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他在敲门 > 第二章

第二章


  

  还没到酒吧的营业时间。

  宋松在吧台看着账本,宋冬野走了后酒吧一直是老头子看着,宋松有时也会来帮忙。

  宋冬野坐在一旁摆放着的椅子上,把弄着打火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去把海哥叫来。”

  “找海哥做什么啊?”宋松好奇问。海哥这几年在这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宋冬野说;“他这几年不是都在这边混饭吃吗?”

  “是啊。”宋松点头回答,“听说在市里开了家会所,赚了不少。”

  “叫他帮忙找找买家。”

  宋冬野上次去市里见过海哥,趾高气扬的,后门还跟着几个小弟。他走了几年对这边情况不熟了,有以前的交情在,找海哥帮忙快又方便。

  “你真要把酒吧卖了?”宋松扔下手里的账本,走到宋冬野面前。

  “你还当我上次说的在放屁?”

  他上次在火车站就说过卖了酒吧就回北京。

  “楼上的房子呢?”宋松又问。

  “房子留着。”

  宋松松了口气,说:“酒吧是爸妈好不容易留下来的的。”

  当初宋爸路过这里借宿,喜欢上了带着一个孩子的宋妈,后来娶了宋妈一直留在这,生了宋松,开了酒吧,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宋松试探地问:“要不我留这里守着。”

  “你跟我回北京。”宋冬野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就说。

  他微仰着头盯着宋松,深邃的眼睛透着严厉认真。

  “你当年不也扔下我和爸走了!”宋松立刻反驳道。

  当年他那么喜爱崇拜的哥哥抛弃他说走就走,虽然他能理解,但那种感受却忘不了。

  话音还没落,旁边的椅子就被踢到一边,“叫你去就去!”

  宋松崇拜他哥就跟害怕他哥一样,总结来说就是与生俱来的,没得治!

  “去就去,大声就有理了。”他边走边嘀咕着。

  不一会就领着人来了,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

  “海哥。”宋冬野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递了出去。

  “大侄子,听说你在北京混的不错啊!”海哥拍着宋冬野的肩膀,一笑颧骨上的肉就鼓了起来,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透着一丝狡黠。

  “哪里,都是混口饭吃,和你那产业不能比。”宋冬野吸了口烟,舌头顶着脸颊转了转。

  “年轻人,肯搏,一定会出人头地的。”顿了顿又道,“这次回来办完你爸的事还有什么打算?听说你想把这店卖了?”

  宋冬野笑着说,“没人看留着不如卖了算了。”

  “这是准备留在北京了,把宋松也带去吗?”

  “对,所以想请海哥你帮着看看有没有人对这酒吧感兴趣的。”

  “阿野,你爸当年关照过我,你开了口,我一定尽力帮你打听。”海哥弓着身凑上前搭着宋冬野的肩膀,接着道,“我也不瞒你说,你这店我也有点兴趣,就是小了点,要是把你们楼上的房子连着一起盘下来,再装修一番,倒是不错,你看怎么样?”

  宋冬野心里冷哼一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开个豪华酒吧?只赔不赚的生意也亏他编的出来,想的哪些心思,干的哪些勾当,不言而喻。

  “楼上是俩老的房子,卖不得。”宋冬野说。

  “咳,你们都要走了,这房子放着也是留着积灰,何况俩老也希望你们过得好,北京消费又高,你又带着宋松,总要留点底子傍身吧。”

  宋冬野态度坚决,“楼上不卖。”

  海哥撺掇了一会见宋冬野丝毫不松口,他颧骨堆起的肉僵了下来,起身说:“行,有消息我通知你,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打我电话。”

  “好,宋松,送海哥出去。”

  宋松的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人咕噜噜的转,听见立刻屁颠颠地过去送海哥出了门。

  “哥,怎么样?”宋松问。

  宋冬野捏起他脸颊上的细皮嫩肉揪了一下,“准备开门。”说完就往楼上去了。

  宋松看着他的背影喊,“没卖出去吗?到底怎么样啊?”

