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被发现了(感谢打赏,等会儿下午会再更一章)
在咒术高专的日子还在继续。
庵歌姬回校后,言祀“霸凌”的对象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霸凌。
就是在走廊上遇见时故意不叫学姐,平时说话时不说敬语,任务报告写到一半时忽然凑过去说“歌姬学姐你脸上沾了饭粒”然后在她慌忙擦脸时笑着补一句“骗你的”。
庵歌姬每次都被气得追着他打,但一次言祀都会用“美人计”,趁着庵歌姬愣神时跑路。
冥冥有一次路过走廊,看着庵歌姬追着言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微笑着评价了一句:“真恶劣呢。”
…………
只要是假期那段时间,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就会住进高专附近的某栋别墅里,里面有他们的房间,也有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
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的生活正在以一种奇怪而稳定的方式运转。
说这栋别墅是言祀买的,实际上他只是刷了卡,连房产证都没仔细看过。
三层楼,十几个房间,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还没长到二楼高的柿子树。
津美纪第一次看到那棵柿子树时仰头看了很久,问:“秋天会结果吗?”
言祀摸了摸下巴,说:“应该会吧。”
然后转头问五条悟:“你觉得柿子树会不会结果?”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严肃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柿子树。”
名义上,这两个孩子是五条悟和言祀的。
但实际上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只知道给钱给玩具。
五条悟每次回别墅都会带东西。
限量版积木、会变形的遥控车、整套的儿童漫画……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桌上一堆,这就算完成了本周的抚养义务。
五条悟那种人压根不会照顾人,别人不照顾他就算好了。
有一次他自告奋勇给两个孩子热牛奶,结果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好一阵,微波炉炸了,牛奶洒了一地。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摊白色液体,转头对伏黑惠严肃说“男子汉要喝凉牛奶”。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自己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没开封的牛奶,插上吸管安静地喝了起来。
此后谁也不敢再让他进厨房。
言祀对“父母”这个概念的理解则更彻底。
他生活的家庭恶劣到了极点,别说爱人了,他连“父母会拥抱孩子”这种事都是从邻居家看到的。
在言祀的认知体系里,能给孩子很多钱,不揍孩子,不凶孩子,不拿刀砍孩子,不把孩子锁在房间里,不指着孩子的鼻子骂“你怎么还不死”,这就已经是完美父母了。
他爹妈就是这么对他的,相比之下他对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简直可以评上年度最佳家长。
所以言祀每次回别墅也很理直气壮——往桌上丢几叠现金,蹲下来摸摸津美纪的头说“去给自己买点好看的衣服”,再塞给惠一个会发光的弹力球,然后就觉得自己今天的育儿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
有一次他甚至认真地对伏黑惠说“我是完美家长”,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育儿天才。
伏黑惠点了点头,抱着发光弹力球,没有表情,但也没有否认。
伏黑津美乐呵呵抱着漂亮裙子点头。
硝子虽然经常来,但她是孤儿,自从被咒术高层发现反转术式外放的天赋后,就开始麻木救人,看死人。
你指望她能照顾孩子?
于是唯一一个正常家庭长大的夏油杰就造孽了。
他一个人除了要接受同期的折磨,还要照顾两个小孩。
夏油杰从言祀和五条悟手里接过这个烂摊子,这个过程甚至没有任何正式的交接仪式。
就是某天发现这两个人完全指望不上,而两个孩子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开始做了。
夏油杰会在周五晚上去别墅,把津美纪的校服熨好挂在衣柜里,把惠的袜子一双双卷好放进抽屉。
会在冰箱快空的时候开车去超市,推着购物车穿过一排排货架,津美纪坐在购物车的前座里晃着腿指着货架上的草莓说“杰哥哥这个”,惠抓着购物车的侧边安静地跟着走。
他隔天去一次,每次带点东西。
吃的,用的,一本新的童话书,一套新的彩笔。
他给津美纪买了全套的儿童画具,教她在纸上画小花和小房子,用铅笔在纸角写上她的名字,告诉她这个名字写得真好看。
津美纪高兴地举着纸跑遍了别墅的每一个房间,包括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当时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看了一眼说“不错”,然后继续打游戏。
那天下午,夏油杰坐在别墅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伏黑惠趴在他腿边玩积木,伏黑津美纪窝在他旁边翻那本他昨天刚买来的绘本,翻到其中一页时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个怎么读”,他就一个一个念给她听。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毯晒得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院子里刚割过的草叶的清苦味。
他刚把津美纪翘起来的发辫重新扎好,手法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言祀从外面回来,红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几盒刚从便利店买的布丁,推开门正好看见这画面。
夏油杰低着头给津美纪扎辫子,手指穿过小女孩的发丝,动作很轻,津美纪乖乖坐着,惠在旁边安静地搭积木,已经搭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底座。
言祀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思考了两秒,把布丁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走到地毯边蹲下来,看着夏油杰的眼睛,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宣布:“好了,我决定了。”
他抬手指了指五条悟的房间方向,“悟的妈妈身份被剥夺。”
然后手指移回来,指向夏油杰的胸口,“现在他们的妈妈是你了,杰!”
