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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玉珠新婚之夜是在醒醒睡睡中度过的,没法子,她刚要睡着,就有一双大手在她身上乱摸,这捏捏那摸摸的,跟摆弄布偶玩具似的。

  山子摸了一遍觉得玉珠胸前那俩小笼包其实跟自己差别不大,和村里那些成熟的妇人更没法比,罢了,还是颗青涩的果子,但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的想伸手过去感受一下,没办法,他好奇啊。

  玉珠到最后有些恼了,这还让不让人睡了,打了山子手腕一记,山子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打扰到玉珠休息了,才悻悻收手。

  第二天要早起敬茶,林伯煜和陈叔老早坐在堂屋等着,他们知道昨夜山子和玉珠未圆房的,但没想到二人起的那般晚,莫非昨天举办婚礼累着了?

  等到见到二人的时候更是诧异了,这俩人都是一脸疲惫相和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昨天不是早早休息了么?这发生了什么事?俩人一脸问号,面面相觑。

  玉珠也很是无奈,明明什么也没做,起这般晚,倒要让人误会,旁边的罪魁祸首还一脸无知无觉的。

  俩人在林伯煜面前跪下,敬了茶,林伯煜给了俩人一人一个红包,很是高兴道“山子,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山子看着他爹病症有所缓和的面色道“爹,你放心,以后儿子一定担起这个家。”

  林伯煜很是欣慰,对着玉珠也点了点头,道“玉珠,以后山子交给你了,他做的不好的,你多提点提点他。”

  山子在旁无语了,这敬茶的时候,他爹也不忘训诫他。

  玉珠忙道“爹,儿媳省得,以后定会和山子哥一起相互扶助。”

  听着玉珠自称儿媳,林伯煜很是开心,让二人给陈叔敬礼,这是把陈叔也当家里的长辈了。

  陈叔在旁抚须而笑,同样一人给了个红包。

  行礼毕,林伯煜说道“你娘临终前最挂心的就是你们的婚事,如今既然礼成,也该让你娘在九泉之下有所知晓。”

  山子忙道“爹,你放心,下午我和玉珠去娘坟前给娘磕头。”他可不敢再让他爹折腾了,这身体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还是将养着吧。

  山子和玉珠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昨天行完礼,宴客的杯盘碟筷还有桌椅都是借来的,今天要清洗干净还回去,下午还要去娘坟前行礼,很是忙乱。

  在洗碗碟的时候,玉珠犹豫半晌还是道“山子哥,要不我们还是先分床睡吧。”

  俩人又不能圆房,睡在一起意义也不大,但显然山子不这么认为。

  “既然已经礼成就是夫妻了,如何能分开睡,爹也要疑心的,放心,早说过了,即使睡一个床暂时也不会圆房的,再者夫妻分床睡岂是吉兆?”山子很是有一些自己的道理。

  玉珠很是无语,这和圆房差多少,再这般下去岂不是日日休息不好,只是她也不好意思说你晚上别再摸我这类的话,罢了,晚上再想法子吧。

  这一日山子倒是很老实,无他,因为实在太累了,从早上到晚上他基本上都在忙活,加上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自然没那精力,不过还是把玉珠牢牢的抱在怀里,玉珠很是抗议“山子哥,这样睡,我不习惯。”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你先适应适应。”山子很是理直气壮,听柱子说,夫妻都是要这样睡的,才会感情好。

  玉珠无奈了,随他去吧,她今天也是累的不行,眼皮一直在打架,看着玉珠阖眼睡去,山子下巴在玉珠头顶蹭了蹭,一只手放在小笼包上,摸了摸,很是满足的也睡去了。

  林伯煜虽然能下床走动,但是不得不说他真的老了,走路都要靠着拐杖,走没多远都喘气,这天林伯煜把山子和玉珠叫到书房,说有事要交待。

  山子心里很是忐忑,他爹不会交待后事吧。

  林伯煜慈爱的看着山子和玉珠,道“原本不想告诉你们的,都是上一代的事情,和你们没甚大干系的,只是你们以后毕竟有一子要延续许家香火,为免麻烦,还是要告知你们一声。”

  山子和玉珠都好奇了,不知林伯煜要说什么。

  林伯煜望着窗外,道“你们爹我出自淮阴林氏”他说了这句话,顿了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玉珠不知道他爹没头没脑的说这句话做什么,倒是山子满脸惊奇,他毕竟参加过科考,知道的多些,淮阴林氏,不会是那个一门九卿的淮阴林氏吧,不是啊?如果他爹出自那个显赫的家族,怎么会沦落到这小山村。

  林伯煜似乎回过神了,接着说道“只是爹当年犯了错,已经被除族了。”

  山子无语了,他爹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这让人忽上忽下的,但是他还是不确信的问道“是那个一门九卿的淮阴林氏?”

