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方修和唐清一起到附近随便走走看看。
“你怎么知道冯可儿最后会挡宋松的牌？”
方修一直在看他们打牌，要是冯可儿不出，唐清的炸弹也废了。
唐清边走边说：“不挡就没有机会打出那十五分。”
“她上一盘的对十最后都没有出。”
方修说的是冯可儿，上一盘她没什么大牌，对十捏在手里最后都没有出。
“她喜欢攒牌。”唐清说的是王祎，“她一直在算牌，知道还有四个四，但依何俏和宋松斗气的性子不可能不出，我一开始就出了一个四。”唐清嘴角翘着一笑。
方修带着欣赏地说：“所以她以为四张四分别在何俏和宋松手里，而宋松手里的两张A她以为在你这里。宋松走了，她就会被你和何俏困死，又会打平，而现在三张五没人要的起，拿到十五分就可以赢了。”
方修把刚才的局面说透了，又一想，“你知道是王祎在算牌？”
唐清点了点头。
“王祎很聪明。”方修很诚恳地说，不过又更诚恳地说，“你比她聪明。”
她能一开始没有一刻犹豫的就把四打了出来，应该就是为了不让王祎有所怀疑，她洞察了牌局上三人的打发，心境，连旁观者都留意到了，一开始她就摸透了整个局面。
睿智、冷静、淡然，方修不得不佩服。
他们五点钟的时候下山回去，还是来的时候的组合。到了街尾方修慢慢停了，唐清跳下车转眼就看见宋冬野拿着她的画袋站在前面。
“哥，你回来了。”宋松把车停在宋冬野身边说。
宋冬野没有理他，看着前面冷着声说：“过来。”
他的表情淡漠，唐清也同样回视他。
宋冬野把画袋扔在旅馆门口，谁也没看，冷着脸走到唐清面前伸手揽着她往旅馆后面的小巷走。
他用的力气不小，唐清挣脱不开，也不想在街上跟他拉拉扯扯，就跟着他走了。
“走吧走吧。”
后面的赵辉他们早到了也看到了，宋松号召着这么围观群众离开。
“放开。”唐清声音很平静。
宋冬野放开她，“我才走了两天，你别说你跟那个小男生搭上了。”
唐清别过头，“不关你事。”
“是你招我的。”宋冬野两手扶着唐清的脸，扳过她的头，狠声狠气地说。
他指的是那天晚上，他问过她的，她可以拒绝的。
唐清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冷淡地说：“你清楚那天什么意思。”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已经告诉他了，无关爱情。
“我不跟你说这些。”宋冬野放开她，扭过身子，“前天我特地去市里给买酒吧的人赔罪，领着他吃喝玩了两天两夜，个孙子恨不得一脚把他揣进塘里，耽误我时间。”
听到他故意扯开话题，她僵着的脸上松了点。
宋冬野碎了一口，锋利的目光盯着唐清，对她笑，“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跟你的游戏我不玩了。”
唐清蹙眉，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宋冬野把唐清的眉头抚平，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暧昧的语调。
“我认真了。”
“我对你说过，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唐清这一次的语气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平淡的，这一次她带着一丝责备和气愤。
“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宋冬野还是那样不痛不痒。
唐清回到房间的时候还被宋冬野的话困扰着，绕了一个圈子，又回来了。
她以为他得到他想要的他们就会分道扬镳，那晚后他们就会结束这场游戏，谁知道还会有重新开始。
那夜确实是她自己情绪失控了，她以为冯可儿说的那些话她会毫不在意的，毕竟都是事实，可是她还是失控了，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宋冬野就是她发泄的契机。
躺在宋冬野身上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这样也不错，可她强迫自己连这一点的感觉也压抑住，但可怕的是她不能再淡漠的面对他，她会心烦、焦躁，甚至有时会喜悦，而这些她还不自知。
这边宋冬野回到酒吧，宋松正在等着他。
“清清吃醋了没？”宋松撑着吧台坏笑地问宋冬野。
宋冬野拉开椅子坐在吧台边，“吃什么醋？”
这个状态不对啊宋松想，“她知道你去会所玩没问你？”
