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修bug
山子沉默了,他知道玉珠的用意,他这些日子浑浑噩噩的,明显还没从他爹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他才能振作起来。
只是人都说故土难离,倒不只是眷恋家乡,而是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重新开始生活,这其中又有多少未知的波折。
只是山子也知道玉珠是为了自己好,他想了下倒也没拒绝,只是道“这离开岂是说能走就走的,不论是镇上还是县里我们都不熟悉,那县里还是上次我和爹考试去过一次,也只能说是走马观花看了一眼,这样茫茫然的就去,怕是不妥。”
玉珠道“这个我也不甚了解,倒是可以问问陈叔,陈叔见多识广,想来应知道如何办。”
听玉珠这般说,山子倒是也动了心思,和玉珠一起回家向陈叔讨主意。
陈叔病刚好,在堂屋桌旁坐了,听了二人的话,尤其听说这主意还是玉珠提起的,不免多看了玉珠一眼,大哥说的真没错,这姑娘倒是个有魄力的,寻常的姑娘岂敢有这想法,现下玉珠年纪还小,等再长几年,怕是更了不得。
陈叔道“既然打定主意要搬,那就索性搬去县里,之前你陈婶去了,我扶棺而回,倒是结识了几个镖师,为人很是忠厚,或可托他们帮忙一二。”
接着陈叔又道“这搬去县里不难,只是你们可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
别只是小孩子家家的脑子一热就想着搬了,岂知县城那等地方居不易,如果没有提前盘算好,怕是到时要火烧眉毛了。
玉珠道“我想到时开家绣庄铺子,专门卖我的绣品,如此既可支持家里生活也不浪费这番手艺,就是不知县城的铺子好不好找”说道这,玉珠顿了下道“还有......”说着看了眼山子,仿佛有什么顾虑。
山子看玉珠看自己,只以为有什么为难的,忙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
玉珠道“山子哥,我就是怕别人知道我操持这商贾之事,让人看轻你,你如今也是秀才了。”
时文人清高,瞧不起商人,更不愿和铜臭打交道,只是在县里那等地方,如果不想个法子有个进项,一家子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玉珠也不愿将绣品交于绣庄,利润都被他们抽成了去,自己忙忙碌碌,倒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山子听着玉珠的话,心里很是愧疚“这养家本应是我该担起的责任,如今倒是要靠你,我心里已是很过意不去,又岂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要劳累你了。”
玉珠忙安慰山子道“山子哥说的什么话,这些不过都是小事,你不嫌弃就好。”
陈叔听着二人的话,微笑道“山子,既然玉珠有如此打算,你也莫要谦了,你可有什么想法,也说来听听?”
山子想了想道“陈叔,如今我只是个秀才功名,担不得什么事,而且要守三年孝,我想把学业拣一拣,将来也好再往上进一步,如此也算不负我爹的期望。”他心里还念着为他爹争光呢。
陈叔听了他的话,先是沉默半晌,终是道“如此也好,既然你想进学,去了县里,不如去白鹿书院求学,多与同辈人交往,好过你一个人埋头苦读。”
白鹿书院算是这附近一代颇有名气的书院,听说书院的创建者薛老山长曾担任过大学士一职,后来年纪大了,退了下来,回了家乡,建了白鹿书院,教书育人回馈乡民。只是薛老山长早已故去,书院的山长也已换了好几个,虽然名气不如薛老山长大,但也都是饱学之士。
自从白鹿书院建成,每年慕名而去的书生不知凡几,临近几县的学子也常常不辞路遥而到书院求学,但听说大多都被拒之门外,由此可见,白鹿书院在挑选学生方面还是颇为严格的。
山子听说陈叔让他去白鹿书院求学,忙道“陈叔,这书院听说很难进去,就怕侄儿去了也吃闭门羹。”
陈叔道“虽然最近因你爹去世,你学业停了,但底子还在那里,再说你已有秀才功名,去了县里,你先将那书再用功研读一番,不怕到时候不被取中。”
山子心里嘀咕,他陈叔对他可真是有信心,他都没这个底气。
看着山子面带犹豫,陈叔皱眉道“刚还说要用功读书不负你爹的期望,现下还没怎么样就被一个书院吓的招架不住,就这还想着将来再进一步,那举人试岂是好考的,一个小小的书院入学试你都不敢面对,你的男儿志气呢?”
