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枪响。
老李惊诧的目光，绝不是因为楚河仗义出手，而心中感激和愧疚，就此放弃自己的计划。
他心中想的是：
这楚河才到特务科几天啊，就这么有钱了？
那可是当巡警五六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
凭什么你这毛头小子，能挣这么多钱？
这一惊讶地眼神被楚河捕捉到。
楚河略带醉意、神秘地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说：“李哥、嫂子，青龙帮的龙四，你知道吗？”
“知道。”老李点头，对着话题稍微提起了点儿兴趣，“在道上是个人物。”
“现在，他为我做事。”楚河伸出两根手指头，压低声音，“每个月光孝敬，就是两百大洋。”
老李和媳妇的眼睛瞪大了。
两百大洋？
黑市上，一块大洋能换一块半的满洲国圆！
“这……这么多？”老李失声。
“特务科就是这样。”楚河心中冷笑，“有权，钱更不是问题。”
老李攥紧了碗。
两百大洋。
每个月。
他在警察厅干了十几年，一个月才二十多块。
而楚河，二十岁出头，就能拿到两百大洋，还只是孝敬钱。
老李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羡慕。
嫉妒。
还有更深的不甘，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楚河，这不能怪我！我是满洲国的巡警，我吃康德皇帝的饭，揪出反满抗日分子，是我的责任！
要怪就怪你自己选错了路！
老李心中安慰自己，最后的一点儿愧疚和警惕，被贪婪冲垮。
……
天色已晚，楚河扶着桌子起身，“李哥，走吧，上我那儿去。我今晚就把毛毛的学费取给你，一百大洋，够不够？”
”哎呀，楚长官……这……这怎么好意思。“老李媳妇给老李使了个眼色，"李大福，你没喝醉的话，送楚长官回去，家里我收拾。”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装作要推脱。
“跟我还客气？”楚河佯装不悦，手上力道不容拒绝，“就当是我这当叔叔的，给侄女的升学礼。”
老李心里琢磨起来——明天，他就要将照片交出去，到时候，楚河肯定要到被逮捕的，他家里的这些钱，与其便宜了特务科那帮饿狼，还不如自己先拿一部分。
对，就当是……提前收缴红党的活动经费了！
“那……那就打扰兄弟了。”老李脸上堆起感激的笑。
他骑上自行车，又下意识地捂了捂怀里大衣内口袋中的相机，打算取了钱，就去相馆冲洗照片。
“相馆，现在应该还没关门吧……”老李心中想道。
……
月色清冷，楚河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老李微微弓起的背。
晚风带来老李身上廉价的烟丝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这是那个曾和他一起摸鱼、一起分享劣酒的朋友的味道。
“李哥，进了特务科，有些事儿身不由己，但心里得有杆秤。”楚河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你说对吗？”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白的警告，也是一句近乎恳求的提醒。
说实话，在见到毛毛的某个时刻，楚河对老李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他一直在等，等老李主动开口，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
或许，他真的就会放过老李，也放过这个无辜的家庭。
听到楚河说话，他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但随即，却立刻认为，这是楚河因为当了红党而无奈的独白。
他兴奋的声音从前边传来，蹬车的脚步更快，“兄弟你说得对！咱这不都是为了家里能过上好日子嘛！“
说完话锋一转，又热切地问起特务科捞油水的门道。
楚河沉默了。
最后一丝交情从心头褪去。
老李的贪婪，已经盖过了所有情分，甚至盖过了对危险的本能嗅觉。
他搭在老李后背上的手，轻轻握拢，又松开。
那个送他回家的“巡警老李”的模糊印象，彻底风化了。
……
半个小时后，楚河将老李带进了里屋。
门被啪地一声随手关上。
“兄弟，你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老李随口奉承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屋内可能藏钱的地方。
“随便坐，李哥。”楚河的语气和往常一样。
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身，拖出那个长条形的箱子——超时空旅行箱。
老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箱子没有上锁。”他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楚河打开箱子，从里面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脸上带着笑，朝老李递过来。
“点点，一百块，只多不少。”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老李嘴上客气，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去，接过袋子的瞬间，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心花怒放。低头拉开袋子，里边是白花花的银元。
“慢慢点，别着急。”楚河笑着说完，又转过身，毫无防备地在箱子里去翻找。
银元袋子下，他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
“楚河……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老李大致点完了钱，说道。
楚河依旧蹲在箱子旁摸索着，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声：“行，那你慢点儿，帮我把门带上。”
看着老李背对自己，毫无防备地走向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袋大洋，楚河的眼神彻底冷却下来。
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他心想。
此时，楚河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子弹上膛的托卡列夫TT-33手枪，左手握着一只消音器，正不紧不慢地往枪口上拧着……
“对了，李哥……”
楚河的声音在突兀的在老李身后响起，“有件事儿，我挺后悔的。”
老李还沉浸在意外收获的喜悦，和即将冲洗照片立功的迫切当中，听身后的楚河叫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啥事儿啊……”
“嘭！”
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响，只剩下一声闷响。
老李转身的动作只做了一半。
他的眉心正中，就已经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边缘整齐的红色孔洞。
眼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便瞬间黯淡、涣散。
而他手中，还紧紧抓着那个钱袋，身体失去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银元从松开的袋口滚出几枚，在他手边叮当作响，随后，一切重归于静。
楚河垂下了持枪的手，淡淡地说。
“我挺后悔救你的。”
（前些日子请假，大改的就是老李的剧情。原存稿中，要拉扯七八章，几次跟踪最后才找到证据）
（但现在，这本书成绩太糟糕，主要原因就是节奏太慢）
（如果像此前那么写，估计读者们就要跑光了。）
（我会加快节奏，再次承诺，很快主角就有帮手了。而红警基地，也会进一步影响哈尔滨乃至整个伪满，不是割裂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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