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希望了

　　晚菲的心几乎就要崩裂了，虽然身体像一束春柳搭在他的怀里，厌恶的欲念如烈火一般。晚菲高声呼道：“白蕊……白蕊快来。”

　　也得亏白蕊没走远，听到有人叫她便辗转回来了。白蕊一进屋看两人互相瞪眼，觉得气氛不对，看高才人一脸梨花带雨的神态，便柔声问她：“高才人怎么了？奴婢还没找到薄荷草。”

　　晚菲怒极而哭，说道：“找什么薄荷草，我就要死了。”

　　“才人这是哪里话啊？”

　　苏暮川抓挠着头，十分无奈，便说道：“白蕊，你带我去看看那只蝎子是什么样的，到底要不要紧？”

　　白蕊这才领苏暮川出来，苏暮川搬开那香炉，看见一只被砸断的黄褐色蝎子，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家常的蝎子，并没有致命的毒性。你让高才人放心，只是受点疼痛而已，第二天也就好了。”他低头思忖，又说道：“刚才才人怕是疼的难受才任性起来，不医也罢。”言毕从怀里掏出一个陶制小瓶子，道：“这是治利器创伤的，于你家主子没什么用，留着吧，日后兴许用得上。”

　　白蕊接了这小药瓶，笑了笑，说道：“既然没事就好。苏大人可真是神通广大，八面玲珑啊！”她看了看眉头不展的苏暮川，笑道：“有一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苏大人与高才人是什么关系呀？”

　　苏暮川嫌她多事，又怕她惹是生非，不得不好言说道：“你能这样体贴你家主子，是个好姑娘，将来准能嫁个好婆家。”又轻轻笑道：“早年间，我还没进宫，高才人一家有恩于我，今日能遇见恩人，是我苏某人的福分啊！我只能倾力相报。只是今天晚上的事别往外说。”

　　“奴婢知道，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苏暮川懒得与一个宫女啰嗦，说了几句热络话就走了。

　　白蕊回到屋内看着晚菲也是糟心，在旁打扇。晚菲也是一夜苦痛，深夜才朦胧睡去。

　　皇帝大婚如期而至。除了天地之外，现在就只有天子一人最大，他的婚事是天下最隆重的。他的新娘——皇后备受世人瞩目。大婚之日，皇后从皇宫的正门被抬进来，这并不是后宫所有的女子能够享受的礼遇，仅限于能够举行婚礼的皇帝的正妻。

　　他们的婚礼不仅奢华，更讲究礼仪，皇后坐在金黄的礼舆里，抬在浩荡的仪仗队队伍里，被数不清的侍卫，司礼，内臣，太监，宫女簇拥着，会同着无数的奇珍异宝走进张灯结彩的皇宫。

　　皇帝皇后在金泰殿接受王公大臣的大礼，皇后册封。他们顺着流程一点点缓慢而盛大的进行下去。

　　娇小的芳仪苑感受不到那样恢宏的气势，但在小小的门扉上被贴上两张精巧的双喜字。那些所有有关皇帝大婚的事在白蕊嘴里讲不清的讲着，毕竟她天生没资格参与和观看。晚菲坐在窗下隐隐听到远处敦厚的鼓乐声，空气里漂浮着鞭炮的硫磺味，十分刺激新鲜。

　　晚菲听着白蕊不厌其烦的絮叨皇帝大婚的阵仗，那种倾羡的表情让人觉得她很可怜。

　　晚菲假笑宽慰道：“越是身处高贵的人，越是受人瞩目。这个是自然。你岂知受人瞩目的滋味呢，别人都在盯着你看笑话呢。哪有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逍遥自在，心境更加泰然。”

　　“才人说的不假，可想想，有多人为这个拼命呢！”

　　晚菲瞅她一眼，漾出一个笑来，悄悄淹了一口吐沫，竟然那么酸苦，即便皇帝不是自己的，可那份闪闪发亮的荣耀是谁都渴望，晚菲骗不了自己，心里的确在难过，这种难过是无可救药的，只能自己假惺惺的安慰自己，或者逐渐淡忘掉。

　　晚菲看了一眼静谧的小院，时而擦过一瞥亮丽的烟火，晚菲想，今夜后宫里会有多少女人像我这样不甘的坐下去，亦是痴痴的苦念。

　　第二日一早，晚菲就起来梳妆，她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传言——皇帝大婚会带来大赦天下。这样不仅自己会从冷宫里出去，就是父亲的职位也可能会恢复以前。晚菲这样想着，可是皇帝大婚当日和今天一切都如常进行着，并没有特赦天下的迹象，还是自己全然不知。

　　晚菲站在窗下突然觉得外面有人在说话，从窗纸的间隙看出去，原来又是苏暮川来了。现在一看到他心里都犯怵。若是给他撕破脸，往后与宫外通信的人也没有了，若是这样不咸不淡的下去，终有一天会发生……想到这里晚菲便不敢想下去，心道：“不会的！不会的！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会！”

　　晚菲从窗缝里看到白蕊仰着头给苏暮川攀谈着，一颦一笑十分热乎，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察觉出来白蕊中意苏暮川。正想着，苏暮川进屋来了。他向着晚菲作了一揖。

