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京州新格局
京州国际机场,接机大厅。
李达康正在接机大厅焦急的等着,此时一个二十来岁的女青年提着箱子走了出来。
“佳佳!”李达康快步走上前。
李佳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仿佛老了十岁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她没说话,只是在异国他乡的学业、社交都在这一刻,为了父亲那句政治生命而祭献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李达康拍着女儿的背,语速极快,仿佛在自言自语,“现在你回来了,我也不是什么裸官,我看谁还能拿家风问题来做文章。”
在回市委大院的车上,李达康看着车窗外熟悉的京州街景,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想,沙瑞金有他的张良计,他李达康也有他的过墙梯。只要去掉了裸官这块最大的心病,再加上他在光明峰项目上的投入,即便赵立春在燕京自顾不暇,上面也得考虑一下动他的成本。
然而,这份由于女儿归来而产生的短暂安全感,在两个小时后被一机电话彻底粉碎。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显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达康,佳佳回去了?”
“回来了,老领导。”
“我现在就去省委补齐报备手续,裸官的帽子扣不到我头上了,只要我再坚持三个月,光明峰项目的一期产值就能冲上去,到时候……”
“没到时候了。”
赵立春沉重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冰冷,“达康,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这真的只是裸官的问题吗。”
李达康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老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沙瑞金背后的势力,在燕京动用了极其高层的关系,走了副杠子的路线,他们用了一集团副职的实权位置,代价是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必须易主。”
李达康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政治生命竟然被明码标价,在一个他触及不到的层面上被当成商品交换了。
“还有陈卫民。”
“陈家为了让你彻底孤立,把陈卫民在汉东的头号亲信、京州市长徐长青,挪到了另一个经济大省任常务副省长。陈卫民拿到了这个晋升筹码,已经承诺不再干涉汉东的任何事务,也就代表高育良也不会干预沙瑞金的事,达康,你现在在汉东,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所以,我要被撤职查办?”
李达康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不,那还不至于我赵立春虽然现在有些被动,但保你一个平安还是做得到的,上面拍了板,你不会被降级,不过本身是要让你去汉东拍手协会副主任的。”
“但是我运作了一下,让你继续留在了京州。”
“那我去哪?老领导。”李达康赶忙问道。
“这你先别急,你到时候自会知道。还有,接替你的人叫秦时简,沙瑞金的汉西老部下。而那个准备接替徐长青任市长的人,是肖锐。”
赵立春冷笑一声,“肖锐这小子,在这次周志平的事情里,显然是给沙瑞金递了投名状。他以为靠着出卖京州班子的利益就能上位,他太小看汉东这摊水的深度了。”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发出了一声冷笑。
“秦时简,肖锐。”
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他动不了沙瑞金,也动不了空降而来的秦时简,但他绝不容许一个像肖锐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钻营投机的人,去染指他视若生命的京州。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蓝色文件夹。那是他作为京州一把手,多年来掌握的某些下属的底牌。
其中关于肖锐的那一页,记载着某些肖锐关于土地财政返点的陈年旧账。
两天后。汉东省委常委会。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沙瑞金坐在首位,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他刚刚传达完关于加强省会城市班子建设的指示精神。
“同志们。”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李达康的位子上停留了片刻,“关于京州班子的调整,经过与上级部门的沟通,我们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这不仅是为了应对近期出现的一些家风问题,更是为了京州长远的发展……”
“瑞金书记,在讨论人事之前,我想先讨论一个问题。”
李达康突然开口。
沙瑞金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达康同志,今天的议题重心是稳定和发展。”
“正是为了稳定和发展。”
李达康缓缓打开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我这里收到一份关于京州市委副书记肖锐同志的举报材料。”
“内容涉及他在担任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期间,与几家地产中介公司合谋,通过虚增征地成本的方式,套取财政补贴共计三千余万元。这些资金的流向,在这份复印的账本里写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达康直视着田国富:“国富书记,作为省纪委书记,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我想你应该很有兴趣去核实。”
“如果我们的市长人选是一个背着三千万债务和贪腐原罪的人,那汉东新城的项目究竟能不能进行下去那就不好说了。”
沙瑞金的眼底闪过一丝狂怒。他万万没想到,李达康在这个时候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肖锐是他计划中稳住京州基本盘的关键棋子,如果肖锐倒了,他刚组建的京州势力就会缺掉最重要的一环。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高育良发话了。
“瑞金书记,既然达康同志拿出了这么详实的证据,我看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呐。
”高育良的话语轻飘飘的,却精准地补了一刀,“咱们汉东现在的政治生态,讲究的就是见微知著,三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如果这些线索属实,那肖锐同志确实需要停职配合调查。”
”国富同志,你觉得呢?”