“叫你多事。”宋冬野拿桌上的薯条砸他。心里暗自懊悔刚刚不该见面就问，显得把那小子多上回事。
宋松把薯条拿着扔进嘴里，边嚼边问：“那你去市里干嘛？真去玩了？”
宋冬野瞥他一眼，说：“如你所愿，酒吧不卖了。”
宋松一下就反应过来，凑身子含着笑说：“因为清清吧。”
宋冬野把宋松的头扒到一边，“叫姐。”
“真要成姐了，只怕你就不同意了。”哥哥姐姐不成了兄妹了吗？
“废话多。”
经过那一晚，宋冬野原本也认为他要的只是那一晚，即使有点微妙的感觉他也觉得他是可以克制的，可是在酣畅淋漓之后，他想到的确是，以后呢？如果这是他总和唐清在一起的理由，那以后呢？
那一晚他一夜没睡，想唐清的话，她说她的过去，想他以后，想卖了酒吧，离开这里去北京以后，他发现他什么都想不出来。后来他帮唐清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那四样东西一切都豁然开朗，他知道自己要的不仅仅是一夜。
赵辉找到唐清的时候，唐清对发生了什么还浑然不知，她没有手机，赵辉把微博上的热搜递给她看。
她的所有事情都被爆了出来，胡编她和丁元伟的关系，丁元伟的往事，她现在的住址。
“下面还有。”
赵辉把榜单往下滑，爸爸吸毒妈妈改嫁甚至她的继父都被挖了出来，各种难听得话都有。
“清清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赵辉问的小心翼翼。
他今天一刷微博就看见“青溏”热搜第一，点开一看，铺天盖地的谩骂，他还奇怪唐清都退出画坛多少年了，要黑也不用等到今天啊。
“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唐清问。
“哦，好。”
赵辉看着唐清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按了几个号码。
“是我，打的钱收到了吗？……那你看看吧……嗯，我到了，这是借的手机。……钱够用吗？……那我挂了。”
赵辉听着听着还是不明白在这时候唐清打这通电话什么意思，他还以为她要找帮手呢。
“谢谢，网上就让他说吧，闹腾不了几天就会消停的。”唐清把手机还给赵辉，无所谓地说。
赵辉接过手机看着唐清，不明白她怎么这么淡定。
到了晚上热度还没有退下去，赵辉去酒吧的时候和宋松一提，他也早知道了。
“清清姐什么都没说吗？”宋松问赵辉。
“没有，就打了个无关的电话。”赵辉摇头，又反应过来问，“哎，你怎么也叫姐了，你不是一向没大没小的吗？”
“这身份变了称呼当然也得跟着改改。”宋松仰着头望向一边说。
“什么身份？”
宋松但笑不语。
赵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接着刚刚的话题问：“你说这事会是谁做的？”
“我知道的还没你知道的多。”
“清清姐虽然高冷了些，但也没说对谁使坏啊。”
宋松思索着说：“肯定是谁嫉妒她有才有貌身材又好。”
“冯可儿！”赵辉脑子里第一想到的就是她。
“是不是啊？又没证据。”
“还用证据？就只有她了，嫉妒清清姐，知道清清姐在哪。”赵辉十个手指头都能说出是冯可儿的理由来。
“女人真可拍。”宋松感叹，又不过脑地问，“何俏呢？”
赵辉无语地白了宋松一眼，刚说完女人可怕又惦记着女人了。
唐清也不是全然不在意这件事，不然她也不会打电话给陈珏芬，怕她知道了担心。其实唐清看过微博上面的信息，脑子一捋就知道和谁脱不了干系。
她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王祎和冯可儿下楼。
“我警告过你吧。”唐清和她们擦肩而过的一瞬说。
冯可儿不明所以，“干什么啊？我不招你，你还来惹我了。”
唐清没看冯可儿，她看着王祎。
王祎挽着冯可儿的胳膊，扭过头微笑着说：“我们要去酒来醉，唐清姐，你也来吧。”
唐清对着她莞尔一笑又慢慢冷起脸，看着王祎眼光不似以前淡漠，透着厉色，转身上了楼。
她换了一身衬衫裙，穿了一双高跟鞋，去了酒吧。
他们一群人都在。
唐清直直地走向他们，走向王祎，眼里泛着厉色，王祎也阴着脸回视她。
最后一步，唐清绕过了王祎，对着方修一笑，“方修，你来一下。”
说着，瞥了一眼王祎，正好和她对视上，唐清淡淡的笑，眼神却格外凌厉。
方修怔了一下，跟着唐清走到不远的位置。
唐清问：“知道微博的事吗？”
方修说：“赵辉和我说了，我想可以找水军把它压下来。”
“嗯，听说你们要走了。”
“是。”方修点头，看着唐清的眼神有些落寞，“玩了几个月该回去了。”
唐清看向赵辉那边，“赵辉乐意吗？”