  宋冬野进屋就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意地仍在客厅的沙发上,白色的T恤下凹凸有致的胸肌隐约可见。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走到阳台上,就着瓶嘴咬开酒盖,仰头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

  回来快半个月了,这里还是和八年前一样,小地方就是这样好,即使过再多年,不变的依旧不会改变。

  他想起当年他妈走的时候,一直等着见他最后一面,结果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有等到他。

  后来他走了,一走就是八年。

  电话声打断了他,北京那边的。

  “说。”

  “冬哥,装修师傅说地板出了点问题,估计要月底才能完工。”对面的声音有点急。

  “你看着办吧。”宋冬野心不在焉地说。

  “行,那冬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阳子那间酒吧他好像要盘出来。”

  宋冬野一直想趁着行情好再开一家酒吧。

  他回到客厅把啤酒放下,“大概月底回,我回来再说。”

  “好。”

  打完电话他下了碗面吃,再冲了个澡,穿着个短袖就下楼了。

  宋松一看见宋冬野就连忙说:“哥,你要再不来清清就乘孔雀飞了。”

  “说人话!”宋冬野对着宋松的头拍了一下。

  宋松咬牙切齿,翻着白眼,仰着头斜眼看了他哥一眼又向着角落里昂了昂头,说:“那个孔雀男已经连着几天来这开屏了!”

  宋冬野寻着看去,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白白净净,看似斯文的男人拿着酒杯,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唐清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像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突然抬起头,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她嘴角勾起笑靥如花。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宋冬野皱了下眉头,向角落里走去。

  “等很久了?”宋冬野拉过椅子凑着坐在唐清身边,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唐清不知道宋冬野在玩什么花样没有答话。

  “你是?”男人用食指戳了一下鼻梁,询问道。

  “你昨天说床太硬,我换了,席梦思的。”宋冬野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却丝毫没有减小。

  两个人挨得近,看着别人眼里像在深情对望,当旁边的人是透明的。

  “今天晚上试试?”宋冬野又说。

  男人咬紧牙,又忽而一笑,放下酒杯走了。

  “我有说喜欢席梦思?”她睥睨着他。

  宋冬野手在椅子上拍了拍,“你喜欢什么,我换什么。”

  “我喜欢睡地板。”唐清神情慵懒地说。

  “喜欢刺激的。”他挑眉。

  “你不合适。”她摇头。

  宋冬野向后靠,目光很侵略地扫了唐清几秒,“哦?哪里不合?”

  原本正常的对话被他说得颜色十足。

  唐清没有在意他话里的意思,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轻缓地说:“哪里合?”

  宋冬野一笑,屁股动了动移了下位置,“试试就知道了。”

  唐清沉默不语。

  两人正焦灼着,宋松走了过来。

  “那边一桌找你。”

  斜对面一桌,三个穿着性感靓丽的美女朝宋冬野打招呼,眼神露骨。

  “你可以试一试了,一个不合还有下一个。”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嘿,我比较想和你试。”转头又对一头雾水的宋松吩咐道,“你去打发了。”

  “我可搞不定,你行你去啊。”宋松扭头跑了。

  宋冬野拿下唐清送到嘴边的酒杯,看着她微醺的样子说:“等我回来。”

  唐清盯着宋冬野宽厚的背影,她想他一定是在自己的世界主导惯了。

  宋冬野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人影都没一个,酒杯倒是空了。

  “人呢?”他问宋松。

  “谁啊?”宋松一副茫然的样子。

  “臭小子,找抽呢。”宋冬野抬手吓唬着。

  宋松闪躲了一下,“刚走了!”

  他看着他哥转身就出了门口,贼笑,宋冬野吃瘪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外面唐清步履有些踉跄在往旅馆走,今天喝得多了点。

  “叮铃铃……”

  寂静的街道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唐清半醉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她想起来身上的外套是她随手从箱子里拿的,手机就在外套的口袋里,而会打这个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她按了接听键。

  “小清?你到哪里去了?我去老房子找你,邻居说你把房子卖了?”停了一下说,“我知道你爸的事了。”

  “房子我卖了。”唐清好像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那你现在在哪?”对方的声音有点急促。

  “法国的美院给我发了邀请函,过几天我就走了。”唐清说得淡定从容,好像这就是事实。

  “真的吗?”电话里的声音很高兴,“这样也好,什么时候回来呢?”