田国富感受到了沙瑞金投来的压力,但也感受到了高育良和李达康联手形成的必杀之势。
在纪委书记的岗位上,面对如此具体的举报,如果他选择压下去,那他田国富就真的成了沙瑞金的私人打手。
“既然材料详实,纪委必须介入。”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我建议,从即刻起,对肖锐同志进行纪律审查。”
沙瑞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他看着李达康,他意识到,自己虽然赢了燕京的交换,拿到了京州的名义控制权,但在汉东这片泥潭里,李达康依然有能力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京州市市长办公室,徐长青本来在看着文件,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徐长青看清号码后,立刻正了正衣冠,双手捧起话筒,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恭敬:“陈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陈卫民稳重的声音。
“长青,汉东今天那出戏,演得动静不小啊。”
徐长青握着电话,冷汗顺着鬓角流下:“陈书记,李达康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他当众引爆了肖锐的材料,沙瑞金书记当场脸都青了。我现在也是如履薄冰,不知道接下来的风会往哪儿吹。”
“风往哪儿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哪儿。”
陈卫民的声音不紧不慢“作为我和陈老交换的筹码,原本他们是推荐你去隔壁省当常务副省长,那个位子虽然是副部级,实权也不小,但我总觉得,放你出去做封疆大吏,不如留在心脏位置有用。”
徐长青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您的意思是。”
“我又找了一层老关系,把那个常务副省长的名额换了。”
陈卫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经过中枢几个核心部门的博弈,现在决定调你回眼睛,任办公厅副主任。”
听到办公厅副主任这六个字,徐长青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瞳孔瞬间放大。
在京州,他是二把手市长,但在燕京办公厅,那是随驾的中枢重臣,是直接对接最高决策层的大秘。
那个位置的含金量、信息量以及未来的上升空间,比起一个地方上的常务副省长,简直是云泥之别。
“陈书记,这……这位置太重了!”
徐长青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听筒,“我徐长青何德何能,让您费这么大心思运作。”
“位置重,是因为压在你肩上的担子更重。”
陈卫民在电话那头冷冷地敲打着,“把你放在那个位置,是我相信你,更是为了让你在某些关键时刻,能代表某种声音。长青,我对你的期待,可不只是一寻常的平职调动。”
“我明白!我徐长青这辈子生是陈书记的人,死是陈书记的鬼!”
徐长青语无伦次地表着忠心,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您指到哪儿,我打到哪儿!”
“好了,表忠心的话少说。”
陈卫民转移了话题,“既然肖锐倒了,京州市长的位子就空了出来,沙瑞金肯定急着安排他汉西的那帮旧部,咱们不能让他把京州彻底变成沙家浜。”
徐长青赶紧汇报:“陈书记,我也在想这件事。肖锐这一倒,李达康又肯定要走,京州现在是权力真空,沙书记今天在会上虽然没说,但我看他的意思,是想从汉西调人。”
“他想调人,咱们就给他推荐个熟人。”
陈卫民冷笑道,“我想到了一个人——孙连城。”
“孙连城?”
徐长青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就是那个五年前从京州去双州交换,现在在两江新区当主任的孙连城?”
“就是他。”
陈卫民的声音透着一股算计,“孙连城在双州待了五年,两江新区的产值翻了两番,他在那边的口碑是无为而治,实则大治。”
”更重要的是,他本就是京州出去的干部,根红苗正,履历清白。这次让他以人才回流的名义回来当市长,沙瑞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并且京州这么一个重要的城市,不能空降两个人当地方官,还是得要有一个本地人才行。”
“而且孙连城这种性格,不争功、不扩权,最适合在这种敏感时期维持平衡。”
徐长青立刻领会了意图,“陈书记,我明白,在调任时我会向上面推荐孙连城同志的。”
“去办吧。”
陈卫民挂断了电话。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四月中旬,省委大楼三楼的小礼堂内,气氛肃穆。
首先宣布的是省纪委的重磅消息,原京州市委副书记肖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数额极其巨大,正式被双规。
随后,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在沙瑞金的陪同下走上了讲台。
“经研究决定:秦时简同志任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孙连城同志任京州市委副书记,提名为京州市长人选。”
台下响起了一阵微妙的议论声。
然而,全场最受关注的焦点,依然是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李达康。
那位副部长推了推老花镜,读出了最后一份任免决定:
“因工作变动需要,李达康同志不再担任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李达康同志任汉东大学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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