山子觉得陈叔这是要代替他爹么,但也不敢再有退缩之意,忙道“陈叔,侄儿一定努力读书,那白鹿书院侄儿是进定了。”
听了他这近乎发誓的承诺,陈叔欣慰的笑道“既然你们都已经打定主意了,那我托人去县里找人打探下情况再做安排。”
刚做完林伯煜的七七,陈叔托的人送了信回来,说是都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去县里安顿下。
既然已经确定要搬了,那么乡里相邻的,肯定要打声招呼,尤其是里长那里。
这日山子提了几样在镇上买的糕点去了张里长家,张里长也就是春儿的爷爷,年纪已经五十余了,不过老人家虽然黑瘦,但是精神极好,大概是常年在田间奔走,身板很是硬朗,并且看着一脸精明像,张里长见了山子很是热情。
山子道“张爷爷,我是来谢您这些年对我家的照拂的,这些年多亏了您,我和爹娘还有玉珠才能生活平顺,另外,顺便也想跟您说声,为了求学方便我们打算搬到县里暂住,以后还会常回来。”
张里长看着山子,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他知自家孙女对山子的那点心意,只是林家毕竟是外迁来的,家无恒产,只林伯煜一个虽有几分学问但也只是个教书匠罢了,他虽然敬着,但也有些看不上,林夫人又一脸病相,山子虽在村里的后生中长相出众,然读书不成样,因此他虽然知道春儿的心思,却也当不知,做主把孙女许给了陆大善人家的儿子。
谁知造化弄人,山子后来发奋读书中了秀才,再想想自家孙女在陆家过的日子,张里长心里隐隐有几分悔意,罢了,即使是个秀才也比不上陆大善人家的家产厚实,孙女到底过上了好日子,总比那玉珠整日操持着林家的大小琐事养家糊口强,张里长安慰自己道。
只是山子既然还要向学,谁知以后还会不会再进一步,况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没良心的人,倒不如现在交好,以后也算多条路,即使山子不中举,他也不损失什么。
张里长道“你父亲已是去了,你也要保重自己才好让他安心,既然你要求学,我也不拦着,以后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这里还是你的家。”
山子谢过张里长,从张里长家出来,山子又去了柱子家。
“柱子,这些年多谢你和你们一家人了,帮了我们不少忙,这儿有5两银子你拿着。”山子从袖中掏出5两的小银锭递给柱子。
5两银子在农家可不少了,足够一个四口之家三个月的生活费了,这是山子和玉珠商量的结果,而且他还有事求柱子。
不过,柱子看到山子拿出银子,倒是急了“山子哥,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们不是兄弟?我帮你是为了图你们家的银子的?”说道最后声音拔高,听着似都有些恼意了。
山子知柱子性子淳朴,难免把自己的意思想歪了,忙道“柱子,给你银钱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要搬到县里了,以后只有逢年过节和祭拜爹娘才能回家,这边的院子想托付给你,免得回来屋子都要破败了,还有若是雨水大,还要劳烦你去将我爹娘和陈婶的坟看护一下。”
柱子想了想道“山子哥,这也不值当什么,你放心,我会照管妥当的。”
山子道“柱子,拿着吧,除了那些,你给侄儿侄女买点东西,他们出生时,我也没送过什么像样的礼,是我这个做伯伯的失职。”
柱子推迟不要,最后两人再三推让,各退了一步,柱子留下了三两银子。
既然该交待的已经交待了,该告别的也说过了,山子和玉珠两人开始着手收拾家里的东西,林伯煜的书装了三大箱子,几人的衣物等也都装箱收拾妥当。
临走前山子和玉珠去了林氏夫妇的坟前拜别,陈叔也在玉娘的坟前祭了一番。
山子和玉珠是在四月初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开山村的,雇了三辆马车,两辆载着东西,一辆车上坐着玉珠三人。望着小村庄在眼中越来越远,三人心中感慨万千,尤其是玉珠和山子,这里是他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其中的感情难以描述。
暮春时节,道路两旁的庄稼地里有三五农人在伺弄田地,远处盛开的桃花似灼灼朝霞,这平凡的景象充满着勃勃生机,给人以无限希望。
玉珠和山子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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