  唐清缓了会,“不回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电话的另一端忽然没了声音,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到。

  唐清把手揣在荷包里,“卖房子的钱我打你卡上了。”

  “钱你自己留着,你一个人在法国……”电话里的人声音颤抖了,吸了一口气。

  唐清拿着电话背靠着墙,兜里的手捏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掐着食指,失神地望着马头墙上翘起的“马头”。

  “都是我们,是我们害……”

  “行了,都过去了。”唐清不耐烦地打断,“老丁留了一笔钱给我,那钱你留着用,我每个月再给你汇五千过去。”

  “不行,房子的钱我留着,你不要再给我汇钱了。”对方坚决反对道,又接着说,“你在法国,好好照顾自己。”

  时间静止了几秒,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保重……妈。”唐清立刻挂了电话。

  她听了这么多年的哀怨真的不想再听了,知道过得好就行了,她不想再有更多的悲哀。

  天空飘下几滴小雨,打在唐清苍白的脸上,她感觉有点儿冷,从内到外,又从外到内。

  巷子里有几缕白烟随风向上飞舞,慢慢消散。

  “听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露个面?”唐清嘲讽道。

  “我可只是路过。”宋冬野从巷子里走出来,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又觉得气氛有点凝重,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富婆啊。”

  “买几个你那酒吧的钱是有的。”

  宋冬野听罢,两手插在口袋里,坏笑着,一步一步逼近,把唐清夹在他和墙壁之间,低着头,面对面的两人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把我也算进去呢?嗯?”

  “呵呵。”她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发出银铃笑声,妩媚,又夹杂着一丝清冷。

  唐清在女人中已经算高了,但仍是低了宋冬野半个头,以至于每一下呼吸都打在宋冬野的脖子上,痒痒的,有些躁动。

  远处看,男人身躯高大,五官俊朗深邃,透着一股邪魅之气,女人身姿曼妙,巴掌大的脸,毫无粉黛,清新脱俗,笑起来却又媚而不妖。

  乍一看,只当俊男美女,街边调笑罢了。

  唐清一直都是冷清凉薄的人,她愿意和你调侃打趣也是看她愿意,她不乐意了,“你值吗?”

  值得她要吗?

  “值不值试过才知。”

  唐清蔑视他,“一看不值,何必试?”

  前半句她随口说的,后半句确是认真的。

  宋冬野眯着眼,挺直了身一字一顿地说:“只怕你要不起。”

  唐清用手抵着宋冬野的胸,慢慢用力,“要不要,我说了算。”

  不要,哪来的要不起?

  “你说的不算呢?”宋冬野淡淡地问。

  唐清哼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冬野想起昨天路过芳姨的旅馆时,她笑眯眯地说来个了有钱的小姑娘,一下子给了两万的房钱,她好几个月都不用愁没客人了。

  过几天去法国?

  真是有点意思了。

  这边唐清回到旅馆胃里翻腾绞股,她吐了几趟倒在卫生间睡着了。

  她又见到了宋冬野。

  当她看见床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她害怕惊慌地跑到门口,打开房门,他就在面前,招牌的痞笑,而她手里拿着沾满血的水果刀,无措的望着他……

  比噩梦还可怕的噩梦,唐清从睡梦中惊醒那瞬间的想法。

  这么多年没有再做的噩梦又被唤起,还多了个毫不相干的人。

  即使一切都没有发生,她锁好了房门睡觉,她妈没有开门后又接了个电话匆忙出门,他爸……

  即使再多即使,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来这里额原因。

  或许,一帆风顺的人生真的是枯燥无味的,人总要尝尝人生百味,才不枉此行。

  是吗?

  她三年的游戏人生也尝够了,来这里也只是想过安定的生活。

  宋冬野是个意外,她不想以后意外变成例外。


  (https://www.bxwxber.cc/book/124913/947893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