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雪岭悲歌,血债的开端
(今天首秀,爆更一万字。)
哈尔滨以北,不知多少公里外的雪岭深处。
厚厚的积雪没过膝盖,寒风如刀。
一个脸色死灰的老人,正拖着沉重的步子,从山顶一步步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坑。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的女人,在这片苍白的雪林里,红得刺眼。
她的脸,却无力的低垂,毫无血色,身体已经僵硬。
在嫁衣的胸口处,一片暗红发黑,是被凝固的血浸透的颜色。
她死了。她是小珊,老人是她的父亲,周大海。
老人在风雪中走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实在走不动了,选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停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女儿,用一双冻得青紫的手,加着一根用树干削出来的建议木铲,疯了似的在树下刨着积雪与冻土。
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土,他却浑然不觉。
挖了一个浅坑,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了进去,又用手将雪土一点点捧回去,盖在女儿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个重要使命,但表情越发的痛苦和悲怆。
坐在树下,他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脑中不由回想起从女儿出生时到现在,一天天长大的模样。
她的调皮闹腾,她的勤劳可爱,她做了一件新棉衣,填了羽绒,粘了兽皮:“爹爹,以后出门跑货,就穿我给您做的衣服。”
就在前几天,女儿出嫁,他还大哭了一场。女儿安慰他:“我没事儿就回来看你。”
“小珊,爹对不起你……”
周大海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烟雾缭绕中,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女儿在对他笑。
他想嘶吼,那股无处宣泄的悲恸与仇恨,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寒霜,从他的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侵入发根。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苍白,如同这漫山的积雪。
抽完最后一袋烟,他终于站起身,解下了腰间的皮带。
将皮带甩上粗壮的树梢,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那个冰冷的圈里。
悲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窒息感传来,眼前开始发黑,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山林的死寂。
一枪先是打在他栓皮带的树梢上,木屑烂飞,另外一枪则让他套在脖子的皮带应声而断。
老人重重地摔在雪地上,茫然地睁开眼。
远处,三个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正踩着雪,快步向他跑来。
他们背上崭新的“汉阳造”步枪,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新兵小马是第一个冲到跟前的。
他是基地征召的第一批入伍新兵。
按照罗严团长的指派,正和两名战友执行探索巡逻任务,寻找周边村庄和“金钱豹”山匪的踪迹。
每天,都有十支这样的小队,从不同方向出发,不断深入这片雪原。
……
“老乡!老乡!你醒醒!”
小马将老人扶起,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
周大海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倒映出小马年轻而焦急的脸。
下一秒,他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嚎啕大哭。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让我去陪我女儿!”
他挣扎着,拳头胡乱地捶打着小马的胸膛。
小马没有躲,任由他发泄。
……
过了许久,老人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抽泣。
小马从水壶里倒了些温水,喂他喝下。
“老乡,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大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仇恨。
“雪峰岭……金钱豹……我闺女……”
他所在的村子叫冕山村,就在兴安岭深处,村里七八十户村民,多以打猎和采山珍为生。
平日里收购村民的兽皮山珍,拿到县城去卖,这些年来挣了些钱,算是村里的富户。
他年轻丧妻,只有一个女儿周珊珊相依为命。
“前几日,小珊出嫁,接亲的队伍,却在半路被山匪给劫了,他们杀了人,夺了财,还把我的女儿掳走了。”周大海说到这儿,咬牙切齿。
山匪显然打听过周家的底细,第二天就派了个小喽啰下山,大摇大摆地将一封信扔进院里,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备好五百块现大洋,不收满洲票子,三日内送到雪峰岭,否则就给你闺女收尸!
这对老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但救女心切,他还是变卖了所有家产,凑齐了钱,独自一人去了雪峰岭。
听到“雪峰岭”三个字,小马和另外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惊讶。
雪峰岭,正是团长命令中要搜寻的山匪金钱豹的老巢。
“但见到的,却是我女儿冰冷的尸首……”老人的捂着脸呜呜地痛哭起来。
原来,那日女儿被掳上山后,那山匪头子金钱豹,见她有几分姿色,竟起了色心,玷污了她的身子,又被赏赐给下属土匪。
女儿性子刚烈,在悲愤之下,用一把剪刀,刺入自己的胸膛,将生命了断了。
当即,老人就想跟山匪拼命,却被一脚踢开,人也被打得半死。
“你女儿是自己死的,跟我们没关系!这尸首,你要就抬走,你要是不想要了,你也别想回去了!”
拼命无望,报仇无果,金钱豹人多势众,光枪就有上百支,周老汉又如何敌得过?
在悲愤中,他已经有了寻死的念头,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一步步走下山。
然后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事。
小马听得双拳紧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嘎吱作响,崭新的军装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帮畜生……简直无法无天!”
”你们,是哪儿的队伍?“这副从没见过的灰色军装,即不是满洲国军队,更不是日本人,周老汉发问。
”老人家,我们是东北反满抗日先锋军,专门打日本鬼子和为老百姓服务的。”
先锋军?
周老汉没听说过,现在世道乱,山里什么队伍都会给自己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但周老汉已经将报仇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这伙素不相识的年轻小伙子们身上。
“为老百姓服务……”周大海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像是濒死之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火苗。
是啊,自己不就是老百姓吗?
死了,一了百了,可仇恨呢?女儿的冤屈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小马年轻而坚定的脸,仿佛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下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膝重重地跪进雪里,额头一下下用力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军爷!求你们给我女儿做主!我这条老命不值钱,只要能报仇,我周大海愿给你们当牛做马,肝脑涂地!”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们现在就带你回营地,我会向团长汇报的。这仇,我们帮你报!”
(https://www.bxwxber.cc/book/10575675/65523480.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