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发现辅助监督
他又换了个姿势，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开始聊日本便利店的饭团和国内便利店的面包哪个更好吃。
顺口咒骂了几句自己吃到的死猪排和抹布味增汤，然后从这个话题一路滑到了“咖喱面包到底算不算是算甜点还是主食”，再到“夏油杰你的刘海是天生的还是自己剪的”。
“自己剪的。”
夏油杰在这连番废话的轰炸下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句嘴。
哪有人天生发型专门长一撮刘海啊？
这什么纸张言论？
“哦。”
言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了解了”的郑重，“挺好的，很有辨识度。走在街上别人一看刘海就知道是你。”
“……一般没有人会用刘海认人吧。”
“所以我说的是‘别人一看刘海就知道是你’，不是‘别人一看刘海就认出了你’。你没好好听我说话，夏油，我对你很失望，而且我怀疑你是个脑袋不聪明的孩子。”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天妇罗塞进嘴里，嚼得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言祀看他吃东西不说话，又换了个话题，开始跟夏油杰探讨“如果咒灵可以吃的话，油炸好还是炭烤好”。
这个命题本身就荒谬到让人想翻白眼，但言祀讨论得非常投入，从口感到烹饪时间到应该搭配什么蘸料。
每一条都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到最后自己还点了点头，像是被自己的论证说服了。
“我是天才。”
言祀夸赞自己。
“清蒸应该也不错。”他补充道，表情十分真诚。
夏油杰脸上那个礼貌的微笑已经维持得有些艰难了。
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角已经开始微微抽搐，额角的青筋不明显地跳了一下。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一开始好歹还是正常的聊天，后来话题就开始满世界乱跑，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好好说话，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不知所云的废话。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夏油杰终于绷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来制止这场语言上的灾难——至少把话题从“咒灵的烹饪可行性”上拉回来。
因为他本人真知道咒灵味道，恶心的咒灵球，恶心的沾了呕吐物的烂抹布味道。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言祀站起来了。
动作很突然，像是又要发什么颠。
他拍了拍风衣上沾的灰，郑重的把剩的面包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夏油杰口袋里，然后转过身，面朝天台外面开阔的天空和渐沉的暮色。
“哥们。”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意，关西腔的调调，听起来很棒。
声音被晚风托着送进夏油杰耳朵里。
“植物大战僵尸要开始了，我宣布，现在你是疯狂戴夫了～”
说完，他直接朝前一跳。
就那么跳下去了。
冲锋衣衣的下摆在半空中翻腾，长发散开，在空中比了个耶✌，整个人从楼顶的边缘消失在视野里，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夏油杰：？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天台边缘，一只手撑着水泥台子，往下看。
楼下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汇聚了四只咒灵。
它们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在楼下徘徊、嘶吼，扭曲的身躯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丑陋。
夏油杰一眼就判断出了等级。他不像是言祀那个半吊子货色，自从中学能看见咒灵起，他就接触到了咒术世界，能对咒灵级别进行判定。
一个四级，两个三级，还有一个体型明显更大、气息也更浑浊的一级。
四只咒灵。
这个配置对于大多数咒术师来说，是需要谨慎应对的阵容。
他准备去帮忙。
然后他看见言祀落到了地面上，没看他，但是对着他摆摆手。
言祀落地没有缓冲动作，没有咒力释放的痕迹，就是那么直直地落下去，轻巧得像从一级台阶上跳下来的小猫。
下一秒，言祀转了转手里亮着寒芒的剔骨刀。
通体漆黑的刀，刀身窄而薄，握在言祀手里的时候，和那只白得过分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油杰在天台上眯起眼睛，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
那不是普通的刀，似乎是个咒具。
夏油杰在楼顶边缘盘腿坐了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打算看看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
言祀拎着那把刀，朝那四只咒灵走过去的步伐懒洋洋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架势，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没有释放任何术式。
就那么走到最近的一只四级和三级咒灵面前，抬手，速度快到离谱，动作大开大合，砍的毫不手软，瞬间把那个三级和四级秒了。
夏油杰：？
那两个咒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头裂到尾，污浊的躯体被撕开，接着碎成了两半，消失。
另外一只三级咒灵和一级咒灵同时扑了上来。言祀侧身躲过一级咒灵挥过来的爪子，顺手给了他们一刀，还乐呵呵笑。
他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也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术，就是砍、捅、劈、划，最基础的动作，但每一刀都快得离谱，准的离谱，而且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咒灵。
