤下。
上面的人脸确实已是面目全非，不过倒不像是自然腐败，反而像被人用刀剑刻意刮去。
“啊！”刘寡妇惊恐出声，伸手捂住自己儿子的眼睛，不让他看到如此恶心的画面。
“依照眼下情况，怕是难以断定身份吧？”温承恩担忧蹙眉。
光是两具不知究竟是何人的尸体，难道还能当做呈堂之证？
“世子此言差矣。”温浅月出声道：“世子年纪尚且年幼，可知世上无难事？”
温承恩轻笑一声，明显不信：“这位姑娘还是莫要说大话为好，难不成还能有人能复原他们的面貌？”
他还没听说过，这世间有这种邪法。
“何须复原？”温浅月笑着摇摇头：“难道这世间只有依照人脸验证身份这一种法子不成？”
“你这话什么意思？”
温浅月看向郭一淳：“郭大人，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人，哪怕是双生子，他们的父母也能辨认出来，身上总会有和旁人不同之处，不如请他们父母双亲来辨认？”
“这倒是个好法子。”郭一淳点头。
刚想派人去传唤，不料，还不等开口，就有人道：“回知府大人，那两个衙役现如今都已无亲人在世。”
“他们之前身上可受过什么伤？”温浅月又问。
几个与死去衙役相识的人询问似得看了郭知府一眼。
“看本官做什么？这位姑娘问什么，你们实话答就是。”郭一淳冷声道。
“一年前，我依稀记得，赵四被人追债，曾被人打断过手臂，告了数日的假。”
至于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当然是因为他就是那个替赵四顶班的那个倒霉蛋。
这样更好办了，骨伤最容易验证，只要寻仵作来查验一番就能得知真伪。
“去寻仵作来。”
衙门的仵作常年与尸体为伴，面对这两具跟两坨腐肉没什么区别的尸身，甚至都没多出其它神情，只抬手往胳膊处轻轻一捏，便得出结论。
“回大人，这人生前手臂确实被打断过。”
此话一出，便直接证实了其身份。
郭一淳许久沉吟不语：“也就是说，当日衙府确实有派了两个衙役去淮南郡王府带走了彩蝶？”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身旁的李通判。
李通判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就简单的验证了两人的身份，掩下心中慌乱，故作淡定：“当日下官不在衙府，对此事也全然不知。”
“全然不知吗？”温浅月不打算放过他：“那为何他们临死前还会去找通判大人你呢？”
“难道不是你许了他们银钱，好就此离开凌州？”
“无缘无故，本官为何要拿钱给他们，又为何要害那彩蝶？”
“这个恐怕只有通判自己得知了。”温浅月说话时，若有若无的看向温承恩。
“本官看就是你这妇人妖言惑众，故意扰乱人心！”
“李通判。”郭一淳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让人情不自禁止了声。
李通判闭了嘴。
为何他隐约感觉，这个新来的郭知府，总是在隐隐约约维护堂下这女子？
是错觉吗？
王翠花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满脸都是错愕的难以置信：“害死我家彩蝶的，是李大人？”
“娘！”王勇猛地拉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先开口。
“娘什么娘！滚开！！！”王翠花不知哪来的力气，愤怒的将大儿子推开，连带着自己也晃动了几下。
然后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动作，双手捂住满是沧桑的脸，喘不上来气的抖动着。
温浅月看了她许久，似有不解：“彩蝶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吗？”
她回来凌州得知事情一切原委过后，就派人将所有事情都查了个彻底。
知道前因，又看到了后果，这中间的各种细节，自然也就是大约能推算出来。
还因为这王翠花不待见自己这个女儿，才一直视她为无物，难道是她猜错了？
她这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在乎那个女儿？
“郭萋萋，我说的没错吧？”
王翠花抬起头，浑浊的眼里还带着泪，实在狼狈，听到温浅月的话，忽然一下，零星光芒一闪而过。
倒是旁边人不明白她口中的“郭萋萋”是何人？
这里难道还有别的人吗？
郭一淳只思虑半刻，骤然反应过来，甚至都来不及掩盖神色，眼中惊讶和诧异呼之欲出。
“哈哈哈哈哈哈……”她忽然大笑起来，方才的伤心全然不见，笑音中带着不容忽略地嘲意和痛恶。
“娘？”三儿子王刚赶忙上前，想要拉住她。
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他娘怎么忽然发起疯来。
王翠花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像疯了般嘶吼，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横河南一推，动作狠厉又决绝。
看到王刚重重摔在地上，她胸腔剧烈起伏，眼神中却没有半点心疼。
像是突然被抽走理智，又发出一阵怪异的笑。
王刚有些害怕：“娘，你千万别吓唬我啊。”
难不成是爹和四妹的死讯，刺激到了她，才会导致她忽然发狂，得了癔症？
“别喊我娘。”释放过后，王翠花仿佛失去了全部气力，再也没了之前的撕心裂肺，反而越发平静。
既然眼前女子已经得得知了她的身份，定然也知道了旁的事。
她又何必再继续这里做戏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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