方修也看过去，赵辉正和宋松拼酒，玩得不亦乐乎。
“他还有画没有交。”方修说着，正巧这时王祎看向这边，方修和王祎眼神交汇了一下就扭回头了。
唐清问：“你们都打算读研吗？”
“赵辉应该不会，我……”方修迟疑了一下，“我打算出国。”
“她呢？”唐清下巴往赵辉他们那边的位置抬了下。
“谁？”方修也扭头看向那边。
“王祎。”
唐清话音一落，方修刚好又和王祎的视线对上。
方修摇摇头，“不知道。”
唐清盯着王祎，勾了勾嘴后收回目光看着方修说：“好了，回去吧。”
“什么？”方修皱眉，不明白唐清为什么单独叫他来说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去尝尝这里的酒吧，不错的。”
方修垂下头想了想，刚要走，唐清又叫住了他。
“谢谢。”
方修给自己倒了杯酒，他总觉得今晚的唐清有些奇怪，像有些事情是和他有关。
王祎注意到方修一直在闷头喝酒，想在纠结着什么，她感觉特别不安。
唐清平时淡淡的对谁都不咸不淡的，看着像什么都不在乎，冯可儿针对她的话她也毫不介意，可王祎知道唐清并不想表面这样看着没情绪。比如刚才，王祎知道唐清是冲着她来的，她摸不透唐清把方修叫走是什么意思。
王祎一直盯着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还不时看向自己，方修那种不明所以的样子看自己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脸都红了。她终于察觉出唐清是什么意思了，唐清肯定知道她喜欢方修。
王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从没想过告诉方修自己的心意，她更加不想方修从唐清嘴里听到她的事，要说她早就会说了，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当一个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她很满足，因为她知道，说了他会对她更客气了。
她现在坐在方修身边，局促不安，进退两难。
真够狠的。
唐清刚和方修说完，宋冬野就从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了，唐清吓得紧收了一口气。
“你走路就没有声音吗？”
“不错啊。”宋冬野插着腰调侃说，“终于拿出对付我的劲对付别人了。”
宋冬野在后面什么都听见了，宋松知道唐清在微博被黑后就告诉了他，他也让宋松在网上雇水军把话题压下来了，但这事还有个挑事的人，现在看唐清她的举动，他瞧出了点端倪。
唐清眼珠往上瞟，眉头聚在一起，冷声说：“我什么时候对付你了？”
唐清是真的在问他。
“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
宋冬野说着浑身透着荷尔蒙的气息向前移了一步，还是那样暧昧的距离。
唐清今天穿的高跟鞋，站得笔直还是比他矮了些许。他眼睛里都透着暖意，传递到唐清眼里，轻轻地敲击着她原本平静的心。
一股乱流窜到唐清的脚心、手心，她动了动脚趾，又用手指尖掐了一下手心。
“紧张什么？”宋冬野察觉了唐清的动作调笑着说。
唐清很快整理情绪，冷着脸，擦过宋冬野的身子想离开这种氛围。
宋冬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走她呢，他现在差不多都摸透了唐清的性子，她懒得跟你说，有时候做的比说的更实际。
比如现在，宋冬野拉过唐清的一只手臂，含笑注视着她，酒吧的灯光从她头上划过的那一瞬，他倾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似奖励，似调情，又似单单一吻，不代表什么。
唐清嘴松了松，瞪了他一眼，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责备中的亲密。
宋冬野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唐清。
“准备好了。”他指尖点着她的胸口，“我要在这里开疆拓土了。”
唐清呼吸一窒，她动了一下喉咙错开宋冬野的眼神，又挣脱宋冬野的手转过身，顿了一秒甚至更少，轻轻抿了一下嘴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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