而且，他不防。
是的，他不防。
那只一级咒灵的触手抽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偏了一下，肩膀上血花溅出来，染红了冲锋衣里的白色短袖的领子。
夏油杰下意识想下去帮忙，身体都往前倾了，就看见言祀头也没回，肩膀上的伤口处泛起一层淡白色的光。
反转术式。
愈合速度肉眼可见，皮肉在几秒之内就长好了，好像刚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只是一个幻觉，但衣服上那碎布表示着事情是真的发生。
言祀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反手一刀把那只一级咒灵的最后一条触手剁了下来，然后一脚踩在咒灵的脸上，剔骨刀往下一送。
“噗嗤——”
一级咒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躯体开始崩解，碎片在空气中化为虚无。
四个咒灵，前后不到三分钟，全部变成了地面上正在消散的黑色残渣。
夏油杰盘腿坐在楼顶上，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个正在甩刀的人。
我以为你是个法师，结果你是个战士？
还是个只攻不防的狂暴战士。
言祀把刀收起来，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前的空地，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就在他开始攻击咒灵的那一刻，天空暗了下来。
不仅仅是天黑。
太阳确实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暮色正在收拢。
但这种暗来得更突然、更彻底，像是一层墨色的纱从头顶罩下来，把这片区域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了。
是“帐”。
有人在放帐。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点稀奇。
言祀站在原地想了想，心里对系统说。
“给我个超级手电筒～”
刚才砍那几只咒灵的时候，那些东西感受到了疼痛，积分哗啦啦地到账了一小笔，自己受伤，也入账9点。
他用其中一部分积分换了个东西。
下一秒，一个超级手电筒出现在他手里。
这把东西的体型偏大一点，看起来很正常，握在手里又像个武器，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冷光。
言祀弯起眉眼，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点过分。
他把手电筒对准了耳朵听到声音的方向。
那边有动静，三个人，正安静蹲在角落，有个人手里拿着根没点燃的烟，三个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很轻，但言祀听到了。
他按下了开关。
一束堪称恐怖的白光撕裂了帐内的黑暗，精准地打在角落里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身上，把他们照得格外明显。
那几个辅助监督本来正在暗中观察，确认帐内的情况，突然之间就被一道强光糊了满脸，刺眼的光让他们本能地眯起眼睛、抬起手臂遮挡，有人甚至往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这哪里是手电筒，这分明是人造太阳。
他们被吓得不轻。
“大家好啊～”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他们耳边，慵懒的关西腔，拖着软软的专门恶心人的尾音，带着一点被笑意浸透的沙哑。
“我是言祀，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几个辅助监督猛地回头。
只是一瞬间而已。
言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动作悄无声息。
看见他们被吓到，言祀满意点头。
这样才对嘛，不浪费他刚刚跑那么快，还瞬间买了两个大灯，一个放破烂的石台上，一个自己拿着狂奔。
手电筒的光被他调暗了一些，不再刺眼，而是像一束温和的光，把他自己映得轮廓分明。
黑色的长发没有束，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被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映出一层冷白的光晕。
紫色的眼睛含着笑意，眼尾微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妖异的魅惑。
眉心那一点红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冲锋衣的领口还沾着刚才溅上去的血，但他整个人看起来闲适又从容。
第一眼看过去，在场的三个辅助监督脑子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怕不是神话故事里跑出来的狐妖。
第二眼才敢确定，这是个真人。
呼吸带出的白气在初春的夜风里散开，有影子，有体温，有真实存在的质感。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了一个声音。
夏油杰通过自己的咒灵从楼顶下来了。一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能飞的咒灵驮着他稳稳落在地上。
他跳下来，走到言祀旁边站定，朝那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辅助监督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夏油杰，咒术高专招募的新生，还没正式入学。”
他的语气礼貌而平稳，和身边那个浑身上下写着“吓到你们我很开心”的家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个辅助监督面面相觑。
一个浑身是血、拿着死亮电筒、长得像狐妖转世的神秘少年，和一个自称咒术高专新生的怪刘海少年，同时出现在这个被帐笼罩的废弃楼区里。
你俩干哈啊？
其实也没干啥，纯意外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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