五条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机,屏幕上暂停在某个BOSS战的关键帧。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脚上踩着拖鞋,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刚打完游戏,正是他最与世无争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欸!凭什么啊!”
言祀头都没回,语气平淡而理性:“因为我感觉你不是个合格的妈妈。你连牛奶都不会热。”
五条悟把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屏幕朝下,BOSS战的BGM还在继续响。
他指着自己胸口,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你个混蛋!那是我的孩子!我生的!”
鬼知道五条悟是怎么说出这么荒谬的话的。
夏油杰听着二人争吵,手里还捏着津美纪的发辫尾端,粉色的皮筋套在食指上。
他看看左边的言祀。
这人正蹲在地毯上,嘴角带着笑,紫色眼睛弯成两道弧线,一脸“我很公正”的表情。
夏油杰又看看右边的五条悟。
这人正站在茶几旁边,白发气得几乎要竖起来,手里还捏着游戏机的手柄,手柄线缠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
然后夏油杰低头看看自己。
左手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绘本,右手捏着津美纪的发辫,膝盖上还搁着惠刚才搭积木时掉下来的一块三角积木。
他闭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已经习惯了这个剧情但每次上演还是会感到绝望的神色。
两个小孩倒是很听话。
伏黑津美纪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夏油杰面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
伏黑惠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积木,看了夏油杰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也跟着喊了一声“妈妈”。
五条悟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游戏机手柄的线缠在手上解了又缠,缠了又解。
言祀在旁边鼓起掌来,巴掌拍得清脆响亮。
“很好,太棒啦,小蝌蚪终于找到他们真正的母亲!”
家入硝子本来在厨房里给自己泡茶,听他们聊了几句,端着茶杯走出来。
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夏油杰那张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脸,又看了看蹲在地毯上满脸写着“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言祀,以及沙发上那个正在嘀咕“我的孩子”的五条悟。
她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然后她转身走出客厅,在玄关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愉快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着。
伏黑津美纪在墙上画的小花从一朵变成了三朵,伏黑惠的积木城堡从地基变成了完整的城墙。
夏油杰冰箱里的食材消耗速度越来越快,言祀和五条悟每隔几天就互相争夺一次“谁是孩子最差的家长”的荣誉称号。
直到冬天的一天晚上,这次不是假期,言祀和五条悟刚做完任务,没回别墅,在咒术高专宿舍休息。
高专的宿舍走廊安安静静,走廊顶灯已经暗了一半,只留几盏夜灯在尽头亮着。
夏油杰刚从别墅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儿童沐浴露的香味。
今晚他给两个孩子洗了澡,惠洗完澡之后头发总算不翘了,趴在床上翻漫画,翻了一页就睡着了。
津美纪缠着他多讲了一个睡前故事,他讲完之后替她掖好被子才离开。
他回宿舍的路上注意到言祀的房间还亮着灯,那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夏油杰本来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但路过言祀门口时停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草本沐浴露气息,还有……铁锈味。
这两种味道他都很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台灯。
暖黄色的光圈打在床边那一小片区域,之外全是昏暗。
浴室的门开着,水龙头没关紧,隔几秒滴一滴,砸在瓷砖上发出空洞而规律的回响。
言祀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黑色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衣料被水汽濡湿之后贴在锁骨上。
言祀的身上满是血迹。
袖口,领口,衣摆,全都是半干未干的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深褐色。
但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反转术式已经把所有外伤修好了,皮肤光洁,没有疤痕,没有红痕,只有那些已经凝固的血迹证明伤口确实存在过。
他听见开门声,抬头。
紫色眼睛在湿漉漉的睫毛下面看向门口,水光还没散干净,眼尾有一点微红,是疼的。
他坐在血和阴影之间,手里还握着那把常杀人/咒灵的剔骨刀,刀身漆黑,刀刃上倒映着一线极细的灯光。
然后,言祀笑了,关西腔的尾音照旧懒散,语气和平时在走廊上打招呼没有任何区别:“晚上好~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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