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兄妹
谢霖认识唐奕五年，从大一到现在。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哥们性子太冷漠。
唐奕的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后来他才辗转得知，唐奕是跟他母亲姓的，在他们出生的那个年代，跟着母姓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唐奕不爱说起他的家庭，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他说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高三的时候才认回父亲，还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也是谢霖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姑娘，斯斯文文的，很清秀，一双黑亮的眼睛很好看。
只是这半道的兄妹感情果然不是太好。
简单的寒暄后，气氛就有点沉闷。
姑娘低着头不说话。
唐奕用桌上茶壶倒出的水将面前的杯子涮了涮，给女孩倒了茶递给她，然后不冷不热地问了两句，“吃饭了吗？”“和朋友来的？”
女孩一一回答后，就不做声了。
唐奕也沉默，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茶杯一圈圈地磨砺杯沿。
有点尴尬。
谢霖讪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叶岚，你们来看日出的？”
“嗯，昨晚过来的”
“很漂亮吧？”唐奕身旁的赵欣蕊忍不住插嘴道“当地人都告诉我们这里看日出是最棒的，可惜这次时间不够了。”
语气很是惋惜。
“很好看”叶岚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唐奕，他兀自给自己添了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叶岚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到对面那个叫谢霖的似乎松了口气。
竟有些想笑，她和唐奕之间的低气压，到头来，难受的倒成了旁人。
叶岚侧身翻包里的手机，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在看清楚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身子募地一顿，眼睛缓缓地瞪大。
那头，肖虞见已经躲不了，踌躇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叶岚”肖虞笑着给她打招呼，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叶岚见谢霖他们都看了过来，只好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肖虞”
“你好，我是谢霖，这位美女怎么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医院。。。”
谢霖说了半截的话被赵欣蕊打断“怎么那里都有你的事，喝杯茶润润嗓子”说完，推给他一杯茶。
“你好，我是叶岚的哥哥唐奕”
唐奕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如春风般瞬间抚平了肖虞的局促与不安。
她迟疑了不到一秒就伸出手，样子有些激动，那还有半点“小鱼儿”的模样。
最终，叶岚还是找了个借口拉着肖虞走到了一边，
“你在跟踪唐奕？”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什么也会这么“巧合”地出现在灵山。
肖虞不打算说谎，所以她低头不做声。
叶岚抽口了气，她想过百种肖虞接近唐奕的方法，唯独没想到，她竟然会像个痴汉一样尾随。
这一刻，叶岚真的震惊了，肖虞对唐奕的痴恋竟如此深。
“小鱼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深深地看着她，看着血色一点点从肖虞的脸上褪去，只留下病态的白。
“叶岚，我懂，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一想到他可能要永远属于别人了，我的心就好痛，我就想，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啊”
叶岚蹙眉，忽然觉得肖虞的“爱”已经将她变得面目全非。
“岚岚，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你哥，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真的。”
肖虞紧紧地抓着叶岚的手，乞求地望着她。
叶岚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不管是劝她放手还是勇敢，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散发的无力感。
最终，叶岚闭了闭眼，无奈地说“我们先回去再说，我去打个招呼”
肖虞睨着她，表情似是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叶岚刚转身，就看到唐奕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朝她们走来。
“我们要走了，下半夜还要值班”
唐奕说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叶岚“这些你们路上吃，记得经常打电话回家，别让爸操心。”
“好”。
“唐奕”此时，赵欣蕊站在不远处喊他，她静静地站在屋檐下，表情有些局促，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奕回头看了一眼，说“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叶岚和肖虞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肖虞忽然说“我不相信唐奕会喜欢她”
叶岚明白肖虞的意思，赵欣蕊的确不如肖虞，无论外表还是家世。
可是。。。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肖虞”叶岚扭头静静地睨着肖虞。
爱情不是公式推演。不会因为已知条件就得出是否相爱的结果。
叶岚此刻的心情就像那天她拿着手机等待肖虞的回复。
但是，这次也一样。
肖虞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她低着头沉默，半响，她从叶岚手里接过塑料袋紧紧地攥着。
片刻后，肖虞忽然笑了，她一边在口袋里翻找一边念叨“我大半天没吃饭了，还爬了三个小时的山，真是太痛苦了”
叶岚望着肖虞强颜欢笑的样子，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咦，有合川桃片呢，叶岚，你的最爱”肖虞献宝似地拿出一盒，在看清楚开口处的字后又扁了扁嘴“怎么是咸的，叶岚你喜欢吃甜的对吗？”
叶岚点头“我不喜欢咸的，你吃吧”
“叶岚”此时，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叶岚看到那人站在路灯下，灯光将他高瘦的身影拖拽地长长的。
陆离率先坐进车里，肖虞有些犹豫地看她。
叶岚拉着她一起坐进了后座。
“对了，你的钥匙。”
陆离已经发动了车子：“没事，我有备用的，先放你那吧”说完又从副驾座上提起一个塑料袋递给她。
“谢谢”
肖虞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怪，但她终究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唇。
为了方便，叶岚将两个塑料袋的东西腾到一起，几盒桃片掉出来的时候肖虞还是忍不住说了声“怎么都是咸的？”
叶岚低头整理没有搭话，她拿出水给肖虞，又递给陆离，然后自己拧开一瓶喝了几大口。
陆离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她一眼，打着方向盘驶进了车道。
肖虞最终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和她微信
小鱼儿：你和陆离很熟？
叶岚避重就轻：我们是高中同学。
小鱼儿：你们一起出来的？
除了唐奕的事，肖虞在其他事情上总是分外精明。
岚岚自语：嗯
肖虞的动作一顿，侧头瞪了她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点击屏幕。
小鱼儿：陆离有多少女人你知道吗？（刀，刀，刀）
叶岚打了一行字然后删掉，最后回复她：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肖虞的眉头紧蹙。
小鱼儿：别告诉我你为了报复渣男，你怎么可能玩的过陆离！！！！！
岚岚自语：我有分寸。
肖虞忽然沉默了，一把将手机塞回她的包里，不再说话，也不看叶岚，撑着下巴将头瞥向了窗外。
叶岚盯着她的后脑勺很久，最后瞌上眼，再不看任何人。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没人再说一句话，除了汽车开动的震响，再没了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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