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故事(编故事真难编)
“哈哈哈哈——”言祀被他反应逗笑,肩膀轻轻抖着,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逗猫逗得很开心。
他抬起手捏了捏五条悟的脸,手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掐了一下,力道和捏小时候的伏黑惠一模一样。
“猫猫,逗你玩儿的。毁灭世界?我没那么无聊。”
两个人本来就靠得很近,言祀扬起笑,紫色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笑出来的水光,温温柔柔地看着五条悟。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关西腔的尾音软软地往上翘:“需要早安吻吗?猫猫?”
言祀很漂亮,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且他知道自己漂亮,还特别喜欢拿这张脸耍人玩。
紫色眼睛温温柔柔地看着你,眉心那点红在昏暗走廊里格外鲜艳,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整个人艳得不像话。
似乎你点头,他真的会凑过来送上一个吻。
实则你点头,下一秒剔骨刀就插你脑门上,让你cos天线宝宝了。
五条悟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了。”
他把言祀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手指是软的,有点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摸他脸时的微凉触感。
五条悟握着那只手放回言祀身侧,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许:“我不是那个十五岁和你在一起,被你当傻子玩的恋爱脑。”
言祀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他骗人的时候是编了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没错,但那只是随口跑火车,从来没指望有人真的信。
现在五条悟不但信了,还信得真情实感,信得把自己代入了“平行世界里那个和言祀生了两个孩子的五条悟”的角色里。
骗人太狠把人骗成傻★了。
言祀对此很不理解。
你不信真话我理解,毕竟真话假话掺着说确实不好分辨。
但你信假话是搞什么?
他自己说谎和呼吸一样简单。
这个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看着挺精明,骨子里居然比十六岁时还要好骗。
“咳咳。”
五条悟轻咳一声。
他站在原地,眼罩早就扯下来了,苍蓝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平行世界的自己真的和这个人在一起过,那某种意义上,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他的伴侣。
反正都是自己的,似乎亲一亲也是正常的?
五条悟眼神飘忽,语气努力维持着那副惯常的轻佻,但尾音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试探:“当然,如果你实在需要,亲爱的五条老师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话还没说完,五条悟感觉到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疼痛从心脏正中央直接炸开。
剧痛。
这是开了百分之五十的疼痛共享的效果。
。
言祀把剔骨刀从自己心脏位置拔出来,黑刀从红色冲锋衣下面抽出来时刀刃上还沾着一道新鲜的血痕,刀尖离开心包的瞬间一小股血柱喷出来溅在他衣领上。
他思考了两秒,反转术式自动启动,胸口的刀伤在几秒内收口愈合。
然后想到什么好玩的,乐呵呵地抬头看向五条悟,那双紫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暧昧的话就算了吧。我不能接受年纪大的,感觉你身上有老人味。”
言祀说这些话时,他自己都想笑。
话太恶毒了,哈哈哈哈。
五条悟被疼痛共享电得顿了顿,心脏那股撕心裂肺的疼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听见言祀的话,他脑袋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连胸口的疼都顾不上了:“什么老人味啊?二十七岁正是好年纪!”
五条悟站直身体,指着自己的脸,苍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接着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态度,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真是狠心啊,死狐狸精。对爱人都能下死手,真是不可爱呢。”
“你觉得你对我来说重要吗?”言祀手指摇了摇,黑色剔骨刀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消失回系统空间。
“我可是渣男呢~”
“好了,现在回归正题。”
言祀把沾了血的手指在冲锋衣上随意蹭了蹭,歪头看着五条悟。
“我本人认为呢,你要是真想改革,先去把高层和御三家那些掌权者全杀了,以绝对的武力镇压所有人。”言祀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颌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嘛,改革制度。”
“保障底层咒术师权益,合理提供各种补贴和奖励。”
“这些钱随便去御三家刮一刮。比如,你顺手把禅院家杀完呗,把他们的钱充公。打地主来钱最快了。”
五条悟听见言祀张口闭口把禅院家全弄死,嘴角抽了抽。
他还有两个学生是禅院血脉呢,真希和伏黑惠,虽然他们大概不会反对把禅院家那群老家伙全灭了,但这话从言祀嘴里说出来太随意,让他这个当老师的有点不太适应。
恶劣的狐狸精。
五条悟问:“如果他们反抗呢?如果他们不愿意执行呢?”
“杀。”言祀给出他的回答,简洁而绝对,没有任何修饰词,没有“或许”“可能”“看情况”。
他看着五条悟,紫色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你和尸体废什么话啊?”
“反对的都是利益被侵害了的。反正你是最强,大部分咒灵祓除任务是你在办,咒术师活太多也没用,你自己挑挑拣拣养几个有天赋的让他们干活就好了。”
“剩下的全杀了都行,当然我赞同全杀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吧?
但他没有开口说,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言祀说的在现实层面上是有道理的。
高层和御三家确实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每一次拒绝改变都是因为不想分出手里的权力。
他只是从来没用这种方式去思考过。
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更愿意用培养后继者的方式慢慢改变,而不是用屠刀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但言祀的话像一面镜子,把他十几年来一直在回避的那条路直接摊开在他面前。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人总会死亡,制度要怎么延续?”
等他死了,谁来继续维护呢?
谁又能保证他的学生会继续维护呢?
惠那孩子虽然聪明但心软,虎杖太善良了,钉崎太年轻,乙骨倒是适合,但是五条家作为乙骨师傅的家族,乙骨真的能下手吗?
五条悟自己可以把制度建起来,但他不能保证他死后制度不会崩塌。
“享受了制度好处的人,他们就是制度的忠实拥护者。”言祀的回答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论证,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五条悟的心坎上。
他没有说“你的学生会继承你的意志”,没有说“你要相信那些孩子”,没有用任何温情脉脉的方式来包装答案。
废物就是废物,弱者就是弱者。
言祀只是陈述一个冷冰冰,但颠扑不破的规律。
利益绑定忠诚。
那些因为新制度而分到好处的人,那些终于买得起咒具的底层咒术师,那些不再被御三家压榨的年轻天才。
他们不需要被教导,被感化,被薪火相传地说服。
他们会自动成为这道制度最坚固的壁垒。因为维护它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生存。
还是那句话。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不行的,但踏踏实实可以看见的利益是值得被信赖的。
那些维护制度的咒术师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为了利益,他们会把希望寄托在制度,寄托在他们自己身上。
言祀给五条悟举了个例子:“一个贫穷的村子,村里恶霸有特殊渠道能卖村子里的农产品致富,从村民手里收购农产品,价格压的极低,村民在饥饿的边缘徘徊。”
“有天,政府给村子修了一条路。”
“路修好后,交通部便利了,可以连接外界。”
“村民靠着这条路卖瓜果蔬菜,各类农产品,逐渐富裕起来。”
“这时候,村里恶霸觉得这路危害他自身利益,他想要把路摧毁。”
言祀笑着看向五条悟:“你猜一猜,村民是继续受恶霸欺辱,过那种贫苦日子呢?”
“还是拿起锄头,奋起反抗,维护自身利益呢?”
“猫猫,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五条悟的眼睛缓缓亮起。
他像是一个在迷宫里走了十几年的人忽然看见出口。
原来可以这样吗?
五条悟一直以为制度的维护需要一代一代人的信念传递,信念断了,制度就塌了。
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不需要信念,只需要利益。
当足够多的人从这个制度里受益,哪怕最强死去了,这些人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守住这个制度。
就像村子里的村民,为了温饱舒适的生活,会反抗恶霸。
五条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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