  林伯煜道“不错,林氏一门出九卿,族中弟子遍布朝野,但这与我们没多大干系了,说这个不是让你们去攀亲,而是虽然同姓不婚,但是你们以后有一个孩子要姓许,是以以后重修家谱,要特别注上这一条,不许和淮阴林氏结姻。”

  山子还想细问,他爹为什么被除族,但看他爹说完这一段话,神情萎顿,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罢了,他不提了,他爹都除族了,横竖跟他没什么大干系的。

  而且那种世家大族,他们这种人上门,也不过让人以为是打秋风的,未免让人瞧不起,他也没那份攀附的心思。

  玉珠却想的要深些,到底是什么样的错才能让一个人除族,那错必然是危及到家族了,这个时代除族可是大事,不过她也只是自己在心底咂摸。

  俩人应了林伯煜的话,却也不再深究,那毕竟是上一代的事了。

  如此这般,日子慢悠悠的过去,山子和玉珠也慢慢习惯了婚后的生活。这年冬天,林夫人的祭日,林伯煜又执意一个人

  待在林夫人的坟前,山子和玉珠被去年的事情吓坏了,坚决不许,林伯煜很是恼怒,甚至发了脾气赶两人走,山子和玉珠怕他气出个好歹,无奈下山了。

  以前林伯煜在坟前要待上一个时辰,山子想着他爹身体不好,不到半个时辰他就上山把他爹劝回来,即使劝不回来,背也要背回来。

  山子上山找他爹的时候,就看到他爹靠着他娘的墓碑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眼角还有泪痕,山子无奈,他爹在这地都能睡着。

  他上前准备把他爹背回家,刚一触手,就觉得不对,他爹身上已经没有体温了,身体都开始僵硬了。

  山子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他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孤儿了么。

  林伯煜的丧礼很是隆重,他在这小山村待了多年,很是教出了一些学生,其中有秀才也有举人,全村的人都来参加丧礼,山子和陈叔忙着接待,玉珠和张婶等忙着端茶递水。

  山子变得很是沉默,刚办完林伯煜的丧礼,就倒下了,大约是一直在强撑,这和林夫人去世还不一样,那时候他还有爹,现在世上最疼他的两个人都去了。

  山子高烧一直不退,时不时的喊爹和娘,陈叔年纪大了,伤心之下也病倒了,家里两个病人,玉珠忙的身心俱疲,却连伤心都不敢,生怕自己也倒下。

  山子烧了3天,玉珠除了给他灌药,时不时的还要换毛巾给他敷上,再加上照顾陈叔,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大圈。

  这天山子醒来,看见玉珠趴在床头,眼下黑眼圈浓重,他握住玉珠的手,但是使不上力,玉珠却很是惊醒,看见山子醒了,什么话也说不出,眼中盈满了泪。

  “玉珠,莫哭,是我自己没用,倒要你跟着受累。”玉珠比他小6岁,爹娘去世伤心难过不比他少,他只顾着自己的痛,却不为他人考虑。

  玉珠释然的笑道“山子哥,你醒了就好,我去给你端碗粥,你几天没进食了,先养养身子。”说着探了探山子的额头,已是退烧了,玉珠松了口气。

  玉珠端了粥进来,看山子无力的样子,一勺一勺的喂他,待喂完粥,又扶他躺下,道“山子哥,你再好好睡下,我去看看陈叔也该醒了。”

  山子到底年轻力壮,底子好,没过几天,身体就恢复了,倒是陈叔结结实实的躺了半月。

  山子病好后,很是沉默,玉珠看在眼里,却也无法开解。

  这几天山子经常往爹娘的坟地跑,玉珠担心山子,这天到后山找寻,只见山子躺在爹娘坟前不远处的草地上,似乎只是在望着天空发呆。

  听到脚步声,山子扭头看了看玉珠,又回头去继续望天。

  玉珠坐在山子身边的草地上,道“山子哥,你身体刚好,还是早些回去吧。”

  山子没接这话,而是问道“玉珠,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么?”

  玉珠虽不明白他为何这般问,但想了想仍是答道“我小时候想吃好多好吃的,后来听了陈叔讲的那些奇闻异事,风俗民情,就想亲自去看一遍那些风景。”

  山子听了愣了愣,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大约是很难实现的。然后就听到玉珠问“山子哥有什么想做的事么?”

  山子笑了下,双手枕在脑后,道“以前爹说我读书不成样,我就想考个功名让他刮目相看,后来,我希望爹娘能看着我功成名就,如今他们都去了,我也不知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了。”他为之奋斗的那些人已经去了,他仿佛也失去了斗志。

  说到这,山子自嘲道“爹娘的祭日都是同一天,倒是省了我们的事。你说爹是不是很自私,娘是因为身体生病去世,

  而爹明明就是自暴自弃,他恨不得随了娘去,却抛闪下我们。”山子对他爹的这种行为心里很是埋怨,他爹抛弃了他们。

  玉珠道“这世间人,大多都是自私的,山子哥,就好比你刚才那句话,难道不是只站在你自己的角度考虑么,你想过爹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山子一愣,他是埋怨他爹的,但玉珠的话细细一品,却是有几分道理,他埋怨他爹,何尝不是自私的认为他爹抛下他,原来他和他爹一样,都是以自己为中心。

  玉珠看了山子半晌道“山子哥,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山子一愣“离开?去哪里?”

  玉珠道“去镇上或者县里,与其在这睹物思人,日夜伤心,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逢年过节我们回来给爹娘烧香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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