　　晚菲还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冷声说道：“白蕊伺候苏大人喝茶。”

　　白蕊笑道：“苏大人官服这么新鲜，好不威武，是从哪里来？”

　　苏暮川笑着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今日皇后在沐泰殿接受百官的朝拜，我这才进来的。”

　　白蕊笑着拿出昨日御膳房赏过来的四喜饼，正反两面各印着漆红的双喜字。说道：“苏大人尝一块吧，很甜！”

　　苏暮川笑着捻了一块吃，见晚菲闷闷不乐的样子，小心问道：“这几日下官被琐事困住了，没能时常来才人宫里问候，不知道才人的手还疼不疼了？”

　　晚菲说道：“苏大人既是有事在身就不必惦记这里，千万别耽搁了才好！”

　　“不是此刻忙，不是此刻忙……”苏暮川道，“听闻皇帝说要大赦天下，果然有许多人沐浴皇恩了，在牢里住了几十年的人都放了出来。”

　　晚菲想了片刻，原来真有此事，便问道：“依苏大人的年龄是否知道新旧两党之间的争执？”

　　“虽然没亲身经历，但此事波及宽广，怎会没听说过呢。”

　　“那么这次皇上大赦天下对新党老臣有什么说法没有？”

　　苏暮川道：“这倒没听人说过。才人也是知道的，太皇太后一直在垂帘听政，恐怕没那么容易。”

　　晚菲知道苏暮川在太皇太后身边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又害怕他对自己难保忠心，万一他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可怎么办，所以说起太皇太后不免多几个心眼，问道：“太皇太后能辅佐皇帝登基，且这四年来一直太平无事，真是功劳莫大。皇帝也大婚了，想必太皇太后也会放权颐养天年了。”

　　苏暮川道：“下官受命太皇太后，时常过去送画，偶尔能和太皇太后闲话几句，目前来看，太皇太后是不会放权的。”

　　晚菲听后一脸无助，微微笑道：“太皇太后真是心系天下啊。”

　　刚说完话，白蕊匆匆上前来报，“才人，有一伙人往咱们这里赶来了？”她瞅一眼苏暮川，不放心说道：“苏大人要不躲一躲。”

　　“不妨事。”

　　晚菲这也就整理整理出门迎接，心内自然惶惶不定，走到门口只见一个身着品红大服的司仪太监，身后还跟着一帮小太监往这里来了。那太监进了门来，满面笑容，使得晚菲等人愈加心神不定。

　　首头的太监南面而立，晚菲一等人都收敛跪了下来，知道这是来宣旨的意思，可他手中也没诏也没敕，听他口内说道：“吾皇自登基以来，心怀庶民，恰逢大婚玉成，与君民分乐。奉皇上与太皇太后旨意，特赦高才人宫禁，依旧住芳仪苑，规制皆按五品才人级别拟定，后日于卯时至坤宁宫参见皇后及各宫妃嫔。”

　　晚菲听后喜极而泣，生怕旁边的奴才笑话，忙拭去脸上刚流下的泪珠，默默念道：“我晚菲终于等到重见天日。”

　　着红服的太监又诡异一笑，晚菲不由得又冒出冷汗恭听着，他捏着细细的嗓子道：“又，太皇太后特旨，高才人入宫以来，年份最久，未能于新晋宫嫔树立贤德榜样，且疏忽宫规，以致火患，险酿大祸，此为大过。皇帝念及母以子为贵，特赦。望高才人以后行事主张自律自省。”

　　晚菲心头稍稍一凉，不知是自己的孩子救了自己，还是皇上救了自己，亦或是皇上大婚救了自己。白蕊扶起晚菲忙谢了恩。晚菲转头对白蕊说道：“快赏！”并暗暗对白蕊使一个眼色，因为自从姜青青给了那些钱，现在所剩无几，这便是对白蕊说有多少拿多少的意图。

　　晚菲满腮笑意，“谢谢公公了，公公若不嫌我这里简陋，到屋里喝一杯茶吧！”

　　那公公笑道：“恭喜高才人了！奴才是领旨行事，高才人不用客气。要谢以后还是谢皇上吧！”

　　晚菲不解的看了一眼他。

　　那太监说道：“若不是皇上的几句好话，才人恐怕还出不了这芳仪苑的门呢。才人的茶，奴才心领了，只是还有好几家子旨意等老奴去宣，所以就告辞了。”

　　一旁的苏暮川呵呵一笑道：“林太监这几日红光满面，想必又有晋升了！”

　　“见笑了，见笑了，改日请苏大人吃酒。”言毕就作了一揖。

　　晚菲忙唤道：“白蕊，快好生把公公送一送！”又暗暗瞥一眼苏暮川，心内暗道：“看来他也不简单，在宫里左右逢源。”

　　苏暮川看着这一幕发生，心像是跌落在井里一样，枯索难耐，如今晚菲成了正经主子，我与她相见只能避讳一些了。看她腮边的喜色，无比乐意侍奉皇帝了，此刻恨不得我做了皇帝好于她亲香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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